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才華的導演，經常會通過自己的作品，表達一些對社會現狀的看法和不滿，俗稱夾帶私貨。
這其實沒有什麼問題，因為電影本身就是一種想法的主觀表達。
而且一部好的電影，也可以引起觀眾的思考和共鳴，甚至成為一種社會現象。
但問題是，很多導演都會有一種傳統文人的恃才傲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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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直接把自己想說的東西清楚明白的展現出來，而是通過各種隱喻，讓觀眾自己去猜、去悟！
如果觀眾都是一群飽讀詩書，捧著二十四史、康熙字典聽崑曲的文化人，這當然沒有問題。
他們善于思考，也會更主動的去探究電影的深層表達。
但問題是，港島乃至整個港片的受眾東亞東南亞觀眾當中，下里巴人還是占了大多數。
他們看電影，只是為了圖個樂呵，劇情好看最重要，要是再能有點帥哥美女發發福利，那就更好了。
他們才沒有那個閒情逸緻，去思考什麼狗屁內涵。
一眼看不懂，就是不好看，票房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是卓健第一次執行跟徐客工作室合同的電影，他不想自己有一個失敗的開始。
所以哪怕知道徐客可能不愛聽，也還是開口了。
「這部戲叫【青蛇】，故事裡面青蛇和法海的戲份很多，跟傳統的【白蛇傳】差別太大。」
「這本身就有可能會造成很多熟悉故事的觀眾們接受困難，產生一種潛意識裡面的抗拒。」
「如果老闆你再用隱喻，讓觀眾看的雲山霧繞，很有可能會引起觀眾的逆反心理。」
「他們非但不會去主動思考，反而會掉過頭來罵我們故弄玄虛，故事都講不明白。」
「一旦這樣的風潮形成了，對於票房的影響會是很大的。」
「老闆，你也不想電影失敗，我們真的去拍限制級吧？」
徐客這次沒有說話，而是皺著眉頭看向卓健。
「說說你的想法。」
卓健拿起劇本，翻開前幾頁。
「我的想法很簡單，一開始就不要用法海的見聞感受和道心不定作為開頭。」
「這些內容雖然很重要，但是卻不是觀眾想要看的，他們是來看的是美女蛇，不是反派和尚。」
「既然咱們的電影叫【青蛇】，那就直接讓青蛇第一個出場，甚至可以給她加上一些旁白。」
「開局就讓觀眾們明確一點，這部電影的主角，就是『青蛇』，不是『白蛇』，更不是『反派法海』！」
原版【青蛇】裡面，法海不僅第一個出場。
而且還有著非常完整的故事線，從修行除魔，到道心不穩，到下山歷練，鬥法雙蛇，一心降魔。
再到最後，看到白蛇和金山寺僧人的犧牲，悔不當初，對青蛇深情的喊出了一聲『小青』。
甚至連最後一個人物的鏡頭，都是法海回頭的剪影。
這電影直接改名叫【法海傳】，都沒有任何問題。
雖然對於飾演法海的卓健來說，戲份足是一件好事。
但觀眾肯定不會這麼想。
青蛇這個【白蛇傳】的女二號當片名和主角，就已經有些挑戰觀眾的底限了。
再把故事裡面的反派法海搞出來各種剖析加戲美化，觀眾是會掀桌子的。
就像動畫版哪吒，敖丙可以美化魔改，但主角必須得是哪吒。
「所以我的想法是，基本的框架和故事情節不變。」
「但是把法海的戲份壓縮，重點突出一下青蛇，吧啦吧啦……」
這番談話足足持續了兩個半小時。
其他人都收工離開了，兩人還在聊。
沒辦法，徐客是一個很有想法也很固執的人，想要說服他改變想法，很難。
不知道是卓健的魅力起了作用，還是2500萬的投資讓徐客更謹慎了一些，最終他選擇了妥協一半。
「你的想法我接受，但是我也還是有自己的堅持。」
「這樣吧，反正拍攝的內容基本上沒有變化，我們就先拍著。」
「等到拍完之後，我們兩個各自出一個剪輯版本，看效果再決定使用哪個方案。」
雖然沒有讓徐客完全聽自己的意見，但是他能讓步，卓健就已經很滿意了。
回到公寓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
朱姻做了一大桌子飯菜，像小媳婦兒一樣等著他。
「嘗嘗看，我的手藝怎麼樣？」
朱姻一臉期待，卓健則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忐忑的夾起了一片炒肉。
入嘴，擔心的黑暗料理毒藥反應並沒有出現，口味意外的還不錯。
「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炒肉，救命啊！炒肉的肉汁被震在纖維裡面，有如江河匯聚，裡面的肉筋被內力打碎，入口極致鬆軟……」
卓健像食神裡面的女評委一樣，來了一段炸裂的美味演出。
把對面的朱姻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哎呀，你太誇張了，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吃，我只不過是按照媽媽教的隨便做做而已。」
「隨便做做都能這麼好吃，你要是認真做的話，那豈不是要讓那些大酒店的廚師下崗啊！」
卓健誇張的比出大拇指。
「在做菜這方面，我願意稱你為最強！來，香一個，獎勵一下！」
「先吃飯……」
「不，我要先吃你……」
很快，飯桌旁就響起了美妙的節奏，桌子上的碗盤也跟著一起叮叮亂響。
年輕人就是像威化般乾脆，一個火星就著。
第二天一早，卓健把朱姻送回了學校。
請假結束，她要回去上課了。
而卓健則是去到【青蛇】劇組，開始正式的拍攝。
文戲方面，不需要卓健擔心，徐客保持了一如既往的高水準發揮。
不管是服化道的打造，還是演員的表情動作肢體語言要求上，都做到了精益求精，盡善盡美。
卓健只要有時間，就會賴在徐客身邊偷師。
徐客也不趕人，甚至還會主動的給他解疑答惑，兩人形同師徒。
而動作戲方面，有卓健的記憶和武行的配合，拍攝的也很順利。
不過徐客這次是鐵了心要把【青蛇】打造成一部經典中的經典。
所以整體的拍攝進度並不快。
保守估計，最少也要三個月的時間，才能拍完所有戲份。
後期製作更是半年起步。
很快，半個多月的時間就過去了。
這天正在拍攝中的卓健，突然接到了周星弛的電話。
「阿健啊，【逃學威龍2】要上映了，一起來參加首映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