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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造孽啊

  第335章 造孽啊

  許哲仔細回想了一下,到底哪裡不對勁,為什麼一個個都不相信他。

  朋友妻不可欺,他一個正人君子,會對李蘭起歪心思?這些人,以小人之心奪村長之腹。

  這兩日,李府兵竟然沒有來催他起床,可以安穩的睡懶覺。

  這個誤會有些美妙,許哲思慮著,要不要裝作傷心的樣子,再搏一搏同情。

  「阿哲,張火長回來啦。」二虎飛快的跑回來報信。

  許哲朝著院子外望去,村里人呼啦啦的往驛站跑,都是去捎信和帶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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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把東西拿上。」

  許哲拿了信封,二虎扛了袋子,王萱抱了衣物,三人趕緊往驛站跑。

  此時,張火長和隨行的騎士正坐在馬上,呼啦啦吸著麵條。

  張嬸夠麻利的,這片刻功夫,便把張火長餵飽了。

  人們見許哲來了,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張火長喝完了湯,把碗遞給了張嬸,擰著眉頭,「這麼多東西,帶不走啊。」

  這真是幸福的煩惱,如果將東西帶回去,前線的兄弟們肯定高興。

  但他們三個人,運不了這麼多東西。

  「我們可以幫忙帶一些。」另外兩個騎士很主動,這個村子,令他們感到親切。

  他們趕了一個早上的路,這一碗肉湯麵,吃的舒坦。

  「能帶多少便帶多少,讓他們分著吃。」許哲默默將手裡的袋子塞給二虎。

  不能因為阿爺是兵曹,便強行塞東西,送一封書信,這脆餅,便宜二虎了。

  「拿來吧。」張火長眼尖,阿哲做的餅還有肉丁,不容錯過。

  二虎遞上了袋子,王萱遞了衣物,許哲奉上了書信。

  張火長隨意將書信塞進了懷裡,仔細捏了捏袋子。

  許哲有些臉黑,「不是書本,是脆餅。」

  去年在長安城外,送他們去隴西,許青山也是捏來捏去,書本有那麼可怕!

  張火長有些尷尬,「你阿爺說了,若是書冊不收。」

  許哲只想把脆餅和新衣服全搶回來。

  「你阿娘——」張火長擠眉弄眼,弄得許哲有些疑惑。

  這大大咧咧的漢子,什麼時候學會支支吾吾。

  張嬸看得明白,搖了搖頭,張火長懂了,他收了所有人的書信,物資帶不走的留下。

  「軍情緊急,某告辭了。」

  「讓阿爺弄幾頭優質奶牛回來。」許哲衝著張成喊道。

  以許青山今時今日之地位,應該能辦到,村里這些小子,不喝奶長不壯,許哲也想喝奶了。

  「知道了。」張火長抱了抱拳,三個臃腫一圈的騎士,朝著北面去了。

  張火長有些嘆息,許兵曹耕種技術不行,又失敗了。去年只有老吳一家懷上,今年多了,許兵曹怕是更加難受。

  這些書信里,肯定寫了懷孕的事情,他得私下叮囑,不能刺激許兵曹。

  荒年大家都收著種子,日子稍稍好過了些,便放開耕種,這不就成了。

  張火長絲毫沒在意,自己家的田,其實也沒有肥。

  嬸子們很是遺憾的散了,做了這麼多的熟食,卻帶不走,只有自己含淚吃掉,苦惱。

  二虎本來有這樣的苦惱,奈何張火長帶走了許家的袋子。

  劉嬸看著許哲,沒什麼好臉色。跟自己兒子搶娘子的,都是壞蛋。

  她接受公平競爭,卻不能接受,許村長突然的撬牆角。

  要是李府兵不堅定,他家劉宇肯定成了全村的笑話。

  許哲不去怵她的眉頭,驛站廚房可是有刀的。雖然劉嬸只是嚇唬人,一次也沒有真砍過,但最好別惹她。

  二虎留在驛站訓練,許哲和王萱則返回家去。

  他們路過李宅,見路邊栓著一匹馬,「他們家,怎麼把馬拴在外面?」

  「可能要出門。」王萱猜測。

  李府兵不會是簽了婚書,要去涇陽老宅報喜吧。

  這是什麼鬼故事,若是弄得人盡皆知,再反悔,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許哲堅決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他推了院門,聽見有人歇斯底里,「造孽啊。」

