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清算人
出大事了?
夏倫心頭一動,立刻拿起手邊的遙控器,抬手衝著牆上的電視屏幕按下了開機鍵。
電視屏幕閃爍了一下,「白浣台」旋即出現在了屏幕中。
此時是下午6點30,正好是《白浣新聞》的播出時間。按常理來說,屏幕中應該會出現兩名正襟危坐的主持人,他們會用播音腔誦讀各類新聞稿,但此時,屏幕中的兩名主持人卻臉頰泛紅,非常興奮地盯著錄播間的側屏。
「絕了,這種節目都能公開播出?」女主持人語氣興奮,「遠山台搞得不賴嘛,咱們什麼時候也能播這種節目?這收視率肯定特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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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持人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這自稱清算人的傢伙一看就是刑訊方面的行家。你看他那電極是以針的形式存在的,這種電極針能直接插入肌肉中,引起的痛苦和痙攣會遠超表皮電擊法。」
「你怎麼懂這麼多?」女主持人好奇地問道。
男主持人嘿嘿一笑,並不說話。」
」
電視前的夏倫有些無語,看來所謂的「大新聞」是在「遠山台」。
他稍微回憶了一下遠山台的台號,然後他拿起遙控器,迅速將頻道切換到了「遠山台」。
電視屏幕中出現了一個綠色幕布,幕布前則是一個被粗麻繩捆在木椅上的男人,那男人身材瘦削,高挺白皙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框眼鏡,但他的嘴裡卻被塞了一塊發黑的破布團。
此時男人正不斷掙扎著,然而除了接連不斷的嗚咽聲外,他的掙扎卻毫無用處。
「啪電弧的閃光一閃而逝,一個身穿黑風衣,臉上戴著狼面具的男人出現在了屏幕邊緣,他手裡捏著一根電擊針,似乎正在調試設備。
「就這?」夏倫不由感到了一絲失望。
他本以為能看到核彈爆炸這種等級的大場面,結果所謂的大新聞居然就只是白浣市里司空見慣的綁架而已。
他搖了搖頭,頗為失望地按下了關機鍵,但詭異的是,電視屏幕竟沒有關閉。
夏倫挑了挑眉毛,隨後又按下了換台鍵,然而電視頻道卻像是被焊死了一般,依舊一動不動。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電視前,直接拔掉了電視的電源,但下一刻,離譜的事情發生了,電視屏幕即使斷了電,但它竟依舊播放著內容。
「嚯?」夏倫驚了,「多新鮮吶,電視鬧鬼了嘿。」
下一刻,走廊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毫無疑問,在他折騰電視的時候,管家卡森和安保隊長也完成了交流,他們此時正要返回屋內進行匯報。
不等對方開口,夏倫就搶先向對手擺了擺手,隨後立刻講了個冷笑話。
「你們是不是想說遠山頻道收視率異常提高這件事?」
「收...收視率異常提高?」
安保隊長語氣中帶著些許困惑,但下一刻,管家卡森接過了話頭。
「先生,就是這件事。現在整個大聯盟所有開啟著的電子屏幕,幾乎都被人用不知名手段劫持了。無論是步行商業街上的大屏幕,還是監控設備,所有的這些屏幕上都正在被強制播放遠山台」的特殊節目。」
「這收視規模還挺大。」夏倫隨口感嘆了一句,然後便坐回椅子上,觀看起了這個特殊節目。
雖然眼下這事很神奇,但顯然和他沒什麼關係,但既然電視屏幕已經被超自然力量劫持了,那他也不排斥來觀看下這所謂的節目,看一看這戴狼面具的人究竟想搞什麼鬼。
而且今天他本來就打算休息放鬆一下,看看這種奇怪的節目自然也不算浪費時間。
「啪屏幕中的電擊針再次閃過了一道幽藍電弧,臉上戴著狼面具的男人點了點頭,隨後緩步走到了金框眼鏡男身後,緊接著手起針落,乾淨利索地將電擊針插進了金框眼鏡男的大腿里。
「嗚...」金框眼鏡男驚恐地抽搐了一下,然而他卻並沒有遭受電擊。
「放輕鬆,德沃恩。」變聲器扭曲過的男聲從狼面具後傳了出來,「你很清楚自己為何會被抓到這裡,對嗎?」
金框眼鏡男嗚咽著想要發聲,但他嘴裡的棉布團阻止了他的出聲,他徒勞地掙扎了幾下,隨後竟真的冷靜了下來,停止了無用的掙扎。
金框眼鏡男德沃恩瘋狂轉動眼睛,似平正在觀察環境,下一刻,他面頰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後微微點了點頭。
「很好,看來你已經理解現在的處境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狼面具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了攝像機。
「各位觀眾朋友們,諸位是否還記得幾年前曝光出來的雀斯帕島慘案」呢?」
夏倫心頭一動,微微眯起了眼睛。
