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村中安排
許大虎坐在回村的馬車上,整個都是懵的,這一個月,有太多超出了他認知的事情。
曾經蹲在校場吸麵條,不拘小節的徐掌墨。誰又能想到,乃是將作監的官員,那些工匠們尊敬的稱呼他為徐少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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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監熱切的款待了大虎,並與他探討了織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二人仔細推敲驗證,完善了皇莊工坊的生產工具,這個過程,令大虎受益匪淺。
鑑於對方是官員,大虎沒有提學藝的事情,準備返回青山村,找許哲重新商議拜師的事情。
他有些歸心似箭,然而徐少監卻叫住了他,邀請他去將作監當工匠,待遇豐厚。
大虎想都沒想便拒絕了,村子裡就他一個木匠,怎麼忍心棄了阿哲而去。
當然,更主要的是,村裡有佳人。
徐少監看穿了他,明白是許郎君安排他來的,於是邀請他去將作監看一看,再做決定。
如果只是看看,大虎是同意的,增長見識,有助於提高技藝。
可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竟然進宮了。他見識了巍峨的宮城,以及大唐最傑出的建造人員,匠作監的工匠們。
這些人做的是修繕皇宮的大事,當他詢問如何修民宅時,大匠們興致缺缺。
但徐少監親自帶的人來,他們不好拒絕,便教了大虎許多。
這些工匠,全都是從民間提拔上來的佼佼者,建造民宅,手到擒來。
大虎在何氏木行養成了任勞任怨性格,謙虛謹慎。他積極幫著大匠們做事,漸漸的,許多人傾囊相授。
他正如海綿般狂吸著養分時,二虎上門來找他。事情很是緊急,徐少監便讓他出了宮。
當他回徐家後,幾個小子不由分說,將他拽上了馬車。
一臉不善的劉宇,讓他以為事發了,劉家人前來興師問罪,要抓他回去。
一路上,劉宇和大虎皆沒有講話,顯得很是沉悶。
二虎坐在前面駕車,只顧著啃著炊餅,絲毫沒覺察到車上的氛圍不對。
當然,大虎也沒指望二虎幫他,不坑他便不錯了。
他還不知道,自己抱著梳子睡覺的不良嗜好暴露了,劉宇這才提防他。
劉宇準備回去勸告阿姐,許大虎喜歡的有些變態。若是以後他膽敢動手打人,一定要勇敢的說出來。
作為少東家的大牛,終於在長安用掉了銅板,買了許多的吃食。
他騎著馬,向二虎吹噓著長安城的好處,不時啃上一口炊餅,又扯了一塊,餵給了小黃。
「大虎阿兄,你吃餅嗎?」他遞了一張餅給大虎。
大虎接過餅,瞅了一眼劉宇,「劉護衛,你吃嗎?」
「不許給他吃。」大牛喝道。
「大牛,昨天晚上,真是張大眼打的你,跟我沒有關係。」劉宇突然發現,大牛有些小心眼。
昨晚上將大牛蒙著頭揍的,他雖然參與了,但張敞打得更多。
也沒有下力氣很揍,但當時的確打的痛了。
大牛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以為我傻,張大眼能有四隻手,這事兒沒完。」
回去之後,便找他們挑戰,光明正大的揍回來。兩個人欺負一個,不要臉。
劉宇一把從大虎手裡搶過餅,得意的吃了起來,未來的姐夫吃飽了,這餅合該他吃。
他們回村之後,天已經黑了,本想將馬車停在驛站,發現關了門,於是只好趕回家。
劉宇到了村口後,跳下馬車走了。
李柔等人聽見馬車回來,全都出門查看。
「阿哲呢?」
「阿哲沒跟我們一起。」二虎答道。
「三嬸,我錯了。」大虎有些忐忑,李柔乃是為了他回來的。
「你的確錯了,早該知會我一聲。」發生這樣的事,乃是你情我願,誰都沒有錯。
但大虎錯在,隱瞞了她。如果早些知道,她應該主動回村,親自去劉家商談此事。
而不是等著劉嫂上門,倒顯得許家以勢壓人。
見大虎低下了腦袋,李柔不再忍心責備,「你隨我進來。」
