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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或許可以發一發皇帝財?

  韓府,書房。

  韓章、江昭、王堯臣、張方平、章衡、蘇軾、蘇轍、曾布八人匯聚,一齊論書法畫作。

  其中,韓章、王堯臣、張方平三人屬於是韓系老一輩的核心人物。

  所謂核心人物,往往是指三品以上的官員。

  韓系的老一輩有七位核心人物,因慶曆新政的緣故,都已遭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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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韓章入閣,其餘幾人也都相繼入京。

  一如江志致仕空缺出來的右副都御史的官位,就被一位名為吳中復的韓系老人補缺。

  這位也是御史出身,因彈劾劉沆、梁適而遭貶。

  江昭、章衡、蘇軾、蘇轍、曾布幾人都是年輕一輩。

  其中,唯有江昭算得上核心人物,乃是以下一代黨魁的標準培養。

  其餘的幾位,則是勉強算「半核心」人物,屬於是韓系年輕一代重點培養的人。

  這幾人,蘇軾,蘇轍是受過張方平的舉薦,因而入了韓系。

  嘉佑元年,張方平尚在益州任職知州。

  彼時,蘇洵曾帶著蘇軾、蘇轍去拜謁過張方平,兩人受到過張方平的舉薦,自此有了些來往。

  自從蘇軾、蘇轍考上了功名,兩人又經張方平的舉薦,拜見了韓章,自此也就成了韓系的人。

  章衡則是因其叔父章得象的緣故。

  汴京內閣的六把椅子,皆是傳承自太祖、太宗時期。

  晏殊、韓章二人,就傳承自名相寇準一脈。

  章衡的叔父章得象,也是傳承自名相寇準一脈,且曾是黨魁。

  也就是說,章得象、晏殊、韓章,其實都是一脈的人。

  不過,章得象其人,於政見上並不鮮明。

  既不保守,也不改革。

  慶曆新政尚未正式發起以前,新政黨曾大肆打壓過政見保守的官員,章得象就是其中之一。

  彼時,新政官員曾稱「章得象一切宗黨親戚,皆抑而不進」。

  時間一長,章得象受到的打壓就越狠,慢慢的也就逐步退出了官場。

  章得象下去,晏殊也就上位。

  彼此有個先後關係,甚至也發生了黨內爭鬥。

  當然,黨內爭鬥,都不會太過火,往往也就止步於權勢的交接。

  人與人的政見不一樣,章得象的遭遇,卻是不影響章衡繼續為韓章一脈所認可。

  餘下的一位卻是曾布。

  相比起蘇軾、蘇轍兩人受到的舉薦,以及章衡受到的叔父的影響,曾布是受了江昭的舉薦而入的韓系。

  本來,曾布並非韓系的人。

  他的兄長曾鞏乃是刑部尚書歐陽修的弟子,而歐陽修是宰輔大相公富弼的人,傳承自名相呂端一脈。

  理論上,受制於兄長曾鞏的影響,曾布沒有選擇派系的權利,只能歸咎於富大相公一脈。

  但,這僅是理論。

  實際上,曾布有選擇的機會。

  只因曾鞏並非富大相公一脈的核心人物!

  一般來說,核心人物涉及一個「牽連」原則。

  也即核心人物的父兄、叔伯、子侄,這些血緣關係相對較近的人,都會受到核心人物的影響,沒有選擇派系的權利,先天就歸屬於某一派系。

  一如聯姻,就是「牽連」原則的衍生。

  某個派系的核心人物,其子侄若是成器,並且有意走仕途,就萬萬不可與別的派系的核心人物的女兒聯姻。

  只因聯姻也是一種派系選擇。

  本來就受到長輩的影響,先天有了派系選擇,再聯姻又選擇了一個派系,未免有左右逢源的跡象,最終結果就是兩方人都不待見,仕途盡毀。

  當然,若是不在乎仕途,倒也無妨。

  本來,若是曾鞏是庶吉士,那他就會是富大相公一脈重點培養的年輕人之一。

  如此,曾布就只能受到「牽連」,成為富大相公一系的人。

  然而,曾鞏的科考並沒有考好。

  三甲進士,上限幾乎已經定死,哪怕有著傳道受業的恩情,曾鞏也不可能是富大相公一脈的核心圈層人物之一。

  並且,曾鞏、曾布兩人,祖上並未有太過厲害的人物,沒有「先天」定下的派系。

  如此一來,曾布的選擇就多了起來。

  於是,徵求了曾布的意向,經江昭向韓章舉薦,曾布就成了韓系的人。

  堪稱BOSS直聘!

