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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並非詛咒

  放下手機的李玥祈。

  睡意全無。

  她悄無聲息地從床上下來。

  赤著腳,像一隻警惕的貓,來到了窗邊。

  她沒有拉開窗簾,只是掀起一個極小的縫隙,向外望去。

  果然。

  在路燈昏暗的光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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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幾輛黑色的轎車。

  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捕食者。

  靜靜地停在她家附近的不同角落。

  封鎖了所有可能的出路。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

  手機已經不能隨便使用了,很可能會被竊聽。

  剛才父親打來的那個電話……

  還有給我的這一串手機號碼……

  李玥祈收回目光,回到床邊坐下。

  她仔細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串普通的號碼,眉頭微蹙。

  然後,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小時候的她,就因為遠超同齡人的聰慧而聞名。

  大人們都喜歡用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問題來考她。

  而當時的自己,也總是很得意於能輕鬆解答。

  直到有一次,父親為了「挫敗」她的銳氣,特意找到了林綺阿姨。

  設計了一套極其複雜的數字加密難題。

  那套加密系統,可以用一串看似無意義的數字。

  來傳達出各種各樣複雜的信息。

  父親給的這串號碼,根本不是一個電話號碼。

  它是一封加密的信。

  李玥祈沒有開燈。

  房間裡一片漆黑。

  她借著手機屏幕那微弱的光,在腦海中飛速地進行著解密運算。

  數字與符號在她的思維里重組、排列、替換……

  最終,她得到了父親真正想讓自己聯絡的那個人的名字。

  樓下的黑色轎車裡。

  一名黑衣人正對著手機,低聲報告著情況。

  「目標沒有異常,她剛剛接了她父親的電話。」

  「……是,我們查過了,來電顯示的號碼,是一位名叫林綺的律師。」

  「資料顯示,這位律師目前在凌羽市。」

  電話那頭的王柳沉默了一會兒。

  「……她沒有撥打那個電話?」

  「沒有。」

  「窗簾拉起來了?」

  「唉,對,拉起來了。」

  「上去看看。」

  「什麼?!」

  黑衣人有些害怕。

  「那可是……李玲笙的女兒啊……」

  「那她現在也只是個小女生!」

  電話那頭的王柳,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你們在怕什麼!直接去!把人給我抓回來!」

  「……是!」

  十多名黑衣人迅速下車。

  他們從懷中摸出手槍,動作熟練地上膛。

  小心翼翼地潛入了公寓樓。

  來到了李玥祈的家門口。

  一人拿出專業的開鎖工具開始撬鎖。

  伴隨著幾聲輕微的「咔噠」聲,門被打開了。

  屋內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一行人魚貫而入,分散開來。

  對整個房間進行了地毯式的搜尋。

  但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床上是空的,衣櫃裡除了衣服之外什麼也沒有。

  李玥祈的身影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就在這時候,有人發現了異常。

  「頭兒!這裡的窗戶開了!」

  他們發現了衛生間裡,那扇連接著外牆管道的側窗,正開著一道縫隙。

  黑衣人的頭領立刻拿起電話報告。

  「目標逃走了!」

  「該死!她應該沒走遠,快去追!」

  得到命令後,所有的黑衣人都迅速撤離了房間。

  開車向著不同的方向追去。

  在確認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並漸行漸遠之後。

  天花板上,一塊偽裝得天衣無縫的隔板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李玥祈背著一個小小的背包。

  如同靈巧的狸貓一般,輕盈地從上面跳了下來。

  穩穩地落在了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再次走到窗邊,確認那些黑衣人都已經開車離開後。

  才轉身迅速地離開了自己的屋子。

  ...

  ...

  迷迷糊糊之間,亞諾醒了過來。

  劇痛和黑暗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讓他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身體。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床上。

  身上蓋著溫暖的被子。

  更重要的是,身上那些被毆打出來的傷口。

  都已經被仔細地處理過,塗上了清涼的藥膏。

  他……被人救了?

