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橙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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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雨橙風沒有走那條窄道，而是向後跳，退到碎石堆深處，消失在白言飛的視野里。
白言飛一愣。
他停下腳步，沒有貿然追擊。
羅塔站在原地，等待。
十秒。
二十秒。
蘇沐橙還是沒有出來。
白言飛有點急了。
他不能一直等下去，他的血是滿的，藍是滿的，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利？
不對，時間拖得越久，蘇沐橙的技能冷卻就轉得越多，她的法力也會慢慢回復。
不過她法力只剩8%，回也回不了多少。
白言飛這樣想著，決定主動推進。
羅塔跨過冰牆，向礦洞深處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觀察四周。
元素法師的視野里，一切都在法力的映照下清晰可見，沒有偷襲的可能。
走了一會，他看到了蘇沐橙。
沐雨橙風站在一根礦柱後面，炮口低垂，似乎在等他。
白言飛立刻停下，開始吟唱。
火焰爆彈。
火球從羅塔手中飛出，直撲沐雨橙風。
蘇沐橙側身，躲過。
白言飛第二個法術接上，冰霜雪球。
沐雨橙風向左橫移，躲過。
第三個，雷電貫穿。
閃電來得很快，蘇沐橙沒有完全躲開，被擦到了一下。血量從23%掉到22%。
白言飛心中一喜。
能打。
他繼續吟唱，火焰爆彈、冰霜雪球、雷電貫穿，三個低階技能輪番釋放，節奏控制得很好，每一發都卡在蘇沐橙移動的間隙里。
沐雨橙風在礦柱間閃避，偶爾被擊中，血量一點點往下掉。
22%，21%，20%，19%……
白言飛越打越順，手上的操作也越來越快。
他開始嘗試更複雜的連招，火焰爆彈逼走位，冰霜雪球封路線，雷電貫穿抓硬直。
蘇沐橙的血量掉到18%。
然後她動了。
向前沖。
白言飛一愣。
槍炮師沖元素法師的臉？
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但他沒有慌。
羅塔立刻後退，同時吟唱火焰爆彈。
火球飛出。
蘇沐橙沒有躲。
沐雨橙風硬吃了這一發火球，血量掉到17%，但她的沖勢沒有停。
白言飛繼續退，繼續吟唱。
冰霜雪球。
再吃，血量16%。
雷電貫穿。
再吃，血量15%。
沐雨橙風已經衝到了二十個身位以內。
白言飛終於感覺到不對了。
他不再後退，而是開啟全神貫注，準備用一個瞬發法術把蘇沐橙逼退。
下一個法術是烈焰衝擊。
只要在蘇沐橙腳下燃起火焰法陣，就能把她浮空，然後接一套連招帶走。
他吟唱完畢，烈焰衝擊出手。
火焰法陣在沐雨橙風腳下燃起。
但蘇沐橙跳起來了。
在火焰法陣燃起的前一瞬間，她跳起來了。
白言飛瞳孔微縮。
這個時機，太巧了。
不對，不是巧。
是她預判了他的預判。
沐雨橙風在空中架起了反坦克炮。
三發炮彈射下。
白言飛立刻瞬間移動，閃到十丈外。
炮彈落空，在地面炸開。
蘇沐橙落地，繼續前沖。
白言飛深吸一口氣，穩住心態。
他還有機會。
羅塔再次吟唱，這一次是冰線。
法力在空中畫過，留下一道淡藍色的冰線。
冰線在羅塔身前蜿蜒遊走，形成一道彎曲的軌跡，把沐雨橙風前進的路線全部封死。
這道冰線會在1秒後形成法術結界，只要碰到，就會被凍結4秒。
白言飛對這個技能很有信心。
他的冰線操作練過無數次，幾乎不可能繞過去。
蘇沐橙看到了那條冰線。
她停下了腳步。
白言飛心中一喜。
她不敢沖了。
只要她停下來，他就可以繼續用遠端技能消耗，直到把她耗死。
但下一秒，蘇沐橙做了一個他完全沒想到的操作。
沐雨橙風沒有繞路，也沒有後退。
她架起了加農炮。
炮口對準的不是羅塔，而是頭頂的岩壁。
白言飛愣住了。
加農炮開火。
光球擊中洞頂，炸開，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一塊磨盤大的岩石砸下來，正好砸在那條冰線上。
冰線還沒有完全成型，被這塊岩石一砸，中斷了。
白言飛張了張嘴。
他沒有見過這種操作。
冰線可以被物理打斷嗎？理論上可以，但從來沒有人用落石打斷過冰線。
因為沒有人能算得這麼准。
蘇沐橙算到了。
沐雨橙風繼續前沖，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阻礙。
白言飛慌了。
