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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開槍

  「時間算著差不多,那幫小流浪兒應該走到村口了。」

  「正巧,我也去看看。」

  看了眼遠方逐步逼近的火焰,林淮轉過身,朝著村口走去。

  他記性還算好,先前在村口走過一回,此時倒也記得路。

  就是愈發靠近,那村口靜謐的氛圍便愈是濃郁。

  隱約間,風沙都聽不著了,顯得甚是詭異。

  「發生什麼了?」

  林淮眉頭一皺,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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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點點火星在前方升起。

  那些村民沒有服用「神血」,暫時不具備「夜視」能力,他們還需要舉著火把才能看清。

  但這分外沒有帶來安全感,四面八方燃起的火,反倒是平添幾分緊迫。

  林淮腳步不停,很快,遠點的火星在眼前放大,迎面是一座空曠的火堆,卻是沒見到人影。

  「這是什麼情況?陷阱?」

  林淮有些疑惑。

  可按理說他未曾暴露行蹤,村民們沒理由在這裡布下陷阱埋伏他才對。

  那是怎麼回事?

  林淮穩住身形,悄然躲藏在有些焦味的草垛後方,伸出腦袋朝著不遠處看去。

  只見一撮堆起的草木中,直直插著一柄寬大的木架。

  整個草木堆連同木架一塊燃起,在昏暗的空中升起火焰和黑煙。

  淡淡的焦味自鼻腔傳來,林淮不由得眉頭一皺。

  再向四周看去,草灰繪成的詭異圖案繞了一周,不詳與噁心之感同時升起。

  左右確定無人,林淮蹙眉上前,卻聽聞噼啪一聲。

  下意識舉起手槍,瞄準後才發現,

  只不過是十字木架上方脫落一塊碳化的木桿,

  細弱的木桿並未徹底掉落,徑直撇下,搭在木架一旁。

  「這是他們祭奠父神的儀式嗎?可為什麼會在這時候……」

  林淮看了眼地上,恰好有根沾著灰塵的木棍。

  將之拿起來,試探性拍了拍豎起的木架。

  咔。

  隨著他這一拍,木架上更多燃滅的部分脫落。

  一時灰塵四起,林淮下意識閃開,卻見那木架仍然立著,卻是一塊黝黑乾枯的東西掉在地上,斷成幾節。

  掉在地上,裂成幾塊的東西不再燃燒。

  林淮湊上前用木棍撥了撥,質地很硬,甚至可以說是脆。

  外殼已是完全碳化,看不清裡邊東西本來是什麼樣子。

  林淮又撥弄了一番,終是沒能弄清楚。

  「木頭?他們為什麼要把木頭拼成這副模樣?」

  疑惑中,卻是見到不遠處,又是一點火光燃起。

  林淮站起身,看向那處火堆。

  「去看看算了,正好村口的路也是這麼走。」

  林淮躲在暗處朝著前方摸去。

  這地方風沙大,而臨近村口,連個房屋建築都沒有,放眼便是一片空曠。

  所幸不知從何而來堆起的草垛,倒是給林淮提供了掩護。

  順著草垛朝前方移動著,很快,嘈雜的交談和刺鼻的焦味同時傳來。

  林淮扶著草垛,矮著身體,悄悄探出頭去。

  只見無數村民圍成一塊,黑衣身影擋住了前方的火堆,卻能夠見到高高亮起的火光和黑煙。

  狂熱的禱告不似先前教堂中那般整齊,其中的詭異與瘋癲卻是分毫未減。

  隱約間聽到什麼「祭品」「追捕」之類的詞語,林淮心中不由得發沉。

  「這是準備拿我當祭品?」

  正想著,前方圍起的村民忽地讓開來,這下,林淮恰好能夠看到火堆上方架起的東西。

  那是一具焦黑的軀體,還未徹底燒死,還在微微顫動著。

  烈火灼烤,他的面龐無比猙獰,想要發出痛苦的叫喊。

  然而,不知被灌下了什麼東西,發不出聲,舌頭亦被活生生割下,嘴中還塞著一枚布包。

  聲音自喉間響起,卻只能堵在身體中,無法發出分毫。

  與周遭的烈火格格不入,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寧靜。

  這是村民們刻意營造的。

  因為父神代表黑夜,父神喜歡寧靜。

  隨著村民們分散開來,草堆下方提前畫好的紋路蔓延而出。

  火焰順著詭異的黑色物質燃燒,只留下一團團燃過的草灰。

  隨著紋路填滿,漆黑的光柱憑空升起。

  只見被架起的焦黑人影忽地一顫,被捆住的乾瘦軀體劇烈掙扎著,

  連同那被燒的焦黑的眼皮都是抬起,露出下方遍布血絲的眼球。

  然而,他的動作雖然激烈,卻沒能起到任何效果。

  很快,光柱淡去,無數黑色的物質從他身上析出,紛紛流動到光柱里。

  漸漸的,那人不再掙扎,徹底鬆了力,手臂自然垂在十字架上。

  白色的眼球暗淡下來,最後亦是變作一片焦黑。

  身體呈現一種詭異的模樣,皮膚如同脫水一般收縮起來,近乎貼至骨骼。

  在火焰灼烤下呈現碳化狀,如同一塊被燒黑的木桿。

  原來那木桿是這麼回事……

  林淮眉頭一皺,看向前方村民的眼神帶著冷意。

  他們已經完全瘋了。

  就在他準備悄無聲息繞過草垛,走出村口之時。

  忽然,一道物品落地發出的輕微響動傳入耳中。

  對於正在交談的村民們而言,那並不是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事。

  即便這個祭品要比前面所有的更為特殊難抓,但終歸獻祭成功,那便無事了。

  至於方才掉落的那個,

  無非是一個被燒斷繩子的手串,

  雖然說上面串了些奇怪的打磨石塊,不知道有什麼意義,但也不過就是幾個小石塊罷了。

  但,聽到動靜,林淮下意識朝著前方看去,卻是一瞬間愣住了。

  怔怔看著被燒斷的手串,以及上面爬著一層灰黑的石塊,林淮站起身來,動作甚至引起了前方村民的注意。

  但他已經沒工夫管那麼多了。

  村民們聽到動靜,有些許轉過身來,看到草垛後方站起的林淮,頓時警鈴大作。

  連忙提示周圍的同伴。

  而林淮依然不管不顧,黑色的帽檐下方是出神的眼眸,

  朝著前方走去,並未理會周遭任何一人。

  村民們顯然將林淮認了出來,頓時有著幾個拿著武器便沖了上去。

  可還沒能靠近林淮周身,頭部便多了個血洞。

  收回槍口,整個過程中,林淮甚至沒有轉頭,

  就那樣直直地看著前方,亦步亦趨的走上前。

  顧不上灰塵,林淮緩緩彎腰,將地上的石塊撿起,

  村民們投鼠忌器,就只是在一旁圍著,面面相覷,始終沒人上前。

  將石塊擦拭乾淨,借著火光,他看清了上面刻著的字。

  K…T…

  流浪兒們沒讀過書,字也認不全,哪怕是這兩個首字母都寫得歪歪扭扭。

  但卻是他們每個人費盡心思找的石塊打磨後,一點一點刻上去的。

  每個人都尋了一枚石塊,將它們串在一起,最終成了這手鍊送出去。

  不過,現在,手串的主人不在了,製作手串的人亦是不在了。

  將石塊一一撿起,放在兜中,林淮緩緩起身,看向周圍的村民。

  見到那無數雙滿是惡意卻又有些恐懼的眸子,

  林淮面無表情。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