  他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房間,裝修風格簡約而奢華。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像是某種名貴香菸的味道。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有著一頭和他一樣耀眼的銀白色長髮。

  被幹練地紮成了高馬尾。

  她的相貌無比漂亮,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眉眼之間,和亞諾記憶中母親的模樣有七八分相似。

  但是,她的面色冷漠如冰。

  那雙同樣冰藍色的眼眸里。

  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狡黠光芒。

  女人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開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亞諾沒有回答,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看著這個陌生的女人。

  女人見狀,冷笑了一聲。

  她將指間夾著的女士香菸,在旁邊的菸灰缸里掐滅。

  然後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亞諾的頭髮。

  她湊近了,像是在聞一件物品的味道。

  「嗯……」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那個農夫和那個女人生的雜種。」

  亞諾吃痛,卻無法掙扎。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看著這個女人。

  從她的話語中,他能感受到一種對自己父親刻骨的厭惡。

  「我早就警告過她。」

  「警告過她!」

  女人的情緒,似乎因為想起了什麼而變得有些煩躁。

  「不要生孩子!不要和人類生孩子!」

  「這種血脈是詛咒!為什麼還要生孩子!」

  「你為什麼永遠都不聽我的話!為什麼!」

  她的情緒徹底失控了,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

  在房間裡煩躁地來回踱步。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

  用微微顫抖的手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繚繞的煙霧。

  似乎是想用尼古丁來麻痹自己。

  「真是個麻煩。就該讓你死在那個巷子裡。」

  亞諾等她稍微平靜一些之後。

  才忍著身上的疼痛,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這個和母親如此相像。

  脾氣卻截然不同的女人,輕聲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您是誰……也不知道您和我父母的關係……而且,您救了我……」

  「但,但是我覺得,您不能那樣說我的父母。」

  「嗯?」

  女人的腳步停下了,她微微回過頭。

  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您.....您並不了解我的父母.......」

  下一秒,她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亞諾面前。

  一把掐住了他脆弱的脖子,將他狠狠地按在了床頭!

  「我不了解!?我不了解她?!」

  「看看你自己!」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

  「你的頭髮!你的瞳孔!還有你身體裡的那些力量!」

  「這些是詛咒!你不痛苦嗎?!你應該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就伴隨著永無止境的痛苦,對吧?!」

  「這些,都是你那個愚蠢的母親帶給你的!」

  「是她!讓你帶著這該死的詛咒降生!」

  「不……不是的!!」

  亞諾被掐得幾乎窒息。

  他用盡全力掙扎著,漲紅了臉。

  一字一句地從喉嚨里擠出反駁的話語。

  「雖然……很痛苦……但……母親帶給我的……不是詛咒!!」

  「你說什麼……」

  女人掐著他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

  「是……溫暖的……生命……」

  「母親……是帶著愛,讓我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我愛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也同樣愛著我。」

  「這不是一個詛咒……」

  「我的頭髮,我的眼睛,我身體裡的血脈和那些寒冷的氣息……」

  亞諾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都是我的父母,送給我最好的禮物!!」

  女人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

  她狠狠地,將亞諾扔在了床上。

  為了平復自己那翻江倒海般的心情。

  她站起身,來到窗邊。

  背對著亞諾,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為什麼你這麼像她....這種愚蠢,這種執拗.....是我的問題嗎......為什麼你總是不願意聽我的話.......」

  「對不起……我是不是,讓您生氣了?」

  亞諾看著她那劇烈起伏的背影,小聲地問道。

  「是啊。」

  女人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但依舊帶著一絲嘲弄。

  「你真是個小壞蛋,小雜種……」

  她抬起手,撩開了自己那有些凌亂的銀色長髮。

  然後靠在窗邊,雙手環抱在胸前。

  整個人又恢復了那種冷漠而疏離的氣質。

  「你已經漸漸控制不住身體裡的那股力量了。」

  「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