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九度從棧橋的木板碎屑中彈起時，秦牧雲的已經開始行動。
神槍手的雙槍幾乎在起身同時開始轉動，槍口迸發的火光在昏暗的礦道里連成兩道光弧。
左右開弓。
郭陽的眼睛微微一眯。
氣沖雲水剛釋放完念龍波，技能尚在冷卻，距離也並沒有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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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九度這個反打時機選得倒是不錯。
子彈從兩側交叉飛來。
郭陽沒有硬接。
氣沖雲水腳下發力，整個人向後躍起，凌空一個翻轉落在棧橋邊緣的礦柱上。
子彈從他身側擦過，兩顆打在礦柱邊緣濺起碎石。
「秦牧雲反打太果斷了！」潘林的聲音拔高，「郭陽被迫後撤，零下九度沒有停火，他在逼近！」
是的，逼近。
秦牧雲很清楚，自己血量落後，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與其慢性死亡，不如在對方以為自己要退縮時，打一波猝不及防的強攻。
零下九度踩著棧橋斷裂的木板躍起，雙槍在身側劃出兩道弧線。
槍炮武術。
神槍手40級技能，將射擊融入格鬥動作。
零下九度凌空一記側踹，槍口同時從腰間斜撩向上，子彈與腿法同步抵達。
郭陽操作氣沖雲水從礦柱滑下，避開了正面，但子彈還是掃中了左肩。
生命再掉2%。
他落地瞬間反手推出一掌——推雲掌，隔空擊物。
掌風呼嘯而去，目標不是零下九度，而是他頭頂那塊搖搖欲墜的礦石。
礦石被掌力推動，轟然墜落。
秦牧雲不得不中斷攻勢，零下九度橫移閃避。礦石砸在棧橋上，碎塊四濺，煙塵騰起。
「郭陽利用地圖環境打斷了秦牧雲的連招！」李藝博語速很快，「這是氣功師的優勢，推雲掌雖然傷害不高，但功能性非常強。」
煙塵中，郭陽沒有等。
氣沖雲水雙手交錯，逆流——低階浮空技，隱蔽，快速，在視野受阻時發動幾乎無法防備。
秦牧雲確實沒有看見。
他只是憑本能察覺到了不對。零下九度急退，但逆流的判定範圍已經覆蓋了他腳下。
氣浪上涌。
零下九度雙腳離地。
郭陽動了。
氣沖雲水從煙塵中穿出，裂空掌正面命中浮空中的零下九度，緊接著是閃光百裂——雙掌印在對手胸口，念氣持續注入，傷害一段段跳出。
零下九度的生命從71%掉到63%、59%、55%……
秦牧雲沒有放棄。
浮空狀態下，他強行操作零下九度扭腰，雙槍指向地面——又是後坐力位移。
但這次郭陽有準備。
氣沖雲水左手一探，捉雲手。
無形的念氣觸手抓住了剛位移出半個身位的零下九度，直接把他拽了回來。
「完了。」李藝博低聲說。
閃光百裂的最後一段傷害打滿，零下九度被一掌震飛，重重撞在岩壁上。
生命定格在51%。
郭陽的血量是70%。
雙方血量差距從19%拉大到接近20個百分點。秦牧雲這一波反打不僅沒有翻盤，反而把自己的劣勢擴大了。
秦牧雲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沒有慌。
他不會輕易認輸。
零下九度從岩壁下滑落，動作明顯放緩了，他不再主動出擊，而是開始在礦道間遊走。
郭陽沒有追。
氣沖雲水立在棧橋殘骸邊，周身氣息流轉——氣轉流雲，加速狀態。
他在等。
秦牧雲在等技能冷卻。郭陽在等秦牧雲不得不進攻的那一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現場觀眾漸漸安靜下來。季後賽的氛圍壓在每個觀戰者心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零下九度轉到了地圖東側的一條廢棄礦道。這裡視野狹窄，但他有他的打算。
神槍手70級技能——巴雷特射擊。
在這個地形，只要郭陽敢進入這條礦道的直射範圍，秦牧雲有七成把握命中要害。
但郭陽沒有進。
氣沖雲水停在礦道入口三丈外，不往前一步。
他開始結印。