  他轉頭,仔細瞧了瞧門口的馬,這不是李府兵的馬。

  「李叔,您聽我解釋。」屋裡傳來急促的聲音。

  許哲一聽,這是劉聰的聲音,這小子從長安回來了。

  可他回來,不第一時間回家,或是來見自己,反而乘亂跑到李家幽會,有些拎不清。

  許哲拔腳出來,背著手,悠閒的回家。

  「郎君,你不去救劉聰嗎?」

  王萱同樣聽出來了,是劉管事的聲音。

  「咱們是外人,撞見這種事,多尷尬,讓他們自己解決。」

  許哲能理解劉聰,許久不見,難以控制相思之情。

  想見她,只想見她,未來過去,他只想見她。

  家人什麼時候都能見,許村長,哼,不如不見。

  這種情況下,許哲會去救劉聰,想什麼好事。

  許哲回了家,端個凳子坐在院子門口,手裡就差一把瓜子。

  王宣撇了撇嘴,郎君前些日子受了誤會,今日看好戲呢。

  她掃著院子,不時朝著院子外張望。

  沒過多久,果然看見李陌急沖衝出了門。

  劉聰一個多月沒回家,真的很想李蘭。

  本想先去驛站,可驛站門口堆滿了人。張叔,哼,一點不想見。

  張敞因為劉宇的一些舉動,對劉聰很是警惕。

  虧劉聰硬要了一把木梳成就了一段姻緣,張家人,不懂感恩。

  許村長,有那麼一點想見,他有太多的事想要訴說。

  但村里人的目光全在張叔身上,沒人發現他回來。

  劉聰饒過驛站,直奔李家而來,在門口大聲喊道:「李叔、李嬸,在嗎?」

  李嬸是真不在,去田裡侍弄粟苗去了。

  李叔呢,蹲在茅坑裡,正憋著勁兒,也沒空答應他。

  出來的只有李蘭,「阿爺阿娘不在家,阿恆去村塾了。」

  這話就差明著說,家裡沒人,你快來。

  如果是大牛二虎,或許不能會意。但劉管事何許人也,瞬間瞭然,栓了馬,扯了包裹,飛奔進院子。

  迎面便是一個愛的抱抱,李蘭有心推開他,但想到已經簽了婚書,這是未來的夫君,便由著他。

  她只是有些扭捏,「有人呢。」

  「沒有人,我再抱會兒。」村裡的大人都在驛站,小孩子在村塾,根本沒有人。

  他渾然沒發現,李家茅坑有一個人,此時不上不下,極為難受。

  「跟我進來。」

  在院子裡,終究有些難為情,李蘭將劉聰拉進了閨房。

  劉聰打開包裹,給李蘭送了禮物,胭脂水粉都有。

  他有時候去長安,大開了眼界,請教了馮四海的娘子,購買了禮物。

  這禮物著實送到李蘭的心坎上,四手緊握,四目相對,含情脈脈,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一聲造孽啊,把劉聰嚇得魂飛魄散,偷香竊玉,被對方父親逮住,著實有些尷尬。

