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著Faker那張平靜的臉,心裡總有點發毛。
他知道那個人的性格,輸了的比賽一定會找回來。
但好在這是世邀賽,下次如果再碰面就是半決或者決賽了——如果兩邊都能進的話。
回國後休息了兩天,小組賽最後一戰對荷蘭,中國隊贏得輕輕鬆鬆。五比零,小組第一出線。
國內輿論徹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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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組全勝!中國隊強勢晉級八強!」
「路明非領銜,榮耀史上最強陣容衝擊首冠!」
「路神這次能把世界冠軍也帶回來嗎?」
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類似的標題。論壇里更熱鬧,有人開始分析八強對手,有人已經開始展望決賽。
路明非隨便翻了翻,看到一條帖子被頂得很高:
《理性討論,中國隊這次奪冠機率有多大?》
下面回復清一色的「穩了」「九成以上」「除非集體發燒」之類的。
還有人在問:「路明非之前說奪冠回來有驚喜,到底是什麼啊?」
「可能是請客吃飯吧。」
「我覺得是直播女裝。」
「說不定是宣布退役呢?」
「滾,路神才二十五六,葉秋三十了還在打,他退役個屁。」
路明非看著這些猜測,笑了笑,關掉手機。
八進四的對手是德國隊。
德國隊實力不弱,打法嚴謹,配合默契,典型的歐式風格。
但在中國隊面前還是不夠看。
擂台賽,周澤楷一穿二,黃少天收掉第三個,葉修上來直接打穿剩下兩個。
團隊賽更輕鬆,路明非的陣鬼控場,葉修的散人切入,周澤楷在後面輸出,十分鐘解決戰鬥。
半決賽,又是韓國隊。
這次韓國隊明顯調整了戰術。
Faker沒打擂台賽,而是守團隊賽。
擂台賽韓國隊三個人居然拼掉了黃少天和周澤楷,最後由葉修一打二收尾。
團隊賽打得極其激烈。
Faker的戰法像一條瘋狗,咬著路明非不放。
Bengi的刺客神出鬼沒,好幾次差點秒掉楚雲秀的法師。
Oner的驅魔師各種符咒砸下來,逼得路明非不得不分心去清場。
但最後還是中國隊贏了。
葉修的散人配合路明非的陣鬼,打出一波完美控制,Faker被集火秒掉,韓國隊潰敗。
賽後握手的時候,Faker看了路明非一眼,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路明非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有種奇怪。
不過贏了就好。
國內輿論徹底狂歡了。
「再斬韓國!中國隊昂首挺進決賽!」
「王朝奠基!中國榮耀的首個世界冠軍就在眼前!」
「決賽對手日本隊?最弱決賽對手?」
確實,從紙面實力看,日本隊確實不太夠看。
日本榮耀聯賽成立得比中國晚,職業化程度也低一些。
這次世邀賽,日本隊能進決賽,純粹是簽運好——他們那個半區最強的就美國隊,還被他們爆冷贏了。
隊裡大部分選手都是老面孔。
源稚生、源稚女、矢吹櫻這些,都是跟葉修同期打過比賽的老將。
實力不錯,但也只是不錯而已。
比較強的還是桐谷和人和他老婆明日奈。
但跟中國隊這邊一堆聯賽冠軍比起來,差得太遠了。
唯一的變數是兩個新人。
空和白。
一對兄妹,據說年紀很小,剛滿十八歲。
之前沒參加過任何國際比賽,這次世邀賽才第一次露面。
但就是這兩個新人,在小組賽和淘汰賽階段,聯手打穿了對面好幾個強隊。
空的職業是戰鬥法師,id叫no game。
白的職業是魔道學者,id叫no life。
路明非看過他們的比賽錄影。
空的戰鬥法師打法很奇怪。
不是葉修那種靈動飄逸的路子,也不是Faker那種兇狠壓迫的風格。
他的打法給人一種非常冷靜的感覺,每一步都像是計算好的,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白的魔道學者更怪。
她的操作精準得可怕,掃把在空中飛行的軌跡幾乎是一條直線,變向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她的技能扔得極准,幾乎沒有空過。
但最讓路明非在意的是這兩人的配合。
他們好像完全不需要溝通。
一個眼神,甚至可能連眼神都不需要,就能知道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麼。
那種默契,已經超出了「訓練有素」的範疇,更像是……一個人在用兩隻手操作。
「看什麼呢?」
葉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路明非回頭,看見葉修端著杯可樂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看日本隊的錄影。」路明非說,「這兩個新人有點東西。」
葉修看了一眼螢幕,點點頭:「嗯,打法很乾淨,沒什麼多餘動作。」
「你看過?」
「昨天翻了翻。」葉修喝了一口可樂。
「這兩個人配合起來挺麻煩的。那個白的魔道學者,你注意看她扔技能的角度,幾乎沒有廢招。每一個熔岩燒瓶都是往對方走位的方向扔的,不是隨便亂扔。」
路明非點頭:「我注意到了。還有那個空的戰鬥法師,他的走位……」
「怎麼了?」
「太標準了。」路明非說,「標準的訓練營走位,標準的連招套路,標準的切入時機。一切都是標準的,但就是能打中,有效果。」
