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村人有疾
一行五人,自涇陽縣快速朝著青山村衝來。
周班頭接到了百味樓的奏報,把盯梢的人罵得狗血淋頭,許家小子玩了一手聲東擊西,防不勝防。
等他帶著人追去時,許哲等人早就出了縣城。
但他不甘心,這可是抓住許哲,嚴刑拷打的好機會。
他單槍匹馬,緊追不捨,卻撞上了挽弓搭箭的安驛卒,只得停下來。
許家不知道去哪裡請來的亡命徒,弓馬嫻熟,武藝高強。
若是惹惱了這個驛卒,只怕會賠了命。
周班頭在邊塞混的,敏銳的察覺到危險,乖乖退去,不再追擊。
許哲本想讓安驛卒射掉他的帽子,誰知道,安驛卒說他辦不到。他只會射人,箭出,姓周的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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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箭,最終沒有射出,雙方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許哲不知道,周道遠和安驛卒的射術,究竟誰技高一籌。但殺敵,綽綽有餘。
一路上,大牛和二虎騎馬在前,發了瘋一般狂奔。
小黃馬終究吃了年輕的虧,沒有跑過驛站的馬,大牛落在了二虎身後。
他們現在知道,跑馬比在家裡餵豬暢快得多。
二虎決定,回去便將豬給打發掉。
等他們回到驛站的時候,門口又聚集了不少的人。
王萱望穿秋水的眸子,屬實讓許哲有些呆愣了片刻。
「郎君無恙便好。」
自家郎君才走一天,王萱卻感覺走了很久。家裡的活,一個人,真的承受不來。
幸好,劉葉嫂子還帶著阿齊來看她,吳先生也關懷她,這才忍住,沒有當望夫石。
許哲只想拉她上馬,就這樣回家去。可看到驛站等候的人,將馬兒交給了周濟,走進了驛站。
「許村長,你賠我馬來。」錢醫師怒瞪著許哲,找他討要馬匹。
許哲有些愣住了,他這剛回來,什麼情況也不知道,錢醫師的馬丟了?
孫小舟端了一碗水過來,「村長,先喝水。」
許哲喝了一口水,看向了孫小舟,「發生了什麼事?」
「錢醫師的馬兒不見了,沒走成,等到了現在。」
許哲一看這雙閃爍的小眼,便什麼都明白了,悄悄給孫小舟豎了一個大拇指。
他這一路狂奔,就是為了追趕錢醫師,一路上萬分留神,發現他竟然沒在官道上。
原來,被村里人給絆住了。
他看向了周濟,只見周濟很有得色。
這個周村寶,挺有眼力見,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發展下線,把自己摘出去,孺子可教也。
「誰幹的,自己站出來吧。」
許哲採用了吳勇一樣的說法,村里不能出現盜馬這樣的惡性事件。
這要是傳開了,南來北往的客人,誰敢在青山驛消費。
「村長,我們村怎麼可能會有小偷,會不會是有人眼花了,看不見馬?」孫小舟附和道。
錢醫師板著臉,又是這樣的說法,他是有多眼瞎,才會連一匹馬也看不見。
他急沖沖走到了驛站的馬棚,然後呆愣住。
馬兒正好端端的在裡面吃著草,悠閒愜意的甩著馬尾,差點抽在他臉上。
「這...」
他揉了揉眼睛,馬兒還在。
哼,肯定是這些小子幹的好事。
他準備進去牽馬,卻被許哲攔住了,「莫慌,我們村還有病人,煩請您幫忙看一看。」
醫者仁心,有病人的話,錢醫師倒是不著急。天還早,回去還來得及。
錢醫師回到大堂,緊緊拽住藥箱,等候著病人。
沒過多久,第一個病人來了,有些罵罵咧咧,「我沒病,給我鬆開。」
孫監察正在村里溜達,冷不丁竄出來兩個小子,一左一右把他架到了驛站。
他的外孫女婿周濟、他的孫子孫小舟,二人硬將他綁來了。
孫監察怒瞪著許哲,不知道這個小子又鬧什麼么蛾子。
「老丈,可是哪裡不舒服?」
既然是病人,錢醫師還是很貼心的問著。
「別聽他們瞎扯,我沒病,好著呢。」孫監察絕不承認,自己有病。
「我們沒說您有病,只是讓錢醫師給您檢查檢查,若是有什麼毛病,可一定要說,不能諱疾忌醫。」
許哲給孫監察來個體檢,他可是村裡的老寶貝,不容有失。
「阿翁,您晚上總是睡不著,還起來很多次,這不是病嗎?」孫小舟接了孫監察的老底。
孫監察拽了拽拳頭,這事兒,能在大庭廣眾下說,孫老的面子不要了?
