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天下無人不識君
當天晚上，陳麟風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心裡總是在回憶演播室錄節目的過程。
想著當時是不是有更好的說法，如果換個角度會不會更好。
腦子裡紛亂不堪。
他知道，自己多少還是有些被諾貝爾獎的名頭給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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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睡著。
第二天，陳麟風一個激靈醒來，看了眼手機，發現才不過上午9點。
而且也沒有誰來主動打電話詢問，這跟以往搞出大新聞後，電話不停的情況很不一樣。
他這才反應過來，人家節目播出也是需要時間的，不可能第二天就立馬放出來。
陳麟風心情陡然放鬆下來，又很快睡著，一直到中午才醒。
洗漱完起來後，叫上梅姐一起吃飯。
發現她好像比較疲倦的樣子。
陳麟風瞭然，想是她也沒怎麼睡好覺。
兩人在吃飯的過程中，有電話打了過來。
陳麟風一看，是亞歷克斯，他把手機朝向梅姐示意了一下，然後接聽。
一上來，亞歷克斯就用一種驚異的語氣問道，
「chen，你在昨天錄製的節目中，明確拒絕了諾貝爾獎委員會？」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陳麟風的語氣很平靜。
上午的這一場大睡之後，好像人的整個心態都放鬆了下來，陳麟風已經完全不在意昨天的選擇了。
「是的，我知道了，畢竟這次的節目還是我來聯繫的，我和節目組的製作人卡倫霍登認識。」
「是這樣啊。」
「chen，」亞歷克斯有些遲疑著問道，「我能問問你為什麼嗎？」
「大體原因就是我在節目中說的那些，我不太喜歡牽涉到政治中來，也志不在嚴肅文學方向。」
「你想的有一定道理，只是我們現在正處於新書發售前期，這個節目播出之後，會不會產生不好的影響啊。」
陳麟風皺眉道，「媒體應該會加大轉載和報導的力度吧，等於是加大宣傳了，怎麼會有負面影響呢？」
「我是指文學評論家、以及文學作家方面，這些人在實體出版業的影響力很大。」
「唔，這樣麼……」
陳麟風沉吟片刻，隨後道，「那就想辦法針對性的做一些動作。」
亞歷克斯精神一振，「怎麼做？」
「文學評論家，以及比較傳統的文學作者，他們接收信息的面相對較窄。
我需要你在傳統報刊、文學雜誌方面，多提我在節目中說到的不希望受政治影響的方面。」
「嗯……沒問題。」
「在社交平台等大眾輿論層面，則主要渲染，我重視通俗文學的發展，重視大眾娛樂的方面。」
陳麟風笑了笑，「這些內容，我在節目中都有提到。」
「斷章取義、片面宣傳，我想應該是你們的拿手好戲才對。」
亞歷克斯叫屈，「chen，這你就誤會我們了。」
陳麟風驚訝了，「難道你們華納辦不到？」
「那倒不是，」亞歷克斯訕笑道，「主要我們也不經常這麼幹。」
「我信了（才怪）。」
亞歷克斯暗暗震驚，這個chen怎麼好像比我們還懂這一套。
不過確實是個好法子。
他沒有繼續多說，很快掛了電話。
這檔節目確實是個黑天鵝事件，但就像chen說的，確實很有利於新書的發售。
正好節目還有幾天時間才會播，這中間正好給了他發揮的空間。
亞歷克斯幹勁滿滿，決定將此事好好的發揮一番。
梅姐聽完了全程，有些驚訝的問道，「小風，這就是你此前說的信息繭房的一種吧。」
「那些評論家、作者，可能就會因為華納的針對性宣傳，產生完全不同的看法。」
陳麟風點了點頭，「差不多，不過未來有算法的加持，這種信息繭房的威力會進一步增加。」
他大概描述了一下，然後點評道，「自己相信哪一類言論，會不斷的看到類似的例證，然後越來越深信不疑。」
梅姐不禁嘆道，「都說是信息大爆發的時代，反而可能會因為信息太多，反而被禁錮了思想麼。」
「是的，世事就是這麼荒誕。」
……
時間已經來到3月下旬。
在《世界讀書俱樂部》的錄製之後，歐美這邊，只剩倫敦的一個訪談節目了。
陳麟風快速錄完之後，直接啟程回國。
華納在亞洲區，也安排有一些宣傳，重點還是在華國，
他正好藉機回國一趟。
燕京機場，走下飛機之後。