他瘋狂後退，瘋狂吟唱，火焰爆彈、冰霜雪球、雷電貫穿，所有低階技能全甩出去。
蘇沐橙硬吃。
血量15%到13%，11%……
她還在沖。
五個身位。
白言飛終於忍不住了。
他開啟了全神貫注，準備用一個大招把蘇沐橙轟飛。
天雷地火。
70級技能，雷與火隨機在範圍內爆發，被轟中一次就有一次傷害。
雷光開始在他周圍凝聚，火焰開始在他腳下升騰。
蘇沐橙看到了。
她沒有退。
沐雨橙風突然下蹲，雙掌按地。
穩定炮架。
75級技能，霸體狀態，防禦力大幅提升，不可被打斷。
天雷地火的第一道雷劈下來了。
劈在沐雨橙風身上，血量從11%掉到10%。
第一道火燃起來了。
燒在沐雨橙風身上，10%到9%。
第二道雷。
9%到8%。
第二道火。
8%到7%。
白言飛瘋狂操作，手動控制天雷和地火的落點，全都砸在蘇沐橙身上。
血量從7%到6%，5%，4%，3%……
但蘇沐橙沒有倒。
她架著穩定炮架，扛著天雷地火，把炮口對準了白言飛。
懸磁炮。
炮彈飛出。
白言飛看到了那顆炮彈。
他想躲。
但他躲不了。
天雷地火這個技能，釋放的時候不能移動。
他只能看著那顆炮彈飛過來，擊中他的胸口。
爆炸。
衝擊波把他掀飛，撞在身後的岩壁上。
血量從100%掉到91%。
白言飛落地，強行穩住身形，繼續操作天雷地火。
雷和火還在往下砸。
蘇沐橙的血量從3%到2%，1%……
她只剩最後一絲血。
但她的第二發懸磁炮也出手了。
白言飛又吃一炮，血量91%到82%。
他咬著牙，繼續操作天雷地火。
第三道雷劈下去，蘇沐橙的血量應該歸零了。
但雷沒有劈下去。
因為他的法力空了。
天雷地火是持續類技能，每劈一道雷，每燃一道火，都要消耗法力。
白言飛剛才太緊張了，一直在手動操作，雷和火劈得太快，法力消耗得太快了。
法力從18%直接掉到0%。
天雷地火中斷。
雷光消失，火焰熄滅。
礦洞裡突然安靜下來。
蘇沐橙的沐雨橙風站在原地，血條上只剩最後一絲紅色，肉眼幾乎看不見。
1%。
她只剩1%。
白言飛呆呆地看著螢幕。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這個時候空藍。
蘇沐橙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沐雨橙風的炮口已經對準了他。
颶風炮。
炮彈飛出，捲起的颶風瞬間吞沒了羅塔的身影。
白言飛拼命操作，想躲，但他沒有法力，沒有瞬間移動，沒有任何位移技能。
他只能跑。
但颶風炮的範圍太大了，他跑不出去。
爆炸、光影、濃煙。
羅塔的血條從82%往下掉。
82%到74%，66%，58%，50%……
白言飛還在跑。
他繞過一根礦柱，又繞過一根，拼命想拉開距離。
但颶風炮的颶風追著他跑。
50%到42%，34%，26%，18%……
他跑不動了。
羅塔停在一根礦柱後面，血條停在18%。
颶風消失了。
白言飛鬆了一口氣。
他還活著。
但他這口氣還沒有松完，就看到一顆光球飛了過來。
加農炮。
白言飛瞳孔驟縮。
他想躲，但他的角色還在硬直中，動不了。
光球擊中他的胸口。
炸開。
羅塔的血條從18%歸零。
螢幕上彈出提示。
「榮耀！」
白言飛的手還停在鍵盤上，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他輸了。
輸給了一個只剩一點血的槍炮師。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霸圖的粉絲不知道該不該鼓掌。
他們的人輸了，輸得很難看。
嘉世的粉絲在歡呼，但聲音不大，因為蘇沐橙這一局打得太險了，差點就被翻盤。
潘林的聲音在直播間裡響起：「蘇沐橙贏了！她以1%的血量極限反殺白言飛！這一局太驚險了，白言飛那天雷地火如果再劈一道雷，蘇沐橙就沒了！」
李藝博點頭：「是的，但蘇沐橙的應對太冷靜了。」
潘林：「白言飛還是太年輕了，被蘇沐橙牽著鼻子走。」
李藝博：「但他沒有那個經驗。蘇沐橙打得太老辣了，每一步都算在他前面。」
現場大螢幕上切出回放。
蘇沐橙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的後背全是汗。
1%的血。
差一點就輸了。
她看了一眼對面，白言飛還坐在比賽位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年輕人，輸了比賽，心情肯定不好受。
中場暫時休息。
蘇沐橙站起身，走向通道。
嘉世的選手席上，路明非站起來，遞給她一瓶水。
「打得漂亮。」他說。
蘇沐橙接過水，喝了一口，笑了笑。
「太規矩了。」她說，「冰線封路，天雷地火壓場，全是教科書打法。一看就是訓練營出來的。」
路明非點點頭。
