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
孫翔喝大了，抱著肖時欽的胳膊非要跟他討論，肖時欽面無表情地任他抱著，時不時嗯一聲。
張家興在旁邊扶著孫翔，怕他摔了。
郭陽提前走了，說是年紀大了熬不住，實際上是想早點回去。
路明非站在酒店門口，看著這群人鬧騰，嘴角帶著點笑意。
蘇沐橙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不喝點？」
路明非接過水：「不了，明天還得早起。」
蘇沐橙挑眉：「明天？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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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什麼，世邀賽的集訓通知都下來了。」路明非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之後就要集合，我得提前準備準備。」
蘇沐橙點點頭。
兩人站了一會兒，孫翔被塞進計程車，張家興跟上去照顧，肖時欽終於脫身，走過來沖路明非點點頭。
「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路明非嗯了一聲。
肖時欽走了。
蘇沐橙打了個哈欠：「我也困了，先回去睡覺了。」
路明非點頭：「早點休息，我一會兒回去。」
蘇沐橙擺擺手，進了酒店。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發了會兒呆。
十年前的這個時候，他還在網咖里通宵打遊戲。
現在他是國家隊隊長了。
他笑了一下，轉身往回走。
休賽期只有兩個星期。
對職業選手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假期。
但對入選國家隊的選手來說，這個假期基本等於沒有。
集訓通知在奪冠後的第三天就發到了每個人手裡。
集合地點是S市郊區的訓練基地，一個剛建好的電競中心，據說花了兩個億，各種設施都是頂配。
路明非提前一天到了。
他拖著行李箱走進基地大門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愣了兩秒，然後臉一下子紅了。
「路、路隊！」
路明非點點頭：「我來報到。」
小姑娘手忙腳亂地翻登記表：「您、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通知說明天才開始集合……」
「早點來熟悉熟悉環境。」路明非接過房卡，「謝謝。」
他拖著行李箱往電梯走。
電梯門關上之前，他聽見前台小姑娘壓低聲音打電話：「媽！你知道我看見誰了嗎！路明非！真人！比電視上帥多了！」
路明非的房間在六樓，是個單間，不大，但很乾淨。
窗戶外面是訓練基地的操場，幾個工人在整理草坪。
他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啟電腦。
世邀賽的資料早就傳過來了。
他一個一個看過去。
韓國隊，日本隊，歐洲各隊……每個隊伍都有至少兩個頂尖選手。
路明非看完資料，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世邀賽的賽制改了。
不是之前傳的五人首發加一人替補，而是六人首發，沒有替補。
率先全軍陣亡的隊伍輸。
這意味著戰術體系要完全重構。
以往的五人陣容，核心思路是分工明確：主攻、副攻、控場、輔助、治療。現在多了一個人，打法可以更靈活，但也更複雜。
路明非睜開眼睛，開啟文件開始寫戰術思路。
寫到一半，門被敲響了。
他起身開門，看見葉修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啤酒。
「喲，這麼用功？」葉修往裡瞄了一眼，「電腦開著，文件寫著，一看就是好學生。」
路明非讓開身：「你怎麼也這麼早？」
葉修晃了晃啤酒：「蘇沐秋那小子非要明天來，說什麼w'w'w今天要陪妹妹逛街。我就先來了。」
他走進房間，把啤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電腦螢幕。
「六人首發，」他坐下來，「想好怎麼打了沒？」
路明非關掉文件：「正在想。」
葉修開啟一罐啤酒遞給他：「別想了，明天人都到了再一起想。」
路明非接過啤酒，沒喝，拿在手裡轉著。
葉修看了他一眼：「怎麼，緊張？」
路明非搖頭：「不是緊張，是覺得責任有點重。」
葉修笑了一聲：「你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么正經了？你之前可不是這樣的。」
路明非也笑了：「那不是我。」
「就是你。」葉修喝了一口啤酒，「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又不是一個人。這麼多人，一人出一份力，冠軍跑不了。」
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兩人喝著啤酒聊了一會兒，葉修起身走了。