「那確實有問題,我都是一覺睡到天亮的。」周濟附和道。
孫監察只想大義滅親,將這兩個小子的腿給打斷。
錢醫師擰著眉頭,「我是治外傷的,這我不會。」
一聽就是肝腎有了毛病,不在錢醫師的業務範圍。
「您瞧瞧他的骨頭,總之,檢查檢查吧。」好不容易活捉一個醫師,當然得人盡其用。
一旁看戲的吳鐵匠,已經開始為錢醫師默哀了。
錢醫師耐著性子替孫監察做了一個全身的檢查,「沒有問題,情況很好。」
這老丈的身子骨十分的硬朗,精神氣不錯,這些人完全在瞎操心。
他收了藥箱,準備走,又聽見有人問,「我最近腰酸背痛的,您能幫忙開些藥嗎?」
錢醫師抬頭一看,是一個微微顯懷的婦人。
腰酸背痛倒是在他的業務範圍,只是他哪有本事看孕婦的事,「正常現象,適當走路,不要太過勞累。」
走了一個,又來了好幾個,錢醫師耐著性子一一解釋。
許哲親自端了一碗水遞了過去,錢醫師剛想說謝謝,又閉了嘴。
這小子有毛病,以為他無所不能。
許哲聽說錢醫師治好了病腿豬,對他更感興趣。
村里以後會養羊養牛,畜牧業必然蓬勃發展,少不了一個資深的獸醫。錢醫師這是人獸不忌,一體兩用,棒極了。
他拽著錢醫師在桌子邊坐下,掏出了圖紙,「您看,我打算這樣修建村子,有沒有興趣在這裡開一個藥鋪。」
錢醫師驚訝的看著許哲,這不像是建村子,倒像是建一個城,只是沒有城牆O
「沒興趣。」
儘管青山村在官道旁邊,不算偏遠,但怎麼可能會有人來這裡買房子住,這個年輕的村長,腦袋有問題。
「您不來,派一個徒弟來也行啊。」許哲再一次邀請。
村里缺大夫久矣,就算是獸醫,也令人稀罕。
「我沒有收徒弟。」錢醫師才三十歲不到,年輕著呢,沒到收衣缽傳人的時候。
「您總有兒女吧,來了就可以免費入學。」為了引進人才,許哲破例許諾了新村墊的名額。
村裡有村塾,吳勇說過,錢醫師這下倒有些遲疑了。
在涇陽縣裡,若是想入學墊,花費不小。
「我要見一見你們村塾的先生。」錢醫師決定考察一下先生,再考慮要不要吃下許村長的誘餌。
「你見過的,正是我的女兒。」沒等許哲發言,吳勇很是驕傲的介紹。
「告辭。」
哪兒有女子當先生的,如此不靠譜,錢醫師沖向了馬廄,騎上馬。
他從藥箱裡掏出了藥瓶,扔給了吳勇,「記得自己塗抹,用完了來涇陽找我拿,我不會再來村里了。」
吳勇有些抽抽,這藥,分明給公豬用過。
錢醫師縱馬快速奔出了驛站。
吳勇緊抓著藥瓶,有些生氣,「天底下就沒有醫師了,稀罕他。」
還看不起自己的女兒,哼,中午那頓飯,簡直餵了狗。
錢醫師觸碰到了吳叔的逆鱗啊,許哲寬慰道:「別生氣,有他後悔的時候。」
許哲看了看天色,這個時候回涇陽,應該進不了城,可憐啊。
吳勇問道:「薛庖廚怎麼樣了?」
許哲看了一眼可憐兮兮的阿東,「比他慘,一盆湯,照著臉潑下去的。」
這樣的懲罰,挺合適,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們五個,你打算怎麼安排?」吳勇有些犯難。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他沒有養他們的本事,只有許村長有這個能耐。
「先去村塾讀書,您通知吳先生,七月開學。」不經過學習,就只能幹苦力活,只有掌握了知識,才好安排。
暑假不放了,七月開學,九月再放一次豐收假。
放太久不好,聽說有些小子跑河裡抓魚摸蝦,快樂無邊。再放下去,人徹底野了。