「雀斯帕島慘案」就是由「澤諾」舉辦的大逃殺狩獵活動被曝光後的名稱。
與與此同時,屏幕中的清算人也抬起左手,衝著攝像機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年前的今天,整整三十名無辜的年輕人就那樣輕飄飄地死在了帕斯雀群島,他們像是畜生一樣被人追逐,圍獵,屠宰,在絕望和悔恨中痛苦地死去。」
「他們的父母為他們的逝去哀傷,戀人為他們的死亡流淚,我們也曾經為他們的逝去而感到惶恐憤怒,但不幸的是,隨著時間推移,我們忘卻了曾經的惶恐憤怒,他們的戀人也要開始新的生活,甚至就連他們的父母對他們的回憶也終將成為一道淺淺的傷疤...」
「直到今日,兇手們依舊在逍遙法外,他們不僅沒有銷聲匿跡,反而變得更加兇殘起來,越來越多的可憐人淪為他們的獵物。」
「但是各位,兇手們不會一直逍遙法外下去,正義終將到來,他們也終將會被清算。」狼面具聲音陡然抬高,「如果大聯盟的司法體系無法清算他們,那麼我就將清算他們!因為我是「清算人」!」
話音未落,狼面具猛地轉過身,如真正的餓狼般死死盯向了被綁在椅子上的德沃恩。
「德沃恩,告訴我們,你是殺害他們的兇手嗎?」
金框眼鏡男德沃恩臉色慘白,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很好,我就喜歡死不悔罪的。」狼面具低聲笑道,「各位觀眾朋友們,請允許我向大家介紹下本期的嘉賓德沃恩。」
「德沃恩是一名律師,準確來說,是一名極為著名的律師。他精通大聯盟刑事方面的法條,幾乎知曉歷史上每一個判例。而想要獲得這樣了不得的才能,自然也要經過了不得的訓練,所以他也有著許多了不得的朋友同學。」
「如果他願意將自己的資源和才能放到正路上,他必然會成為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但可惜的是,他最終淪為了玩弄法條,為窮凶極惡之人脫罪的超級高手。」
狼面具緩步走到德沃恩身後。
「和各位想像的不同,當局曾經一度鎖定過雀斯帕島慘案」的幕後真兇。但是,在德沃恩和他朋友們的操弄下,幕後真兇卻終究逃脫了審判,甚至就連幕後真兇的手下也逃離了懷疑範圍。」
「各位觀眾朋友們,接下來我將介紹下遊戲規則。」
狼面具將手搭在了德沃恩的肩膀上。
「如果你認為德沃恩有罪,那麼就用手機向遠山台發送寫著「1」的簡訊:如果你認為他無罪,那就發送寫著「2」的簡訊。如果參與人數超過100000,並且認為德沃恩有罪的人占多數,那這位精英律師就將被處以電刑;反之,他則會被無罪釋放。」
「德沃恩,看到攝像機旁邊的計數器了嗎,那就是實時數據統計的顯示器。」
「為了公平起見,接下來請由巧舌如簧的德沃恩律師為自己進行辯護!」
話音未落,他便一把摘掉了金框眼鏡男德沃恩嘴巴中的抹布團。
「...」金框眼鏡男德沃恩閉著眼,一聲不吭。
「你自認有罪,放棄辯解了嗎?」狼面具問。
金框眼鏡男德沃恩緩緩抬起頭,聲音清晰地開口了。
「我雖然不算聰明,但也沒愚蠢到會相信你真會放了我的地步。既然已經落到了你的手裡,那無論如何都只是垂死掙扎罷了。死命掙扎只會讓我顯得醜態百出,與其那樣,倒不如死前保持點體面。」
「呵呵...」狼面具再次笑了起來,「想要通過塑造面臨死亡也要保持優雅的人設來脫罪嗎?不愧是精英律師,一下就找到了投票遊戲的正確玩法。」
此時,屏幕外的安保隊長小心翼翼地看了夏倫一眼,隨後恰到好處地問道:「夏倫先生,「清算人」是什麼意思?」
「所有涉及到投票的事情,本質上都和事實本身沒有任何關係。」夏倫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口咖啡,「儘可能多地吸引受眾才是贏得投票的關鍵。德沃恩在清算人的議題框架下天生處於劣勢,他想扭轉乾坤就得打破固有框架,換成時髦度框架。」
「時髦度?這真的能有用嗎?」管家看似懷疑,實則捧哏道。
「如果不被點破的話,會有點用;但被點破後就徹底沒用了。」夏倫搖了搖頭:「唉唉,咱們還是老老實實看節目吧。」
此時,屏幕中的德沃恩顯然也意識到了局勢的不利,他沉默了一會,隨後忽然笑了。
「說實話,你不會真覺得自己是什么正義使者吧?我不否認自己有做錯的地方,但比起你這樣肆無忌憚踐踏程序,卻自詡為正義化身的暴徒,我起碼沒有違反任何程序。」
「太棒了,就是這個。」狼面具拍了拍手,「我就喜歡你這種用無窮無盡的形式構築起迂迴的迷宮,然後用迂迴的迷宮將大眾樸素的正義觀曲解為愚蠢的狡辯,然後讓正義變成蒼白的無力。」
「樸素的正義?」德沃恩忽然露出了一絲詭計得逞的笑容,「那清算人,你又為什麼不告訴大家那些所謂的「受害者」都是自願參加狩獵的呢?」
「觀眾朋友們,從頭到尾,那些所謂的受害者都是完全知情且自願的!他們做好了殺人與被殺的準備,從來沒有一個人強迫他們!他們都是兇手,他們完全是被自己的貪婪驅使著走向毀滅的。」
「哼,撒謊。」
狼面具冷笑一聲,他忽然從黑袍里取出了一個帳本,衝著攝像機展示起來。