他驚訝的發現，電影局的趙局，和幾個人看著像是官員的人在等著。
陳麟風上前打了個招呼，「趙局，你們這是等誰呢？」
趙局本來正和那幾人低聲交談著什麼，聽到聲音，回頭一看，驚喜道，
「喲，小陳，回來啦，我們來歡迎你啊。」
「趙局說笑了，我有什麼可歡迎的。」
「噯喲，你謙虛了，」趙局笑容燦爛，走過來低聲道，「來的不止這幾個，後面還有領導。」
隨後，他領著陳麟風一行人，來到機場的會客室。
給他介紹了一下會客室的幾位，有同屬電影局的領導，也有國家博物館的領導，還有文化口的領導。
因為趙局和陳麟風比較熟，因此剛才由他去接人。
其中為首的一位領導，根據趙局的介紹，應該是文化口的司長，姓李。
他殷切的握上陳麟風的手，猛然搖了幾下。
「小陳同志，你給國家立了大功啊，不是你，咱們的鼠首和兔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歸祖國呢。」
「領導您這就說錯了，」陳麟風認真道，「是國家強大了，別人看中了咱們的市場，才會有送還獸首一事，我不能貪天之功。」
「小陳同志就是太謙虛了。」
李司長笑容更加和煦起來，「要我說啊，搞文藝的裡頭，就數小陳你心最正，不愧是新時代里，年輕人的偶像。」
「是啊，是啊。」
「小陳的品格，我們也是有耳聞的，早就有口皆碑了。」
其他幾個領導紛紛附和。
迷魂湯差點把陳麟風給灌暈了。
隨後一連串的好話不斷，直到李司長再度發話。
這位領導還是很有b數的。
他知道陳麟風剛坐了一路的飛機，舟車勞頓。
因此話里話外體恤他辛苦，專門說明，今天只是單純的迎接。
具體的公事，還是明天再聊。
陳麟風也不反對，他確實也挺累的。
回到家，剛一開門，就見茜茜巧笑嫣然的出來迎接，旁邊還蹲坐著一個小雲喵。
「今天待遇這麼高啊。」陳麟風順勢把手裡的包遞了出去，然後還蹲下rua了兩下貓咪。
小雲喵很快不耐煩，跑掉了。
「那是，優待功臣嘛。」
「《行屍走肉》那邊結束了？」
「是啊，上個星期剛好拍完。」
陳麟風好奇問道，「第三季格琳有死掉的趨勢嗎？」
劉茜茜嘆了口氣，「沒有，不出意外的話，估計還得好幾季。」
「那感情好，長期飯票有了。」
「好什麼呀，我的戲份不趕快完結，什麼時候才能過上一年一部戲的悠閒生活？」
她慘叫道，「那種事情不要呀！」
「哈哈，還想鹹魚，跟著你老公我一起卷吧。」
陳麟風重生後，最得意的事之一就是，把劉茜茜這個鹹魚，變成了敬業員工。
前世在《神鵰俠侶》之後，最火也最好看的時候，你來個幾年不出鏡。
今生你想都別想，最多咱們早幾年退休。
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再抱著香香軟軟的老婆大睡一覺。
第二天起來，陳麟風滿血復活，狀態極佳。
上午，他按照昨天和幾位領導商量好的，來到電影局，詳細說明捐贈獸首的事。
也沒有多攬功。
陳麟風大體描述了一下過程。
說是在一場宴會上，亨利皮諾見到他，直接就提到了送還獸首的事。
皮諾家族提的要求，比如說進行公開捐贈，要有一個捐贈儀式等，這些都一五一十的做了匯報。
幾位領導儘管之前就大概知道一些情況，也仍是忍不住有些驚。
09年的時候，拍賣獸首那事，他們是知道的。
價格也一清二楚，3100萬歐元，約合2.5億rmb。
花這麼多錢，就這麼看在陳麟風的面子上直接給了。
這讓人不禁感慨，華國也終於出了一個這種級別的明星啊。
過往，總是聽說，國外的富豪們為了某一個國際明星一擲千金、萬金，今天終於主角換成了華國的明星。
至於小陳說的什麼看在華國的面子上。
在場眾人沒人相信，也不能相信。
李司長直接道，「小陳，這就是你的功勞，對外我們也會這麼說。」
同時，這也是華國文化產業發展，和文化影響力進一步提高的象徵。
誰都不能改變這個主基調！
其他幾位領導紛紛點頭。
就是如此，沒錯。
他們輪番給陳麟風上思想課，做工作，讓他明白這個道理。
其實陳麟風到後面已經瞭然。
果然，他有訴求，這些領導也有訴求啊。
對於文化口來說，一個文物的回歸，說重要也不重要。
政績才重要！
很明顯，打造一個新的，屬於華國的新時代的國際巨星，作為對外輸出的文化名片，就是政績所在。
陳麟風沒想到，向來以保守著稱的文化口，竟然也會來這種騷操作。
之前他還多少有些疑惑，感覺陣仗多少有點大了。
畢竟不過是個文物回歸，哪用得上文化口的人出馬。
而且還專門為此去機場接人。
