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時欽的融入比預想中順利。
這位以戰術素養聞名的機械師選手，在來到嘉世的第一周就展現出了驚人的適應能力。
訓練室里，他默默觀察每個隊員的操作習慣，記筆記，然後找路明非討論戰術細節。
「孫翔喜歡從右側切入，但面對雙治療陣容時容易過早交霸碎和其他技能。」肖時欽推了推眼鏡，指著平板上的資料。
「沐橙的炮台架設位置有固定偏好點，這麼多個賽季下來，對手已經開始針對了。」
路明非點點頭：「你有什麼想法？」
「我需要一周時間，重新規劃每個人的戰術定位。」肖時欽說，「另外，你的元素法師練得怎麼樣了？」
路明非開啟訓練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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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風花雪月的施法流暢度已經達到職業水準，技能銜接幾乎看不到停頓。
「基本操作沒問題了，」路明非說，「但實戰經驗還缺。」
「那就多打訓練賽，」肖時欽說，「雷霆那邊我熟，可以安排幾場封閉訓練。」
訓練計劃就這麼定了下來。
與此同時，青訓營那邊傳來訊息：有個叫邱非的戰鬥法師苗子不錯，意識好，肯吃苦。
路明非去看了一場內部訓練賽，邱非的操作確實有靈性，雖然還顯稚嫩，但看得出潛力。
「先跟著一隊訓練，」路明非對青訓教練說，「第七人位置給他留著。」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直到那天下午，路明非的手機響了。
是葉修。
「在哪呢？」葉修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背景音有點嘈雜。
「基地，訓練。」路明非說。
「晚上有空沒？帶上沐橙，來興欣網咖一趟。」
路明非愣了一下：「有事？」
「有個副本記錄要刷，缺人。」葉修說得輕描淡寫。
「你們倆來幫個忙。」
「……」
路明非掛掉電話，看向旁邊的蘇沐橙。蘇沐橙顯然也收到了訊息，表情有些微妙。
「葉修哥找你了吧？」她問。
「嗯，讓去網咖刷副本。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副本記錄。」路明非揉了揉眉心。
蘇沐橙笑了笑：「他就是這樣的人啊。」
路明非想想也是。
葉修對榮耀的執念，從來不分輕重緩急。
當年為了一個野圖BOSS能熬通宵，現在為了個副本記錄找人幫忙，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去吧，」路明非說，「就當放鬆一下。」
他跟肖時欽交代了一聲，說晚上有點私事，訓練讓肖時欽盯著。
肖時欽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好，交給我。」
傍晚時分，路明非和蘇沐橙來到興欣網咖。
推門進去，鍵盤敲擊聲噼里啪啦。
路明非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葉修——他叼著煙，正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
蘇沐秋坐在他旁邊，同樣專注。
還有一個人。
「我靠老葉你行不行啊這波操作！」黃少天的聲音穿透嘈雜。
「你看你看你看！那個劍客明顯要放三段斬了你還不躲！」
「雪豹閉嘴。」葉修說。
黃少天一扭頭，看到了路明非和蘇沐橙。
「喲！來了！」他揮手，「路隊！蘇妹子！好久不見啊！」
路明非走過去：「你怎麼也在？」
「老葉說缺個輸出，我就來了唄。」黃少天笑嘻嘻地說。
「反正晚上也沒事幹，喻隊也批准了——不過他說要是被記者拍到黃少天深夜混跡網咖，就讓我寫一萬字檢討。」
葉修這時候才轉過頭來，指了指旁邊的兩個空位：「坐。」
路明非和蘇沐橙坐下。
電腦已經開好了，帳號卡插在讀卡器里。
「什麼副本？」路明非問。
「流離之地，55級。」蘇沐秋接話。
「記錄被人超了。」
路明非登入遊戲。