「又是千念怒放？」潘林不確定地說。
郭陽這一局已經用過一次千念怒放當誘餌，這次是真的還是假的？
秦牧雲也不敢確定。
他只能賭。
零下九度從掩體後探出半個身位，巴雷特的槍口對準了氣沖雲水。
蓄力開始。
郭陽看到了槍口的反光。
他的結印沒有中斷。
千念怒放的吟唱條走到三分之一、一半、三分之二……
秦牧雲的食指懸在按鍵上。
他不能等千念怒放成型，那個範圍技能在這條狹窄礦道里幾乎沒有躲避空間。
開槍。
巴雷特的槍口迸出火光，子彈撕裂空氣，筆直射向氣沖雲水的頭部。
同一瞬間，氣沖雲水周身亮起一層淡白色的光罩。
念氣罩。
25級技能，攻擊傷害都可悉數吸收。
巴雷特的子彈擊中念氣罩，光罩劇烈震顫，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終究沒有碎。
「擋住了！」潘林大喊，「郭陽預判了秦牧雲的巴雷特！」
秦牧雲的心往下沉了一瞬。
但他的手指沒有停。
巴雷特射擊是70級大招，念氣罩持續30秒，但在強力攻擊下可能提前擊破。
零下九度切換雙槍，亂射開啟。
子彈三百六十度紛飛，絕大部分打在礦道岩壁上，但足夠多的部分命中了念氣罩。
光罩的裂紋飛速蔓延。
一秒、兩秒、三秒——
念氣罩碎了。
但郭陽要的就是這三秒。
三秒，足夠千念怒放吟唱完成。
氣沖雲水單掌推出，念氣從掌端瘋狂噴射，如決堤的洪流席捲整條礦道。
零下九度無處可躲。
他被念氣正面擊中，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生命從51%暴跌至32%。
秦牧雲咬牙。
零下九度在倒飛途中強行開火，雙槍根本沒有瞄準，只是憑著感覺朝氣沖雲水的方向傾瀉彈藥。
有打中的，有打偏的。
氣沖雲水身中三彈，生命從70%降到66%。
然後郭陽停了手。
他退了。
氣沖雲水退出礦道口，重新隱入黑暗中。
秦牧雲掙扎著站起來，零下九度的血條停在32%。而對方還有66%。
差距34%。
這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鴻溝了。
但秦牧雲還是站了起來。
他沒有放棄。
零下九度拖著殘血，緩慢移動，尋找最後的機會。
他找到了。
地圖西北角有一處高台，那是熔岩礦坑視野最好的制高點。如果他能占據那裡，以神槍手的射程，未必不能對氣沖雲水造成致命威脅。
秦牧雲操作零下九度開始攀爬。
高台陡峭，但神槍手的體術足夠支撐這種程度的移動。
他爬到一半。
氣沖雲水從下方經過。
郭陽抬頭，看見了岩壁上攀附的身影。
他沒有給秦牧雲機會。
逆流。
氣浪上涌，零下九度從岩壁脫落。
裂空掌。
閃光百裂。
念龍波。
一套連招，行雲流水。
零下九度的生命從32%落到18%、9%、3%……
最後一段傷害跳出時，螢幕上的神槍手角色終於不動了。
現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漂亮！」潘林拍桌，「郭陽以不到四成生命優勢拿下第一陣！嘉世先得一分！」
郭陽摘下耳機，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的手心全是汗。
秦牧雲很難纏，比他預想的更難纏，那幾次反打時機，稍有猶豫就是另一個結局。
但他贏了。
直播間裡，資料面板跳出來。
氣沖雲水剩餘生命：66%。剩餘法力：43%。
李藝博分析道：「郭陽這局贏得很經濟，法力和生命都留得不錯。霸圖第二陣會是……」
「宋奇英。」潘林看著出場名單，「霸圖戰隊派出宋奇英，角色拳法家長河落日！」
現場再次沸騰。
宋奇英，霸圖隊長韓文清的嫡傳弟子，聯盟新生代拳法家中的佼佼者。
這不是他第一次參加季後賽，但以核心身份出戰國家隊隊長前輩，意義非同一般。
大螢幕上切出宋奇英的特寫。
長河落日的角色載入。
那是一個標準的拳法家外形，護手、綁腿，身軀比例勻稱。
和韓文清的大漠孤煙那種厚重凌厲不同，長河落日的裝備偏向輕量化，更適合快速移動和持續壓制。
地圖依然是熔岩礦坑。
郭陽的視角切入時，長河落日已經重新整理在地圖另一端的安全區。
倒計時三秒。
宋奇英沒有急著動。
