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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亨利夫人

  「你知道嗎,我找了你好久,從你毀掉我家庭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要找到你。」

  「本想著與你同歸於盡,即便是做不到也要讓你感到疼痛。」

  「但現在不必了,父神在上,我以前太過愚蠢。」

  「有了這股力量,我應該將你贈與我的,百倍還給你才對。」

  面前的黑袍人獰笑著,神情癲狂,不男不女的沙啞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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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遮住了面容,渾身的黑氣近乎凝成實質,已然化作道道猙獰觸鬚。

  然而,聽到飽含恨意的話語,林淮卻是有些疑惑。

  回想一番殺過的人,並沒有哪個是被他殺掉全家的,畢竟他只是獵魔,不是屠殺。

  「抱歉,但……請問你是?」

  黑袍人一愣,忽然大笑起來,良久,森冷的聲音傳出。

  「你當然不會記得我,像你這種肆意屠殺的野蠻人,怎麼會記得自己隨手造下的惡孽?」

  「但你看看這張千瘡百孔的臉呢?」

  說著,黑袍人猛然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遍布猙獰劃痕,五官隱約有些熟悉的面孔。

  事實上,林淮對於這張臉印象不算深刻,但畢竟前天才見過,回想一番,還是有了印象。

  盡力去把這張臉和腦海中的碎片拼湊,半晌,林淮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亨利夫人?」

  「哈哈,你還記得啊,那個可憐的家庭,被你毀於一旦的家庭……」

  林淮揮了揮手。

  「抱歉,亨利夫人,但我似乎記得,我是在亨利先生惡魔化後才殺死了他。」

  「且我還徵求過你的意見,亨利先生明顯是個純種人類,他那種狀態,應該不存在誤傷。」

  「毀滅家庭什麼的……無稽之談吧?」

  亨利夫人冷哼一聲。

  「你殺了我的丈夫,還害的我們被趕出住所,孤苦無依,不是你,我們怎麼會被逼至此?」

  林淮沉默片刻。

  「不好意思,亨利夫人,但我記得似乎是聽到了你的求救。」

  「即便要申冤,也該是我來吧?」

  「這件事和我可沒有一點關係,被牽扯進去就算了,你不幫我作證,還害得我沒了住所,怎麼反倒是你找我的麻煩?」

  「那我不管!」亨利夫人忽然語氣激動,

  「你們外鄉人本來就不該屬於這裡!何況現在你不是還好好站著嗎?」

  「可我的丈夫呢?我的女兒呢?」

  「等等,」林淮伸手打斷,眸子眯起,「如果我記得不錯,才過去一天吧?」

  「您的女兒即便是一天沒進食也不該會出問題。」

  「所以……她怎麼了?」

  聽聞這話,亨利夫人忽然臉色一變,頓時癲狂起來。

  「你還好意思提!」

  「還不都是因為你!」

  說著,猛然抬起頭,張開雙臂,身後觸鬚飛動。

  「父神啊,我祈求您的注視!」

  一道肉眼可見的詭異能量團憑空出現,深黑的能量團在天空中凝成眼眸的形狀。

  手臂粗細的柱狀黑氣自瞳孔中射下,徑直落在亨利夫人的身體上。

  頓時,詭異的囈語憑空響起,昏暗的天幕更濃郁了一分。

  黑夜好像裹上了一層粉塵,遮在林淮眼前。

  縱使他的視力極好,此刻能見度也大大降低。

  如同置身沙暴中。

  周身黑暗裡更是伸出了道道觸手,朝著自己纏繞而來。

  無法觸及,無法躲避。

  一股心悸油然而生,林淮渾身一顫,抬起頭來,

  隱約間,林淮好像看到,上方的眼眸狀黑氣,竟是朝著自己投下目光。

  轟!

  突然,就在與眼眸對視的那一刻,腰間傳來前所未有的炙熱,似乎要將衣服燒穿。

  手臂迅速朝著腰間掏去,欲將黃紙拿出。

  觸碰的那一瞬間,卻是下意識鬆了手。

  太燙了。

  已經達到了燙手的地步,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再一抬頭,卻見頭頂的濃雲不知何時散了,而黃紙亦是冷卻下來。

  對面站著的亨利夫人本來一臉快意,卻是突然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父神的恩賜怎麼就終止了?

  難道說……這次不夠虔誠?

  但她也沒太過在意,攜著一身黑氣,猖獗的看向林淮。

  「看好了,外鄉人,這就是獨屬於父神的恩賜!」

  滿身黑氣轟然爆開,翻飛而出,凝實成一枚枚眼球的形狀。

  無數黑氣一同匯聚在亨利夫人背後,形成一對詭異的羽翼。

  更多則是附在她的身上,蔓延而出,遮蓋了原本的手臂,卻又衍生更多觸鬚狀手臂。

  亨利夫人狂笑著,身後雙翼一揮,無數黑氣頓時繞著周身滾動,破空的呼嘯聲如同野獸嘶吼,威勢磅礴,令人難以觸及。

  「啊……父神的偉力……真是……我真是錯的離譜啊……」

  亨利夫人忽然抬起觸鬚狀的雙臂,掩面抽泣。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此等偉力,我不該懷疑的,我對父神不敬,我懺悔……」

  「亨利,要是我早些理解了,你根本不用死的,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抽泣片刻,忽又癲狂大笑。

  「但正是如此,如此我才能感受到啊!」

  見到又哭又笑,已然神志不清的亨利夫人,林淮面色一沉。

  她此刻的形象倒確實像她口中的父神一般,軀體達到這種詭異的程度,估計不太好對付。

  正想著,餘光忽然注意到了什麼,眼神一冷,再看向亨利夫人,卻是平添幾分殺意。

  只見她那羽翼根部,貼近身體的位置,一枚面色痛苦的頭顱浮現。

  那是……一個女孩,一個六歲的女孩。

  林淮臉上所有的表情消散一空,留下的,只有一雙森冷的眼。

  他要獵魔了,對於惡魔,給予任何一分一毫的表情,都是奢侈。

  拔槍,瞄準,直指弱點,

  正是那枚痛苦的頭顱!

  深吸一口氣,如毛筆畫上的紅叉印在若隱若現的頭顱之上。

  開槍。

  砰!

  卻見亨利夫人動也不動,就那樣陶醉的捂著臉,眼眸中滿是饜足的情緒。

  嗖!

  子彈穿過,卻僅是打散了一片黑氣。

  「哈?外鄉人,你該不會還想著拿你那無聊的東西傷到我吧?亨利就是心有不誠,才未能躲開。」

  「我已是升華之軀,早已不受血肉限制,僅憑子彈就想傷到我?怎麼可能!」

  亨利夫人大吼著,振翅一揮,身形瞬間掠出,周身黑氣一道襲來,竟是齊齊刺向林淮。

  而林淮,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森冷。

  頃刻,忽然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