  「李叔,您聽我狡辯。」劉聰拍了拍嘴,見李陌抄起了凳子,「李叔,您聽我解釋。」

  這話在劉聰口裡,說得無比的順溜。

  李陌冷冷盯著他,「來,狡辯給我聽。」

  劉聰還沒開口,李蘭站了出來,「阿爺為何大驚小怪,我和劉郎君簽訂了婚書,不違律法。」

  李蘭的維護,讓劉聰眼冒星星,阿蘭對他真是太好了。婚書,什麼時候簽的婚書,他怎麼不知道。

  李陌如遭雷擊,「你中意的是他?」

  李蘭點了點頭。

  明白了,全明白了,難怪這個小子每天來自己家補習,一天也不耽擱。

  虧他們夫妻二人很是感激,原來這個混小子不懷好意,打自己閨女的主意。

  「什麼時候的事?」

  眼皮子底下的事,他們一無所覺,不對,李沐肯定知道。

  老實巴交的長子啊,竟然被劉聰慫恿的隱瞞他。

  「上次賠衣服的時候。」劉聰如實交代。

  如果不是李陌扯爛他的衣服,又要賠給他。他怎麼會發現李蘭心靈手巧,聰慧伶俐,從而傾心呢。

  李陌氣得打了一下手,自己怎麼就手賤,要去扯爛劉聰的衣服。

  「阿爺,劉郎君沒你想的那麼不堪,他很好。」

  李蘭不明白了,開開心心的簽了婚書,怎麼此刻反而糾結起來。

  他好個屁,壞到骨子裡了,村里就沒他這麼膽大包天的。

  李陌黑著臉,回房間取回了婚書,遞給了李蘭。

  李蘭看罷,不可置信的盯著李陌。

  李陌點了點頭,她頹然的坐在床榻上。

  劉聰小心翼翼拿過婚書,看著上面的劉宇二字,瞪大了眼睛,「你們?」

  「阿聰,我不知道,我一直以為是你。」

  這張婚書,仿佛在說,嫂子別怕,我是我哥。

  戀人變嫂子,真叫人猝不及防,「村長呢,他是知道的,難道沒提醒你們?」

  李陌氣的,又打了一下手,就是這雙手,把許哲抱走的。

  「提醒了,我們沒信。」

  「你們怎麼能不相信村長呢?」劉聰的質問,讓李陌很是慚愧,實在是,許村長有前科啊。

  「阿爺,我不嫁劉宇。」李蘭表了態。

  劉聰深情的看著佳人,「丈人,這婚書,我不同意。」

  李陌要是不肯,別怪劉聰,真能玩出我是我兄的戲碼來。

  自家阿兄在馮家莊,忙著跟張敞雄競,這些大人,總是瞎操心。

  李陌再一次認識了劉聰的無恥,丈人都叫上了,「等著,別動手動腳。」

  「阿爺,您去哪兒?」

  「找劉夫人。」這個烏龍,乃是他們二人共同造就的,合該兩家一同解決。

  李陌前腳剛走,兩個人再次四手緊握,情意綿綿。

  聽話的人,他不叫劉聰。

  李陌來到驛站,劉嬸不在,回家去了。

  他又跑到劉家,大黑的叫聲提醒了劉嬸。

  「劉夫人,來我家一趟。」李陌的聲音有些冷。

  「現在嗎?」昨天才簽訂婚書,今日便要商量婚事了,這對阿哲不好吧。這不是純刺激他,不能再緩一緩?

  「現在,馬上!」李陌自顧自走了,再不回去,家裡肯定翻天。

  劉聰若是個聽話的,他不至於這麼頭疼。

  劉嬸招呼了劉葉一聲,起身往李家去,路過許家院子,看見了吃瓜二人組。

  「阿哲,你要放寬心,會遇到更好的。」劉嬸寬慰著。

  許哲心道,劉家出了這麼大個烏龍,劉嬸還關心他,真是個好人。

  劉嬸來到李家,一眼便看出,這匹馬是自己家的。

  她笑了笑,劉宇終於開竅,回來找李小娘子了。

  難怪李府兵這麼著急,原來是小年輕的事。還是得勸他們忍忍,得先辦劉葉的婚事。

  劉嬸剛進院子,李嬸同樣回來了。

  自家夫君出門時肚子鬧騰,可半天不來,難道掉茅坑了,她著急回來查看。

  「造孽啊。」

  「造孽啊。

  這兩聲,屬實讓許哲和王萱有些憋不住,開懷大笑。

  虧的村里人今日全在牽掛家裡的當家人,沒有注意李家的動靜,不然又是一場熱鬧。

  劉嬸擰著眉頭問著,「怎麼是你?」

  「阿娘真是說笑,不是我還能有誰,阿兄喜歡關月阿姐,您難道不知道嗎?」

  劉嬸只覺得晴天霹靂,「胡說,最開始把關月說給他,他不喜歡的。」

  「以前不喜歡,但張敞喜歡了,搶來搶去的,他又喜歡。」

  難怪劉宇迫不及待去馮家莊,張敞建議將劉宇逮了回來。

  張敞收完麥子,又馬不停蹄追了過去。

  真是亂成了一鍋粥,劉嬸啐了一口,「真是犯——」

  想到是自己的兒子,她又留了口德,「你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她剛來的時候,我就喜歡了。」劉聰很是坦蕩。

  三個大人皺著眉頭盯著劉聰,真是臉都不要了。

  但裡屋的李蘭聽了這話,心花怒放。

  人生最美的時候,乃是初見,劉聰這屬於初見殺,怎麼不叫人歡喜。

  「阿娘,您怎麼不聽村長的話,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我惹麻煩?劉嬸氣的擰住了劉聰的耳朵,「你們一個個的,跟我說實話嗎?」

  聽許村長的話,孩子都送出來了,還敢聽!

  「疼、疼,阿娘,鬆手。」在老丈人家,被老母親揪耳朵,屬實有些掉面子。

  「劉夫人,這件事怎麼解決?」雖然劉家的大瓜,讓李家夫妻吃了個飽,但問題還得解決。

  「簡單,把劉宇改成劉聰就是。」

  劉聰機警的提了一個意見,卻被三人當傻子一樣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