葉修笑了笑:「標準才可怕。說明他把所有東西都練到肌肉記憶里了,不用想就能打出來。這種人最難纏。」
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兒,說:「葉哥,你覺得咱們穩嗎?」
葉修看了他一眼:「怎麼,怕了?」
「不是怕。」路明非說。
「就是總覺得……有點太順了。小組賽順,八強順,半決賽雖然打韓國有點波折,但也贏了。現在決賽打日本,所有人都說穩了。我總覺得不對勁。」
葉修把可樂放下,認真地看著他:「明非,你知道為什麼我能拿那麼多冠軍嗎?」
路明非愣了一下:「因為你強?」
「因為我不信『穩了』。」葉修說。
「每次比賽之前,不管對手是誰,我都當成總決賽打。韓國隊也好,日本隊也好,哪怕是路邊隨便拉來的路人隊,我也一樣認真。因為比賽這東西,只要還沒打完,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他看著路明非,笑了笑:「你有這種感覺是對的。繼續保持。」
路明非點點頭。
決賽那天,場館裡坐滿了人。
中國觀眾席上一片紅色,舉著各種各樣的橫幅和牌子。
日本觀眾席那邊相對安靜一些,但也坐得滿滿當當。
路明非在選手通道里等著入場,旁邊是葉修他們。
「緊張嗎?」蘇沐橙問他。
「還行。」路明非說。
蘇沐橙笑了笑:「我看你手心都出汗了。」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有點濕。
他擦了擦,說:「可能有點。」
緊張的不只是比賽,也有些其他的原因。
「正常。」葉修在旁邊說,「我第一次打決賽也緊張。」
「你第一次打決賽是什麼時候?」黃少天湊過來問。
「十五歲。」葉修說。
黃少天翻了個白眼:「那你緊張個屁,十五歲就緊張,現在都緊張成老油條了。」
葉修笑了笑,沒說話。
這時候,工作人員走過來,示意他們可以入場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帶頭走進通道。
場館裡的歡呼聲瞬間炸開。
中國隊進場的時候,中國觀眾席上的歡呼聲幾乎要把頂棚掀翻。
路明非抬頭看了一眼,看見無數面五星紅旗在揮舞。
他忽然覺得,今天必須贏。
也是為了自己。
雙方選手入場,各自站到比賽席前。
主持人開始介紹雙方陣容。
每介紹一個中國選手,觀眾席上就爆發一陣歡呼。
介紹到路明非的時候,歡呼聲最大,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日本隊那邊,介紹到源稚生、源稚女這些老將的時候,日本觀眾席上也有掌聲。
但介紹到空和白的時候,日本觀眾席上的掌聲突然變大。
路明非看向日本隊那邊。
兩個年輕人站在隊伍最後面。
男孩看起來十七八歲,瘦瘦的,表情很平靜。
女孩更小一點,披散著頭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空和白。
路明非看著他們,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兩個人,不像是在看比賽。
更像是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果的表演。
主持人介紹完畢,雙方選手入座。
擂台賽開始。
中國隊這邊派出的順序是:黃少天、蘇沐橙、葉修、周澤楷、路明非。
這個順序是張新傑和喻文州一起定的。
日本隊那邊的順序也出來了:
第一個,白。
白的id是no life,職業魔道學者。
黃少天看了一眼螢幕,說:「第一個就是那個新人啊?挺好,讓我試試她的成色。」
「小心點。」喻文州說。
「她的魔道學者不比王大眼差,別著了道。」
「知道了知道了。」黃少天不耐煩地說,「我打比賽這麼多年,還能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嚇到?」
「況且王大眼本來也就那樣啊?」
王傑希則是瞪著眼看著二人。
「黃少天,你最好開門紅。」
路明非聽著他們鬥嘴,笑了笑,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日本隊的名單上。
空和白。
這兩個名字排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整體。
他想起昨天看的錄影,那兩個人的配合……
「準備開始了。」張新傑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黃少天的角色已經進入比賽地圖。
地圖是隨機抽取的,今天抽到的是「古戰場遺蹟」——一片開闊的平原上散落著殘破的石柱和城牆廢墟,中間有一座半塌的城堡。
魔道學者對劍客,地形不算太吃虧,也不算太占便宜。
黃少天操縱著夜雨聲煩,劍客一身藍衣,站在中國隊的復活點。
對面,白的魔道學者騎著掃把,懸浮在空中。
id:no life。
角色名字也很奇怪。
路明非看著螢幕,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白,從站位到姿勢,都透著一股……
他也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不對勁。
倒計時結束。
比賽開始。
黃少天沒有急著沖,而是先往前走了幾步,卡在一根石柱後面。
魔道學者的優勢在於空中機動,他得先看看對方的打法。
白動了。
魔道學者騎著掃把,從空中直接飛過來,速度很快,但軌跡很直。
黃少天皺了下眉。
這什麼走位?