來到堂屋,李柔坐於首位,而大虎則半邊屁股挨著凳子,等候李柔的訓誡。
「劉葉的兒子,你打算如何安置?」如果只是一個小娘子,取回來便是,可人家是母子二人,必須好生思量。
「您同意了?」
李柔點了點頭,只聽大虎道:「當然視若親子。」
「如果你自己有了兒子,又該如何?」這問題擺在明面上的,不出意外,明年就該有了。
「一視同仁。」大虎有些懊惱,刺激的時候,倒忘了關齊的事情。
這便沒有問題了,「阿哲計劃休的新房明年才完工,我們母女暫時在馮家莊,你先在家裡住著吧。」
「我可以住木匠鋪。」
「你倒是可以,但別人還有兒子,難道你要把關齊放到劉家。」這叫劉嫂怎麼看許家人,「你們幫忙照著阿哲。」
大虎這才點頭同意,決心早些把新房修起來。
「我與劉嫂商量了,就定在後日。」
原來不是興師問罪,而是成親,大虎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喜色,「多謝您。」
李柔讓他站起身來,替他量了尺寸,讓大虎去廚房用飯。而她和王萱則選了一匹紅布,開始製作新郎的衣服。
有了周濟成親的先例,這一套流程很熟悉。
二人繡著花,忘記了時間,直到油燈耗盡了油。許蓉從屋外走了進來,「阿娘,周將軍來了。」
周道遠一路快馬加鞭,乘著夜色趕到了青山村。
「郡君,這是許郎君的書信。」周道遠將書信奉上,李柔瀏覽之後,問道:「可說了幾日?」
「短則一月,長則半年。」陛下將許郎君安置在閒院,一時半會只怕不會將他放歸,「您放心,許郎君無恙。」
「多謝了、阿蓉,替周將軍準備一些吃食。」這星夜趕回來,便是讓她安心的。
「郡君,二虎和大牛若是還想練武,可去馮家莊,我和安兄抽空去教他們。」
李柔緊拽了書信,「驛站要撤了?」
「近日朝堂有人彈劾,但陛下尚未決斷,村里可以繼續使用,但我和安兄應該不來了。」
修這個驛站,便是因為許哲,他不在了,周道遠和安驛卒當然要撤回去。
周道遠走後,李柔手裡的紙皺得不成樣子。
勿憂,勿憂!父子二人俱是一樣的口吻,一個在前線打仗,一個陷在皇宮,皆是處於危險之中,她又怎麼可能不擔心。
但她在王萱和許蓉面前,卻不露分毫。
翌日,周道遠離開了青山村,走的時候注視了許久。
剛開始來的時候,這裡什麼都沒有。
現在什麼都有了,但是人又沒了。
等周道遠走後,李柔來到了驛站,二虎和許蓉跟在身後。
孫小舟奉上了帳目,李柔仔細查驗了,沒有錯漏,這個十歲的孩子,能扛起責任。
這在一年之前不敢想,但現在,孫小舟的確可以。
驛站的客房裡打掃的很乾淨,孩子們對於新的環境很是愛惜。
庫房裡的糧食和用品充足,村裡的幾位嫂子,把驛站的廚房管的井井有條。
事實證明,許哲的懶惰見了成效,驛站並不會因為沒了他,便停擺。
緊接著,她又來了校場,聽見了孩子們的朗朗讀書聲。
吳小芸站在台上,越發的從容不迫。
這個小娘子很好,只是阿哲此去長安,福禍難料,希望她能夠想開。
孫監察例行出現在村庫里數錢,一絲不苟。
磚窯、鐵匠鋪、養豬場、新村的地基處,全都有條不紊。
她微笑的與村裡的婦人打著招呼,好幾位挺著肚子,在田裡幹著活。
村里人都習慣了,李柔懷孩子的時候也是如此。
大虎和劉葉的婚事辦的很簡單,劉葉是二婚,劉家沒有要求。
李柔作為唯一的長輩,在家裡接受了他們的拜禮。
村裡的管事安排在許家,其他村民則在校場上吃席。
——
婚禮依然很熱鬧,但人們的心裡總覺得缺了什麼。
「阿哲在長安有要事,村里就拜託給各位。」
眾人錯愕的看向李柔,儘管他們有了猜想,但聽到李柔如此說,依舊有些悵然若失。
「讓阿哲不要擔心,村庫有我看著,不會丟一文錢。」孫監察作為長輩,最先表了態。
一文錢而起,一文錢而終。
村裡的地基,讓他想到了在劉家麥田裡揮著鐮刀的許哲。
村裡的「麥子」還沒割,他不相信許哲不會回來。
去年走的倉促,今年又是如此,但他相信,那個小子一定會回來的。
吳勇什麼話沒說,而是滿滿的喝了一口酒。
許哲回不回來,不是他們能左右的,甚至許家也不能做主,只要許哲無恙便好。
走了也好,走了自家閨女才能放下。
「許嬸,阿哲不回來了嗎?」吳小芸問出了所有人想問的。
「他在長安定了親,說不準回不回來。」
王萱盯著夫人,郎君去了一趟程府,定親了?