路明非送他出門，回來繼續看資料。
第二天下午，人陸續到了。
樓冠寧最後一個到，拖著一個大行李箱，說是給大家帶了特產。
人到齊了，集訓正式開始。
第一件事是自我介紹。
會議室里坐了一圈人，路明非站在前面，表情平靜。
「我是路明非，嘉世隊長，這次國家隊的隊長，大家也都認識我，我就不過多介紹了。這次比賽根據相關規定，其實陣鬼、召喚師、元素法師三個職業都能用，到時候根據陣容需要上場。」
他頓了頓，看向其他人。
「大家應該都認識，就不多介紹了。直接說正事。」
他開啟投影儀，世邀賽的資料投在螢幕上。w
「賽制改了，六人首發，沒有替補。這意味著我們每個人都要做好打的準備。」
「韓國隊、日本隊、美國隊，這三支是主要對手。韓國隊的老牌選手多，配合默契。日本隊都是跟我和葉哥他們同期的老登，也很強。美國隊個人能力突出，打法兇悍。」
他換了一頁幻燈片。
「我們的優勢是個人能力。在座的各位都是聯盟頂尖選手，論單挑，我不覺得我們會輸給任何人。」
「但團隊賽不是單挑。」
他看向葉修。
「戰術方面，我和葉秋、喻文州、肖時欽負責。每個人都會參與討論，有什麼想法隨時說。」
葉修舉手：「我有一個問題。」
路明非點頭：「說。」
葉修指了指螢幕上的賽制說明：「六人首發，沒有替補。那如果有人狀態不好怎麼辦？」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那就只能硬撐。或者……」
他看向在座的人。
「或者我們準備多套陣容，根據對手和狀態靈活調整。」
喻文州點頭：「六人首發，確實給了我們更多選擇。比如可以上雙治療，或者雙刺客，或者三遠端。陣容的靈活性會比五人更大。」
肖時欽推了推眼鏡：「但問題也在這裡。陣容越靈活，配合的難度就越大。我們需要在有限的時間裡演練足夠多的陣容。」
張新傑舉手：「我有一個建議。」
路明非點頭：「說。」
張新傑翻開筆記本：「我們可以把陣容分成幾類：常規陣容、強攻陣容、防守陣容、控制陣容。每類陣容固定三到四個核心，其他人根據情況調整。這樣既能保證靈活性，又不會讓配合太亂。」
路明非想了想，看向葉修。
葉修點頭：「可行。」
喻文州也點頭：「張新傑這個思路很好。」
肖時欽已經開始在本子上記了。
路明非敲了敲桌子：「那就這麼定了。今天下午開始分組訓練。陪練隊伍已經準備好了，是聯盟其他沒入選的選手組成的。」
他頓了頓，看向門口。
「還有一個幫手。」
門被推開，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頭髮有點亂，眼鏡片很厚，手裡拎著一個工具箱。
「這是？」葉修愣了一下。
路明非站起來：「老唐，我的老朋友，銀武專家中的專家。這次世邀賽，他會和沐秋哥一起幫大家升級裝備。」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銀武專家？
蘇沐秋第一個反應過來：「你是說……他是不是外服那個定製銀武的？」
路明非點頭：「是，不過不止定製。老唐手裡有嘉世這些年的所有技術資料，還有我之前存的裝備資料。資源要多少有多少，可勁兒造就行。」
老唐放下工具箱，開啟，裡面是一排排精密的儀器和材料。
「我先說清楚，」老唐推了推眼鏡，「每個人的帳號卡我都看了，基礎不錯，但還有提升空間。銀武的最佳化是個細緻活，需要時間。你們誰先來？」
孫翔第一個舉手：「我！」
老唐看了他一眼：「一葉之秋是吧？戰矛可以最佳化，不過你得告訴我你的打法習慣，喜歡連招還是爆發，喜歡控制還是輸出。」
孫翔愣了一下：「都要不行嗎？」
老唐搖頭：「都要的結果就是都要不到。銀武最佳化要有側重，你得想清楚自己最需要什麼。」
孫翔想了想：「那……爆發？」
老唐點頭：「明白了。晚上來找我，我給你測資料。」
接下來是蘇沐橙，祁煜，周澤楷，一個一個跟老唐約時間。
路明非站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揚起。
有老唐在，裝備這一塊應該沒問題了。
下午兩點，集訓正式開始。
訓練室很大，擺了十幾台頂配電腦，每個座位旁邊都有飲水機和零食架。
陪練隊伍已經等在對面。
路明非掃了一眼，看見了不少熟人。
方銳、唐柔、包榮興、喬一帆……都是興欣的人。
還有霸圖的林敬言、微草的鄧復升、藍雨的於鋒、輪迴的江波濤……
二十多個人，都是聯盟里沒入選國家隊的一線選手。
方銳看見路明非看過來，沖他比了個中指。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第一場訓練賽，國家隊這邊上的陣容是：路明非（陣鬼）、葉修（散人）、蘇沐秋（神槍手）、黃少天（劍客）、周澤楷（神槍手）、張新傑（牧師）。
雙神槍手加劍客加散人加陣鬼加牧師，典型的強攻陣容。
對面上的陣容是方銳（氣功師）、唐柔（戰法）、包榮興（流氓）、林敬言（流氓）、鄧復升（騎士）、於鋒（狂劍）。
兩邊準備就緒，比賽開始。
九分鐘，對面全員陣亡。
國家隊零傷亡。
方銳摘下耳機，沖路明非喊：「你們這也太狠了！上來就全力以赴？」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訓練賽不全力以赴，留著正式比賽再試？」
方銳噎了一下，沒話說了。