他是元素法師，當然知道元素法師的教科書打法是什麼。
也知道怎麼破。
他和蘇沐橙在一起很多年了，從第四賽季就在一起。
九賽季末開始路明非轉戰元素法師，況且兩個人住在一起，平時沒事就對練。
他對她的槍炮師太熟了，她也對他的元素法師太熟了。
熟到什麼程度？
熟到他剛抬手，她就知道他要放什麼技能，熟到她剛架炮，他就知道她要打哪個位置。
白言飛那點套路，在她眼裡全是透明的。
路明非看著螢幕上的資料面板，沐雨橙風血量1%，法力0%，所有技能都在冷卻。
這一局，蘇沐橙用盡了所有。
「下一陣是誰？」蘇沐橙問。
路明非看了一眼霸圖的選手席。
韓文清站起來了。
大漠孤煙，拳法家。
霸圖第四陣，隊長壓軸。
蘇沐橙沉默了一瞬。
她的沐雨橙風只剩1%的血，0%的藍，所有技能都在冷卻。
韓文清滿血滿藍。
這一局，她沒有機會。
但她還是站起身，走向比賽區。
路明非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要去幹什麼。
不是為了贏。
是為了耗。
耗掉韓文清一點血，耗掉他幾個技能，給後面的隊友創造機會。
這是擂台賽，不是單挑。
一個人死了，還有下一個人上。
蘇沐橙坐到比賽位上，戴上耳機。
螢幕上，沐雨橙風還站在礦洞裡，血條上的1%紅得刺眼。
對面，大漠孤煙重新整理在礦洞入口外。
韓文清，第一賽季就在打的老將，聯盟現役最強的拳法家，霸圖的隊長。
蘇沐橙深吸一口氣，手指搭上鍵盤。
裁判確認雙方準備就緒，比賽開始。
韓文清開局沒有急著進攻。
大漠孤煙站在原地，雙臂自然下垂，保持著最基礎的站立姿態，他的視線穿過礦洞的黑暗，鎖定在遠處那個模糊的身影上。
他在等。
等蘇沐橙先動。
或者等她犯錯。
蘇沐橙也沒有動。
沐雨橙風靠在礦柱上，炮口低垂，整個人像是嵌在陰影里。
她知道自己的狀態。
1%的血，隨便被蹭一下就死。
0%的藍，一個技能都放不出來。
她沒有資本主動進攻。
但她可以等。
等韓文清靠近，等他進入射程，然後用最後的普通攻擊蹭他一點血。
哪怕只打掉1%，也是賺的。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礦洞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偶爾的碎石掉落聲。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韓文清終於動了。
大漠孤煙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向礦洞走去，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距離都幾乎相等，節奏完全一致。
他沒有加速，沒有碎步，沒有疾風追擊。
只是走。
蘇沐橙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手指輕輕搭在滑鼠上。
四十個身位。
三十五個。
三十個。
二十五個。
大漠孤煙走到礦洞口，停了一下。
韓文清掃了一眼洞內的地形。
碎石堆、礦柱、坍塌的岩壁，到處都是掩體，蘇沐橙藏在深處那根礦柱後面，位置選得很好，進可攻退可守。
但他沒有在意。
大漠孤煙跨進礦洞，繼續向前走。
蘇沐橙終於動了。
沐雨橙風從礦柱後閃出，抬手就是一槍。
普通攻擊。
手炮的子彈飛向大漠孤煙。
韓文清看到了那顆子彈。
他沒有躲。
血量從100%掉到99%。
蘇沐橙心中微微一喜。
能打掉。
她繼續射擊。
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
子彈一顆顆飛向大漠孤煙。
韓文清繼續向前走，繼續硬吃。
99%，98%，97%，96%……
大漠孤煙的血量在緩慢下降。
但他已經走到了八個身位以內。
這個距離，拳法家的沖拳可以夠到了。
韓文清出手。
大漠孤煙前踏一步，沖拳。
蘇沐橙一直在等他出手。
沐雨橙風向左側橫移，躲過這一拳，同時反手一槍。
子彈擊中大漠孤煙的側腰，血量96%到95%。
韓文清沒有停。
沖拳落空，他直接接崩拳，右拳從左臂下穿出，打向蘇沐橙閃避的方向。
蘇沐橙再躲。
崩拳擦著她的衣角過去，沒有命中。
她再還一槍。
95%到94%。
韓文清繼續逼近。
通背拳。
雙掌齊出，覆蓋的範圍比拳更大。
蘇沐橙這一次沒有完全躲開，被掌風掃到了一下。
血量從1%歸零。
沐雨橙風的身體一晃，倒在地上。
螢幕上彈出提示。
「榮耀！」
韓文清用時四十七秒，擊殺蘇沐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