角色是個元素法師，裝備普通，臨時租的一個號。
他看了看旁邊的蘇沐橙，她登入的是一個槍炮師小號。
「所以，」路明非轉向葉修，「你們戰隊不是齊了嗎？怎麼還缺人刷記錄？」
葉修吐了口煙：「隊裡有人晚上有事，臨時拉了兩個人組野隊。結果組到劉皓了。」
路明非動作一頓。
蘇沐秋接著說：「當時陣容不行，輸出不夠，記錄沒刷到極限。老葉講解打法的時候忘了閉麥，全被聽了去。現在榜一不是我們。」
路明非沉默了。
蘇沐橙輕聲問：「那……你們現在是想把記錄刷回來？」
「嗯。」葉修點頭。
「圖什麼？」路明非問。
蘇沐橙幾乎同時開口：「圖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
葉修和蘇沐秋也對視一眼，然後笑了。
「人年紀大了，比較記仇，忍不了這種事。」葉修說。
蘇沐秋補充：「尤其對方還是劉皓。」
路明非：「……」
黃少天：「……我靠你們倆也太幼稚了吧！」
路明非想了想劉皓在嘉世時的表現，想到他世界賽的失誤，想到他唯一的價值就是換來肖時欽，心裡忽然也有點不爽。
「行吧，」他說，「怎麼刷？」
葉修開始講解打法。
流離之地這個副本他們顯然已經研究透了，每個小怪的清法、每個BOSS的機制、每個節省時間的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路明非一邊聽一邊操作角色適應技能，元素法師的施法節奏和召喚師完全不同，需要預判和站位。
黃少天這時候注意到了路明非的帳號。
「等等，」他說，「路隊你這號……你玩元素法師？」
「嗯。」路明非應了一聲。
「你什麼時候轉職業了？你不是玩召喚師的嗎？」
「版本不合適，轉了。」
黃少天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忽然說：「不對，你這操作……你這不是剛轉的吧？」
路明非沒接話，繼續調整鍵位。
蘇沐橙在旁邊笑了：「明非什麼職業不會玩？只是以前沒在比賽里用過而已。」
黃少天還想說什麼，葉修打斷了他：「行了，準備進本。」
五人組隊，進入副本。
流離之地是55級區域的五人副本，地形複雜，怪物密集，對團隊的配合和清怪效率要求很高。
葉修和蘇沐秋顯然已經配合過無數次，兩個人一個散人一個神槍手，開怪拉怪一氣呵成。
黃少天的劍客遊走在側翼，專門處理漏網之魚。
路明非的元素法師站在中後方，冰牆、烈焰衝擊、雷電光環，技能釋放精準而高效。
他的節奏掌控得很好，總能卡在葉修和蘇沐秋製造的空檔里補上傷害。
蘇沐橙的槍炮師負責遠端支援和AOE清場。
黃少天一邊打一邊念叨：「我靠路隊你這元素法師玩得可以啊！這個冰牆位置卡得好！哎哎哎那個雷電能接上火牆嗎？能能能！漂亮！」
路明非沒理他，專注操作。
副本推進速度很快。
十五分鐘後，他們來到最終BOSS面前。
「按剛才說的打，」葉修說。
「黃少天別貪輸出，注意打斷。」
「知道了知道了！」黃少天說。
BOSS戰開始。
葉修的散人率先衝上，蘇沐秋的神槍手連續點射吸引仇恨。
路明非的元素法師開始讀條大型法術，蘇沐橙架起炮台，黃少天繞後。
配合行雲流水。
BOSS倒地。
系統提示跳出：恭喜玩家君莫笑、秋木蘇、我是大帥比、菲菲慕慕、小甜橙子打破流離之地副本通關記錄，成績：18分24秒51。
比原記錄快了整整一分鐘多。
「搞定。」葉修說。
黃少天長長出了口氣：「累死我了……這比打比賽還緊張。」
蘇沐秋笑道：「至於嗎？」
「至於！這可是面子問題！」黃少天說，「要是刷不回來，我劍聖的臉往哪擱？」
路明非退出遊戲，拔掉帳號卡。
「下次有這種事，別找我了。」他說。
蘇沐橙點頭：「我也是。」
黃少天：「附議！」
葉修笑了笑，沒說話。
蘇沐秋說：「行了，謝謝幫忙。改天請你們吃飯。」
「免了，」路明非站起身，「我們走了。第十賽季見。」
「賽場見。」葉修說。
離開網咖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街道上行人稀疏，路燈昏黃。
蘇沐橙挽著路明非的手臂，輕聲問：「你覺得葉修哥他們的戰隊怎麼樣？」
「陣容應該不差，」路明非說，「不然也不會從挑戰賽殺出來。」
「不過沒看過幾次錄影，應該還算有天賦吧？」
「嗯，」蘇沐橙說，「第十賽季……會很有趣吧。」
「嗯。」