魔道學者在空中飛行的時候,一般都會做點不規則變向,防止被遠端職業預判射擊。但這個白的飛行軌跡就是一條直線,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
要麼是新手,要麼是……
掃把突然下壓。
白的魔道學者直接從空中俯衝下來,目標正是夜雨聲煩藏身的石柱。
黃少天反應很快,一個三段斬從石柱後面閃出來,同時劍光上撩——上挑。
白沒有躲。
她的魔道學者在俯衝過程中突然變向,掃把在空中畫出一道折線,剛好從夜雨聲煩的劍鋒旁邊擦過去。
星星折線。
路明非眼睛一亮。
這個操作……
星星射線是魔道學者的遠端技能,射出去是一道直線光束。星星折線是它的變種,可以在空中折射一次。
但一般魔道學者用這個技能,都是先射出去再折射。
白的操作是反過來的——她是在俯衝過程中直接放出星星折線,利用折射改變自己的飛行軌跡,同時技能本身也在攻擊。
兩個動作合在一起,幾乎沒有間隙。
黃少天的上挑落空,星星折線的光束已經打到他身上。
傷害不算太高,但黃少天的節奏被打斷了。
白的魔道學者已經從他頭頂掠過,掃把在空中一翻——掃把旋風。
夜雨聲煩來不及收劍,被掃把旋風中段。
「有點意思。」黃少天說了一句,手指已經動起來。
夜雨聲煩被擊中的同時,一個受身操作,落地時順勢一滾,拉開距離。
白的魔道學者沒有追擊,而是騎著掃把重新升空,懸浮在距離地面七八米的高度,俯視著下面的夜雨聲煩。
第一輪交手,白占了點小便宜。
台下,葉修笑了笑:「有點東西。」
路明非點頭。
這個白,操作非常乾淨。
剛才那一套連招,俯衝、折線、掃把旋風,三個動作銜接得幾乎沒有破綻。而且她的攻擊時機抓得很準,正好是黃少天上挑出手後收招的瞬間。
「少天有點輕敵了。」喻文州說,「他剛才應該先試探一下的。」
台上,黃少天的表情確實認真了一點。
他剛才確實沒把對手當回事,想著上去先給個下馬威,結果被人家反打了一套。
「行吧。」他自言自語了一句,「那咱們就好好打。」
夜雨聲煩站起身,劍尖斜指地面,開始向前走。
這次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保持著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朝著白的方向靠近。
白懸浮在空中,沒有動。
距離還有十五個身位格的時候,夜雨聲煩突然加速——三段斬第一段,橫斬。
劍光划過空氣,帶起一道白練。
白的魔道學者掃把一提,向上升起,避開這一劍。
三段斬第二段,下劈。
夜雨聲煩的劍勢一轉,從橫斬變成下劈,劍鋒朝著下方斬落——但白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
她升空之後,沒有停在原地,而是繼續向上飛了一段。
三段斬第三段,上挑。
夜雨聲煩的劍從下往上撩起,但還是夠不著。
白已經飛到十多米的高度了。
黃少天愣了一下。
這什麼打法?
魔道學者騎掃把飛行,高度越高,機動性越差。一般魔道學者在對戰中,都會保持在五六米的高度,既能發揮空中優勢,又不會因為太高而難以變向。
但這個白直接飛到十多米,這高度除了扔扔技能,什麼都幹不了。
正在他疑惑的時候,白的魔道學者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