葉修在旁邊笑：「老方，要不你過來？我們這邊缺個抗揍的。」
方銳翻了個白眼：「滾。」
之後又開始試其他陣容。
路明非在旁邊看著，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訓練持續到晚上十點。
結束的時候，方銳走過來，一屁股坐在路明非旁邊。
「你們這陣容試了多少套了？」
路明非合上本子：「今天試了六套。」
方銳咂舌：「六套？一天試六套？你們腦子不會炸嗎？」
路明非搖頭：「還好。有人負責記，有人負責分析，有人負責總結。分工明確就不累。」
方銳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你現在真有點隊長的樣子了。」
路明非沒說話。
方銳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世邀賽好好打，別丟咱們的臉。等你們拿了冠軍，我請你們吃飯。」
他走了。
路明非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老唐的裝備升級工作進行得很快。
第一天晚上，孫翔第一個去找他。
老唐讓孫翔上機，打了幾場訓練賽，記錄了一堆資料，然後讓他描述自己的打法習慣，喜歡什麼節奏，討厭什麼情況，遇到什麼對手會覺得棘手。
孫翔說了半個小時，老唐記了半小時。
最後老唐點點頭：「行了，明天來拿資料，我給你定製最佳化方案。」
孫翔有點懵：「這麼快？」
老唐看他一眼：「快？這只是第一步。方案出來之後還要反覆測試調整，沒點時間搞不定。」
孫翔哦了一聲，走了。
接下來是蘇沐橙。
蘇沐橙的槍炮師打法很成熟，老唐看了她的資料，只提了幾個小建議。
「你的武器穩定性很好，但爆發可以再高一點。我給你加一個蓄力加速的模組，你試試看順不順手。」
蘇沐橙點頭：「好。」
然後是周澤楷。
周澤楷的神槍手是聯盟頂尖，老唐看資料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你的武器已經很完美了，我沒什麼可改的。但我可以給你加一個備用的槍管，關鍵時刻可以雙槍連發，不過對操作要求很高。」
周澤楷點點頭，說了兩個字：「試試。」
老唐愣了一下，這男的怎麼這麼冷。
「行，試試。」
接下來幾天，老唐一個一個地見，一個一個地測，一個一個地定製方案。
路明非是最後一個去的。
他走進老唐的房間時，老唐正在除錯一把法杖。
「來了？」老唐頭也不回，「坐，等會兒。」
路明非坐下來，看著老唐忙活。
過了十分鐘，老唐放下工具，轉過身。
「你的三個帳號我都看了。」他推了推眼鏡，「空谷回聲的陣鬼，百鬼夜行的召喚師，風花雪月的元素法師。三個職業，三種打法，都玩得很溜。」
路明非點頭。
老唐沉默了一會兒，說：「但問題也在這裡。三個職業，你都要兼顧，時間可能不夠全給你搞好，因為其他人的也需要。」
路明非沒說話。
老唐繼續說：「我的建議是，你選一個主職業，我給你做一套頂配。另外兩個職業，做次一級的。」
路明非想了想，搖頭。
「不行。世邀賽的對手很多，我需要根據陣容調整職業。如果主職業被針對，我就得換。」
老唐皺眉：「那你三個職業都要？」
路明非點頭。
老唐嘆了口氣：「行吧，那就三個都做。不過時間要長一點，現有資源也不一定狗，你協商一下多搞點過來吧。」
路明非站起來：「不急，訓練賽還要打很久。你慢慢做。」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老唐。
「辛苦你了。」
老唐擺擺手，繼續除錯法杖。
集訓進行到第五天，陪練隊伍換了一批人。
這次來的是霸圖的宋奇英、微草的高英傑、藍雨的盧瀚文，還有幾個從青訓營調上來的新人。
年輕人打得凶，不服輸，輸了就再來，再輸再來。
國家隊這邊被磨得沒脾氣，只能陪著打。
黃少天一邊打一邊念叨：「你們這些人怎麼這麼能打啊？輸了不累嗎？不困嗎？不想回去睡覺嗎？」
高英傑認真地說：「前輩，我們不累。能跟你們打訓練賽，是很難得的學習機會。」
黃少天噎住了。
葉修在旁邊笑：「少天，你當年也是這樣的。」
黃少天翻了個白眼：「我當年比他們安靜多了。」
喻文州在旁邊微笑，沒說話。
安靜個馬麥皮。
晚上的時候，路明非和葉修、喻文州、肖時欽四個人湊在一起討論戰術。
桌上擺滿了資料，有韓國隊的，日本隊的，美國隊的，還有幾個冷門隊伍的。
肖時欽指著韓國隊的資料說：「Faker很強，但他的弱點也很明顯。他有時候會因為隊友的配合跟不上而脫離團隊。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把他引出來集火。」
喻文州點頭：「但要注意他的隊友不是之前T1的隊友了，難免會出問題。」
葉修看著資料，突然說：「如果我們用雙刺客陣容呢？祁煜和周澤楷兩個人一起繞後，能不能秒掉？」
路明非想了想：「風險太大。他雖然年齡跟你一般大，但反應很快，秒不掉的話我們後排就空了。」
葉修點頭：「那如果是三個呢？」
路明非愣了一下。
喻文州也愣了。
肖時欽推了推眼鏡：「三個……那前排誰來扛？後面誰去打輸出？」
葉修笑了一下：「不扛。三刺客加一召喚加一元素加一牧師，純繞後打法。前排用召喚獸扛，後排刺客繞後，元素遠端輸出，牧師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