「住哪兒?」吳勇明白,許村長有些瞧不起不動腦的人。鐵匠鋪里的一堆圖紙,他準備和杜軒一起好好研究研究。
「吃住都在驛站,下午不上課的時候,幫嬸子們幹活。」驛站都是輕鬆的活計,跟在百味樓一樣,很好掌握。
吳勇放了心,又對許哲說道:「你跟我來,我有事問你。」
接下來的事,不方便講給旁人聽。
二人出了驛站,吳勇道:「你也要去長安?」
許哲搖了搖頭,「我去長安幹什麼?」
不是就好,「你如果要走,一定要提前跟我說。」
村里這麼一大攤子事,如果許哲倉促走了,難免不會停擺。
許哲明白他的擔心,「放心,這裡是我家,我能去哪兒。吳叔,鐵匠鋪的事,杜軒能搞定嗎?」
聽說臨河村的工人,最近有些猖狂啊。他們走了一天,有人翹班曠工,沒把許村長放在眼裡。
「不用你出面,我會幫他的。」
杜軒沒來多久,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得罪人。有人不把他放在眼裡很正常,但他吳鐵匠,可不是省油的燈。
「杜軒,走了。」吳勇今日走了這些路,屁股又疼了。
杜軒趕緊追出來,攙扶住了吳勇,二人朝著高聳的鐵匠鋪去。
他們走後,王萱迎了過來。
許哲笑看著她,「走了,回家。」
二人並肩而行,二虎本打算追出來,卻被安驛卒攔下。
荒廢了一天,補練加倍。
大牛和二虎先前有多撒歡,現在便有多痛苦。
「萱娘,我教你騎馬吧。」
一年前,許哲還被人硬控著騎一匹馬,如今,他想跟王萱共騎一匹馬,瀟瀟灑灑,共享人世繁華。
「家裡忙,沒時間。」
那是學騎馬嗎,王萱遠遠瞧著陳安和杜軒騎一匹馬的姿勢,明白了許郎君的如意算盤。
經這麼一提醒,許哲想起來,家裡要賣豬。
「豬賣了,我便教你。」
見她有些扭捏,許哲又道:「你不會騎馬,以後走哪兒,怎麼好帶你。」
「我要學。」王萱想到許大娘子縱馬疾馳的英姿颯爽,必須學。
許哲滿意的點點頭,「你不用去村塾了,以後我加倍教你。」
村塾又多了幾個孩子,王萱不適合再去。
王萱嗯了一聲,有些詫異的看著院子外的人,「吳先生。」
吳小芸看著有說有笑的二人,本打算悄悄走,沒想到王萱眼尖,叫住了她。
「吳娘子,可有什麼事?」剛跟吳叔嘮叨完,吳小芸怎麼也來找他。
王萱連忙打開院門,從屋裡端出凳子,又奉上了茶水。
這一套動作,熟練的讓人絕望。
「阿娘讓我來跟你道謝。」
「我是村長,都是應當的,以後不准說這麼客氣的話,吳嬸還好吧。」
如果阿娘在,一定會去探望的,哎,阿娘還不知道吳嬸生了。
「很好。阿哲,我家想買豬。」吳小芸傳達了吳嬸的命令。
這倒讓許哲有些驚詫,吳叔剛才沒提。
吳弘毅這才出生兩天,吳嬸便閒不住,又要開啟養豬大業。
「都買嗎?」家裡可有四頭豬,現在胃口好的讓許哲頭疼。如果吳家想要,當然優先給他們。
「買兩頭。」吳嬸當然說的全買,但吳小芸可以自己作主。
她衡量了一下工作量,兩頭最合適。
「沒問題,你去看看哪兩頭,萱娘幫忙做個記號,晚上讓大牛、二虎送去。
「許哲起身回了屋。
王萱帶著吳小芸來了豬圈,指著其中兩頭豬,「它們比較能吃。」
自打她從長安回來,餵豬的活,歸她和二虎,清楚得很。
吳小芸贊同,「好。」
「吳先生,我不去村塾了。」王萱提出了退學申請。
許小娘子去了長安,她去村塾確實不太合適,孩子們不自在。
「有阿哲教你,的確不用去村塾,我先回去了。」
吳小芸看了看裡屋,又看了看王萱,走得很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