「德沃恩不僅僅只是個律師,他同樣也是聯繫大聯盟人口買賣網絡的中間人,在帕斯雀慘案發生的那一年,他從孤兒院那裡買走了足足十個人。而且,大部分人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參加死亡大逃殺,大部分人知道的僅僅只是去為某位大人物提供娛樂而已。」
此話一出,沃恩得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毫無疑問,投票計數器上的投有罪的
數字正在飛速增長。
但下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不是,他高興個什麼勁?」屏幕外,安保隊長這次是真不懂了,「死到臨頭了還樂呢?」
夏倫叉起一塊海參:「通過看計數器的實時變化,他確定自己的行為能影響計數器,換句話說,他判斷自己大概率是正處於直播中,而不是在拍攝錄像。雖然也有計數器是被人為操作的可能,但他應該是打算最後賭一把了。」
「這人心智還挺堅韌。」安保隊長忍不住感嘆道,「都這種處境了居然還在繼續找機會。」
「你到那份上,你也這樣。」管家卡森幽幽吐槽道,「為了活命,人們是能爆發出超級潛能的。」
夏倫敲了敲桌子:「別吵了,繼續看,我估計這律師快大結局了。」
此時屏幕中的金框眼鏡律師沃恩得沉默良久後,再次開口了。
「那麼高的報酬,只要是智力正常的人都知道肯定會有生命危險,我相信他們的判斷能力,以及對自己人生負責的能力,你難道覺得所有人都是沒有任何負責能力的成年嬰兒嗎?」
「所以德沃恩,你終於承認自己不止是脫罪辯護的律師,而且在人口買賣網絡中也占
有一定的位置了?」狼面具話鋒陡然一轉。
沃恩得麵皮抽搐了一下,下一刻,他忽然大吼了起來。
「我是在冬花月12號被綁架的,我昏迷的地點是赫曼伊爾的紫羅蘭水晶宮外!我現在處在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氣溫很冷,附近有希爾朦花的葉子!這清算人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體重應該是75千克,他右手大拇指有長期持槍後特有的繭子!」
戴著狼面具的「清算人」雙手背在身後,饒有興致地聽完了沃恩得的大喊。
「說完啦?」他玩味地問。
沃恩得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恐和絕望的表情:「這不是直播?」
「當然是直播了,我一直是個守信的人。」狼面具笑著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的最後一博,未免有些太瞧不起我的才能,也太瞧不起內務部的專業程度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沃恩得情緒已然逼近崩潰,「你別故弄玄虛了!」
「你所看到的那些線索,顯然是我提前布設好的。」狼面具悠然道,「你作為大聯盟的社會精英,怎麼連這麼簡單的信息陷阱都看不穿?呵呵,看來情緒終究是影響到你的判斷了。」
「而且你說的這些東西,內務部的人顯然也能看出來。」狼面具再次轉頭看向攝像頭,「除此之外,你瞳孔倒影里的攝像機型號,綠影幕布的編號乃至售賣記錄,木椅的紋理材質,信號的傳遞,所有這些,是再外行的探員,都知道的可能有所發現的線索。」
「呃...嗚...」沃恩得嘴裡發出了一種宛若嗚咽般的聲音,他麵皮抖動了起來,「你...你不怕嗎?」
「怕?」狼面具哈哈大笑起來,「我是清算人!你不會真覺得這種過家家水平的調查就能抓住我吧?聽好了,你這兇手,你們贏不了,因為你們站在正義的對立面!好了,投票到了,上路吧,兇手!」
話音未落,他猛地拍向了電擊器的啟動鍵!
「砰!」
「砰!」
拳頭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水杯搖晃了起來。
治安官嘉威特看了桌面上的水漬一眼,隨後側頭看向了身旁頭髮花白的內務部事務官。
「什麼叫遠山地區的電視台里沒有兇手的蹤跡?」內務部事務官沉聲質問道,「沒有信號基站的話,他是怎麼劫持遠山台,然後把這玩意廣播到整個大聯盟的?」
偌大的指揮室內一片死寂,一時間只能聽到老人粗重的喘氣聲,以及信號傳輸的滴滴聲。
良久,負責信息技術的人忽然小聲開口了:「長官,信息傳遞是需要時間的,這也就是說,無論是什麼技術也不可能達成在整個大聯盟同步直播同一畫面的。」
「...」年邁的內務部事務官揉了揉鼻樑,「你想說什麼?」
技術員猶豫了一下,隨後說道:「長官,這肯定是超自然現象,我認為應該立刻請求特別行動處進行協助。這所謂的「清算人,很有可能是未被登記在冊的玩家」。」
年邁的內務部事務官沉默了一會,隨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隨後走到座機旁,緩緩拿起了話筒。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