兩人打車回基地。
而另一邊，黃少天回到家後，第一時間給喻文州打了電話。
「隊長！我跟你講！路明非轉型元素法師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確定？」喻文州問。
「確定！我親眼看他操作的！那施法節奏，那站位，那技能銜接——絕對不是新手水平！」黃少天說。
「雖然是小號，但操作習慣改不了。」
喻文州又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他說，「這件事就我們知道就好，不要泄露出去。」
「明白！」
掛掉電話，喻文州坐在電腦前，開啟了嘉世最近的比賽錄影。
第九賽季後期，路明非的召喚師確實出現了疲態。
版本削弱是一方面，但更關鍵的是，嘉世的戰術體系需要調整。
如果路明非真的轉型元素法師……
喻文州推了推眼鏡，在筆記本上記下一行字。
第十賽季，變數增加了。
時間過得很快。
夏休期結束，第十賽季即將開始。
各戰隊人員變動基本塵埃落定。
嘉世交易來肖時欽，路明非轉型元素法師；藍雨陣容穩定；微草引入新人；輪迴保持冠軍陣容；霸圖老登韓文清又一年堅守……
以及，從挑戰賽殺上來的興欣戰隊。
葉修、蘇沐秋領銜，帶著一群新人，踏入了職業聯賽。
賽季開始前，聯盟照例舉辦了新聞釋出會。
各戰隊隊長出席，回答記者提問。
路明非坐在嘉世的位置上，旁邊是肖時欽。
記者的問題大多圍繞陣容變動展開。
而路明非轉型的訊息在這之前已經放了出去，一如第四賽季的陣鬼換召喚師。
「路隊，請問您轉型元素法師是出於什麼考慮？」
「版本需要，隊伍需要。」
「肖時欽選手的加入會給嘉世帶來怎樣的變化？」
「戰術層面會更豐富。」
「您如何看待興欣戰隊這個對手？」
「葉哥的戰隊嘛，賽場見真章。」
回答簡短而官方。
釋出會結束後，路明非在走廊里遇到了葉修。
葉修還是那副懶散樣子，穿著興欣的隊服，手裡拿著保溫杯。
「路隊，」他打招呼，「新賽季加油啊。」
「你也是啊，葉隊，」路明非笑著說，「別第一輪就掉回挑戰賽。」
葉修笑了：「那不能。」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
「邱非那孩子，你多看著點。」葉修忽然說。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你推薦的？」
「嗯，」葉修說，「是個好苗子，就是缺經驗。」
「知道了。」
分開時，葉修又說了一句：「對了，謝謝上次幫忙刷記錄。」
路明非擺擺手，沒回頭。
葉修笑道：「你這小子。」
第十賽季正式開打。
嘉世第一輪的對手是三零一度戰隊。
比賽場館座無虛席。
觀眾席上，嘉世的粉絲舉著應援牌，上面寫著「新嘉世，新征程」。
備戰室里，路明非做最後的戰術布置。
「擂台賽，孫翔第一個，沐橙第二個，我第三個，肖時欽第四個，邱非守擂。團隊賽按訓練時的陣容打。」
隊員們點頭。
孫翔表情嚴肅，這賽季他明顯沉穩了不少。
肖時欽推著眼鏡，檢查裝備。
蘇沐橙除錯著滑鼠靈敏度。
邱非有些緊張，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畢竟是第一次參加大賽，雖然只是常規賽的起步階段。
路明非看在眼裡。
「邱非。」
邱非抬頭。
「不用緊張，就當訓練賽打。」路明非說，「輸了算我的。」
邱非愣了愣，然後用力點頭：「是，路隊！」
比賽開始。
擂台賽，孫翔的一葉之秋開場強勢，連挑三零一度兩人，第三場才被換下。
蘇沐橙的沐雨橙風上場收割殘局，然後面對對方第四人時血量不支倒下。
路明非的風花雪月登場。
這是他在正式比賽中第一次使用元素法師。
觀眾席響起一陣騷動。解說也驚訝了。
「路明非選手……使用的是元素法師！風花雪月，這是一個全新的帳號！」
「看來嘉世這賽季的變陣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
場上，路明非操作著風花雪月，迎戰三零一度剩餘的兩名選手。
元素法師的技能特效華麗，冰與火在場上交織。
路明非的走位很好，總是卡在對方技能的邊緣，然後用技能打斷對手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