  書房。

  幾人望著蘇軾落筆的一幅字,皆是微微點頭。

  該說不說,蘇軾的確是有成為「大儒」的天賦。

  「一手好字!」江昭不吝讚譽之聲。

  「哈哈!」蘇軾提筆一笑,罷了罷手:「字不重要,朝廷上的動靜才重要。」

  幾人要麼是三鼎甲,要麼是庶吉士,都是韓系年輕一代受到重點培養的人。

  六位內閣大學士勸諫的事情,他們是率先知道的一批人。

  「去年,官家集百官賀表沖喜,幾位閣老默契的選擇了鬆手,讓官家試試能否再誕皇子。」

  一向沉默寡言的蘇轍搖頭道:「據說,小榮妃是日日受到寵信,可腹中卻也沒什麼動靜。」

  「六位內閣大學士一齊勸諫啊!」曾布面色凝重。

  六位內閣大學士齊心,就是百官齊心。

  甚至都能架空官家!

  風雨欲來!

  「誰曾想竟然來得這麼激烈呢?」章衡搖了搖頭。

  官員勸諫過繼宗室的事情,幾人沒少交流預測,六位內閣大學士下場的場景也有考慮過。

  不過,真到了六位內閣大學士毫無預兆的齊齊一下場,還是讓人一驚。

  「這次鬧得這麼大,恐怕就不會再草草收場。」蘇軾望向幾人,插話道:「勸諫的奏疏堵了這麼長時間,要想讓臣民滿意,怕也唯有立嗣方可。」

  「立嗣?」章衡搖頭道:「且不說立誰,就說立了嗣,又置官家於何地?」

  一旦真的出了一位儲君,那百官定然是急著巴結太子,皇帝遲早被架空。

  沒有兒子的老年皇帝,誰敢跟著混?

  王堯臣雙手背負,一嘆:「官員要正統,官家心存顧慮,又豈可兩全其美?」

  於江山社稷而言,臣子的選擇無疑是非常正確。

  若是官家猛地出了什麼事故,卻沒有正統,說不得就是一場「玄武門」之變。

  甚至,各地宗室起勢,也並非不可能。

  於官家而言,沒有子嗣,一方面是心中悲痛,一方面也擔憂君權問題。

  雙方就這麼堵著,又豈能兩全其美?

  「官家是君,臣民是臣。君臣考量不一,也實屬常態。」

  韓章撫須一嘆:「為了江山社稷,勸諫之事勢在必行。也就近些日子,估計就會再有勸諫。」

  「怎麼勸?」王堯臣疑惑道。

  六位內閣大學士都已經下場,官家還是以拖為主,還能怎麼勸?

  「常朝之上,百官勸諫。」韓章面不改色的說道。

  此話一出,幾人齊齊一驚。

  於常朝之上勸諫,那可就與逼宮無異。

  「富大相公出手?」王堯臣點了點頭,雖是疑問嗎,卻是肯定的語氣。

  「嗯。」韓章點頭。

  這種近乎逼宮的做法,也唯有無子一身輕的富大相公敢辦。

  不為別的,就為青史留名!

  就在這時,一道不太確定的聲音傳來。

  「或許,魚與熊掌,卻也並非不可兼得之?」江昭落筆手書「兼得」二字,有些遲疑的說道。

  「嗯?」

  這話一出,幾人齊齊向他望了過去。

  「尚未構思好,僅是有了些頭緒。」

  「容我再思慮一二。」

  江昭眉眼微皺。

  或許,那個法子,真的行!

  不過,須得變更一下,適應一下版本。

  而且,還得注重呈奏時機。

  要是呈奏時機把握得好,說不定能發一次「皇帝無子」的財。

  推著老師坐上百官之首的位子,也並非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