陳麟風也不是妄自菲薄，他旗下雖然有幾家很有潛力的公司，但現在還都沒有完全發育起來，身份其實是不對等的。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沒想到是為了這個。
不過現在談這個還為時尚早，現在緊要的，還是先把捐贈歸還儀式給辦了。
對於這類事，此前有過先例，流程什麼的都好準備。
陳麟風沒有多考慮，跟著來就是了。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頂多在後期的宣傳過程中，多加點媒體資源就是了。
隨後，他聯繫亨利皮諾，將具體的情況告知。
亨利倒是挺高興，因為明顯感受到了尊重，待遇還是挺高的。
4月初，捐贈儀式順利舉辦。
陳麟風作為中間人，也出現在了儀式中。
他從亨利手中，接到了兩個獸首，然後一一的交到了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手中。
當天晚上，新聞聯播播放了相關的新聞畫面。
報導中不僅提到了獸首的歷史意義，也特別說到了法國皮諾家族，以及其家族子弟因為與陳麟風的友好關係，而選擇將獸首送還給華國。
算是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不少地方電視台，各類報紙、官媒等都轉載了相關新聞。
網絡社交平台方面，皮諾家族因陳麟風而歸還獸首的消息，直接上了熱搜。
「風神現在牌面這麼大的麼，國外的粉絲追星，已經到了這個程度？」
「還是人家老牌家族牛逼，追星都這麼捨得花錢。」
「花了2億多就放個響，感覺這個皮諾家族和某些狗大戶有的一比了。」
「最關鍵的是，追星追到了新聞聯播里，也算是一種本事吧。」
「之前聽說過東南亞的有錢人為了風哥，大肆花錢的例子，如今這事一出，那些花錢買周邊、包場的，瞬間感覺變low了。」
「倒也不必拉踩，總歸都是花了錢的，只不過之前花錢沒花對路子，下次希望就學著皮諾家族的法子，緊著那些文物買，陳麟風肯定會很高興。」
「對頭，這才叫有效追星。」
「樓上倆人的主意打得好啊，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來了。」
「……」
娛樂圈一些明星們，聽到消息後，感覺有點懵。
不是，現在秀粉絲都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嗎？
不愧是在業內傳說甚多的陳導，已經到了吾等望塵莫及的地步。
很多近兩年新崛起的明星藝人，沒怎麼見過陳麟風本人，全靠別人講故事來了解他。
而故事裡的陳麟風，說實在的，有點不像人。
當然，這是他那幫朋友開玩笑的說法。
不過正經說起來，把他的那些成就順著數下來，感覺也確實不像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4月初這幾天，甄、趙的衝突剛過，娛樂圈沒有什麼大事。
因此大家就著歸還獸首的事，紛紛擾擾的談論了好幾天。
直到7號，也就是4月的第一個周末。
bbc的一檔讀書類訪談節目播出，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4月7日晚上，英國bbc電視台，《世界讀書俱樂部》欄目播出。
陳麟風受邀作為訪談嘉賓出場。
前面的內容還好，到後半段，有關諾貝爾文學獎的內容，著實炸裂。
幾乎每個觀看的觀眾，都有種自己是不是時空穿越，來到了上周愚人節的感覺。
怎麼可能會有人拒絕諾獎？
這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的，這是在公眾的平台對外宣布，諾獎委員會是真的會當真的。
諾貝爾獎在西方的影響力，完全不用多說。
當天晚上，那段拒絕諾貝爾的視頻，就在歐洲那邊的社交平台瘋狂傳播。
很快，漂亮國的網友也知道了。
第二天，英國《衛報》；
法國《世界報》；
漂亮國《洛杉磯時報》等。
多家媒體以轉載或評論的方式，報導了相關新聞。
當然，因為還沒有採訪到當事人，不清楚具體情況，這時候的新聞，還不是頭版頭條這種，只是以短訊的方式呈現。
但這已經足夠引發第一波輿論了。
網上對此的討論尤其激烈。
「chen是不是瘋了，那可是諾貝爾獎！」