拳法家是近戰職業，在沒有摸清對手位置時，盲目突進只會暴露意圖。
長河落日貼著右側礦道緩步推進，步伐節奏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岩縫或碎石邊緣——踩在這些地方腳步聲最輕。
郭陽也沒有動。
氣沖雲水蹲在地圖中央一根礦柱的陰影里，氣轉流雲的加速狀態還維持著，但他沒有急於搜尋對手。
他在等。
擂台賽不是團隊賽，沒有隊友提供視野，誰先暴露，誰就可能挨第一輪攻擊。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現場觀眾屏住呼吸。
直播間裡，潘林壓低聲音：「雙方都很謹慎，宋奇英這張圖打得很有耐心，和他老師的風格確實不一樣……」
「韓文清在這個位置一般會直接前壓。」李藝博接話，「但宋奇英還在試探。你看他走的路線，完全避開了幾個常規交火點。」
長河落日轉進一條廢棄礦道。
這條礦道的盡頭是一處斷崖，下方是岩漿河。斷崖邊有一塊凸出的礦石，可以勉強站人。
宋奇英操作角色跳了上去。
從這個位置，可以俯瞰大半張地圖的中央區域。
他看到了氣沖雲水。
郭陽蹲在礦柱陰影里，從上方看其實藏得不那麼嚴實。宋奇英沒有立刻動手，他在心裡測算距離。
太遠了。
拳法家沒有遠端攻擊手段，從這裡跳下去的過程中就會暴露，等落地時對手早已轉移。
他等。
郭陽也等。
兩人隔著很遠，一個在暗處觀察，一個在明處偽裝成暗處。
三十秒過去。
郭陽終於動了。
氣沖雲水從礦柱後閃出，沿著棧橋殘骸向東移動。他的動作很小心，步伐不快，但方向明確。
宋奇英看清了他的路線。
這條路的終點是地圖東南角的另一個制高點。
氣功師雖然不是遠端職業，但念氣波的射程足夠從那裡覆蓋大半張地圖。
宋奇英沒有猶豫。
長河落日從斷崖躍下，落地時一個前滾翻消去衝擊力，然後加速衝刺。
拳法家50級技能——疾風追擊，在直線移動時速度大幅提升。
他要趁郭陽還沒抵達制高點時截住他。
腳步聲。
郭陽聽到了。
他沒有回頭，氣沖雲水依然在向前移動。
長河落日越來越近，雙方距離從身位縮短到一百、五十、三十——
氣沖雲水突然停下，轉身。
裂空掌。
掌風呼嘯，筆直拍向長河落日面門。
宋奇英早有準備。
長河落日側身，裂空掌從他肩頭擦過。拳法家的突進沒有中斷，反而藉著側身的慣性拉近了最後距離。
高飛腳。
拳法家低階浮空技，速度快，判定強。
氣沖雲水後仰。
郭陽沒有硬吃這一擊。
氣沖雲水腳下發力，整個人向後滑出三個身位，避開了高飛腳的判定範圍。
他剛落地，長河落日已經貼了上來。
前踢、下踢、沖拳、崩拳——宋奇英的連招樸實無華，全是拳法家最基礎的技能，但銜接極快，幾乎沒有縫隙。
氣沖雲水連退七步，每一步都被追上一拳。
生命從66%掉到61%、58%、55%……
「宋奇英的壓制力！」潘林高喊，「這就是霸圖拳法家的傳統，不給對手喘息空間！」
郭陽沒有慌亂。
他在等一個時機。
宋奇英的第八拳揮來時，氣沖雲水突然不退了。
他硬接了這拳，同時雙手一錯——
逆流。
浮空氣浪從雙掌間湧出。
這麼近的距離，不可能躲開。
但長河落日沒有躲。
宋奇英的操作是——前踏一步，膝撞。
膝撞是拳法家20級體術技能，施展時有霸體判定。逆流的浮空效果打在霸體上，無效。
氣沖雲水反而被膝撞擊中胸口，又掉2%生命。
「宋奇英預判了！」李藝博聲音發緊，「他用霸體硬吃浮空技，反打了郭陽一套！」
郭陽眉頭微皺。
氣沖雲水側翻，拉開距離。
宋奇英沒有追擊。
長河落日站在原地，雙手緩緩收於腰側，重心下沉。
他在等郭陽進攻。
這個姿態，是拳法家最經典的蓄勢待發。看似靜止，實則隨時可以向任何方向爆發。
郭陽沒有貿然上。
他操作氣沖雲水緩緩繞圈，尋找破綻。
宋奇英的視角跟著他轉，始終正面朝向對手。
兩人對峙了五秒。
郭陽先動了。
氣沖雲水右手虛探——捉雲手。
無形的念氣觸手抓向長河落日。
宋奇英沒有用霸體。
他側移一步，捉雲手從他身側掠過。同時長河落日重心一沉，彈腿前踹。
郭陽補了一記推雲掌，掌風與腿勁當空對撞，雙方各自震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