她一直跟在身邊,沒有聽人與許夫人講。未來的主母是誰,好不好相處,會不會把她掃地出門?
「阿娘,我怎麼不知道?」許蓉提出了異議,她可是一直在馮家莊的,怎麼跟個透明人一樣。
劉護衛膽子挺大,竟然隱瞞大虎和嫂子的事情。現在,許哲的事情,阿娘也對她隱瞞了。
昨日周將軍來,一定有事情,只是阿娘藏得很深。
李柔惱怒的瞪了許蓉一眼,就知道練武,不知道多思考一二。
吳小芸本來心灰意冷,但聽了許蓉這般問,又開始有些懷疑。
「定親了是好事,許夫人,恭喜了。」王村長為許郎君感到高興。
有了王村長起頭,眾人紛紛道喜。
吳小芸的懷疑散了,她看了看王萱,終究不能與她一樣,做一個妾室。
在場的眾人,唯有李陌心裡最清楚。
去年,許哲陷在李靖府上,由他看管。可今年,擺明了是百騎,豈會那麼容易脫身。
李柔的話,不過是在安慰村里人。
青山村沒了許哲,終究少了些味道。但儘管如此,只要按照之前的安排,也比其他村子過得好。
如今再讓李家人回三原老宅去擠著住,所有人都不會願意。
酒宴散了,賓客走了。
阿虎的婚房設在了主臥里,二虎今夜去與大牛作伴。
關齊很是乖巧,跟著王萱她們,並沒有黏著新婚阿娘,得以讓兩個新人履行洞房的手續。
小別碰上新婚,雙倍的加持。
七月的天,連被窩都不用鑽。
二人乾柴烈火,關鍵時刻,劉葉卻低聲道:「郎君,我懷了你的骨肉。」
大虎愣住了,然後貼著肚皮聽聲音。
劉葉摟著他的腦袋,「傻瓜,才一個多月,聽不到的。」
有了孩子,洞房是不能洞的,二人便擁在一起,說了許多的話。
把大虎的婚事辦完之後,李柔帶著王萱、許蓉、二虎一起,將要前往馮家莊。
許哲心心念念的二人世界,大虎如此輕易便達成了。
李柔將建新房,以及秋收的工作全交給了大虎。
村裡有什麼事情,他需要負責整理出來,往馮家莊送。
任務很重,但大虎有信心處理好。
劉葉本來有些擔心,如何跟三嬸相處,但她沒有想到,也就同處了一天而已。
出嫁之前,劉嬸百般叮囑,讓她低眉順眼,不可挑事。
但許家和關家不一樣,什麼規矩都沒有。李柔反倒叮囑她,一定要注意肚子裡的孩子。
她心裡清楚,阿哲沒有回來,三嬸著急回長安找他。
大牛跟李柔等人一起走,需要在馮家莊繼續接受訓練。
他昨日找劉宇和張敞單挑,不僅沒有奏功,反而受了教訓。
他瞥著一口氣,去找安師父苦練武藝,以後好打回來。
這一次送行的人很多,婦人們很是不舍。許家和郭家的人,都飛走了啊。
張敞和劉宇,眼巴巴的看著他們離開,目光仿佛牽了絲。
這一次,李柔堅決拒絕了他們去長安的請求。
大虎和劉葉的事,著實給她提了醒,不可再放任他們繼續亂來。
李柔等人趕著馬車走後,李陌出現在官道上,同行的,還有依依不捨、愁眉苦臉的劉管事。
此次,李陌去長安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