「哇哦，酷，chen實在是太酷了，諾貝爾怎麼了，就是要拒絕一切我們看不慣的東西！」
「我不得不說，chen確實很有勇氣，但願他以後不會後悔。」
「可能是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到諾貝爾獎，才會以此來博眼球？我覺得這就是個小丑行為。」
「樓上你才是小丑，chen怎麼可能是在博眼球，他現在的成就，完全不需要這樣做。」
「確實，chen只要按部就班的發展，不需要諾貝爾獎，也是全球頂級的作家、導演和演員，諾貝爾對他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要。」
「樓上，你忘了編劇，他還是最頂級的編劇，哦，想想就覺得瘋狂，chen是怎麼做到如今這一切的。」
「太瘋狂了，竟然有人敢於拒絕諾貝爾。」
「這才是新時代青年人，質疑一切，否定一切。」
「我想諾貝爾官方不會放過他的。」
「……」
網上說什麼的都有，但只是有一個「拒絕諾貝爾」的標題，就足夠大家津津有味的討論了。
全世界的網際網路是想通的，雖然國內這邊有牆的阻隔，也照樣有大批翻牆的網友。
他們看到陳麟風拒絕諾貝爾的新聞，第一時間也是震驚的。
甚至以為這是什麼惡作劇，或者外國這邊獨特的梗。
但當看完視頻之後，就不再這麼認為了。
大批翻牆的網友，把相關視頻往國內轉載。
其實這時候，國內的媒體們也聞到味了，開始轉載相關的新聞。
很快，從線上到線下，整個輿論徹底爆炸開來。
不是，為什麼啊？
小陳為什麼要拒絕諾貝爾文學獎？
這是國內看到新聞的人的第一反應。
視頻中，陳麟風給出的兩個因素，包括隨後哈里特在推特上發的，節目錄完後，陳麟風回答的內容。
此時都已經被國內大眾所知曉。
但大家還是很不理解。
這些政治啊、文學路線方面的糾紛，人們根本就不關心。
華國的第一個諾貝爾獎才是實實在在的。
反倒是哈里特在推特上發的那段話，更能讓人理解一點。
不想被諾獎代表，拒絕諾獎代表著自我個性，並有自信自己未來的成就，會超過諾獎的高度。
這樣聽起來，好像比較像陳麟風的主要目的。
畢竟是年輕人，如果因為長久的成功而飄了，說不定真能做出拒絕諾獎的事來。
國內各種言論和看法，紛亂繁雜，整個娛樂圈以及文學圈，完全就是炸鍋的狀態。
文學圈最為炸裂。
他們最不能忍受政治論和路線論，驕傲論在他們看來，也狗屁不通。
那是諾貝爾，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有不少作者和文學評論家站出來發言，表示陳麟風這樣的做法欠考慮，當時應該多想想再說話的。
要不乾脆趕快道歉，看能不能得到諾獎委員會的諒解。
國內外媒體方面，當然不滿足於只是轉載一段視頻，或者只是做一個簡單的報導。
他們想要深挖這裡邊的內幕。
很快，有大量的電話，打到了梅姐那邊，麒麟、龍麟的官方電話，也被打爆了。
大家都想要採訪一下正主。
除此之外，一些相關的新聞，也被神通廣大的媒體扒了出來。
諾貝爾獎遵守嚴格的保密制度，被提名的人員名單是不會被公布出來的。
最容易被作為參考對象的，就是官方之外，博彩公司出的諾獎賠率榜。
原來從09年開始，陳麟風就出現在了賠率榜上。
這幾年，他一直都在榜上待著，而且賠率還在逐年下降。
說明博彩公司方面，是越來越看好他獲獎的。
這就愈發讓國內的媒體感到可惜。
你幹嘛要拒絕啊。
很多國內作者更是痛惜萬分，直感飽漢不知餓漢子飢。
你不要可以給我啊。
法國媒體找到了，節目中提到會推薦chen的克萊奧奇，採訪詢問他的看法。
「我覺得很遺憾，chen想要避免政治影響的心是好的，但有些因噎廢食了。」
「你不覺得他辜負了你的好意嗎？」
克萊奧奇在鏡頭面前大笑，「哈哈，這算什麼辜負，只要他繼續在朝著寫作的道路上前進，那就是一件好事，有沒有諾獎，都是一樣的。」
「而且我挺認同他所說的，諾獎不能定義一個人，chen如果有自信，完全可以跨過諾獎走向更高。」
只能說，得了諾獎之後，不怕得罪委員會，說話就是硬氣。
但不管怎麼說，克萊奧奇的採訪放出後，多少算是幫陳麟風緩解了一下壓力。
現在的輿論形勢，讓他想到了當年高考後，拒絕燕大、水木大的場景。
竟能如此相像！
而且這回規模更大，從全國擴散到了全球。
最不濟，也得是整個北半球。
天下無人不識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