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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章 心之外

  第八百三十七章 心之外

  「瘋嗎?「

  忘川之主看向河面,河面隨即波瀾四起。

  &qt;可他李沛,即便如此,都不願意與我多說一句話,他難道真變了?」

  忘川之主提及此事,依舊生氣,別的不說,就說她有這個念頭,那就是將身家性命都掌出來的,要知道,說打殺老道士,和真正去做這件事,從來都是天差地別的兩件事。

  依著忘川之主的性子,她當時是真的已經做了這準備,只要李沛點頭,兩人聯手,以雷霆手段出手,在短暫時間離先重傷大真人,而後即便是元益和離岸兩人真身來此,她一人先攔著兩人片刻,李沛興許就直接打殺了老道士。

  裴伯扯了扯嘴角,「沒這麼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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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之主覺得當時其餘兩人真身沒來,她和李沛聯手,便有可能重傷或是打條大真人,這個想法裴伯覺得根本不合理,所以他才會說忘川之主是個瘋女人。

  主要是已經身為這個世上的五位青天之一,忘川之主想事情,在裴伯看來,都的確是有些幼稚了。

  「李沛到底還是沒這麼瘋,娘的,這傢伙要是真心動了,你們要把人間鬧成什麼樣?!」

  雖說那件事已經過去,但這會兒的裴伯想起來,整個人忽然都有了些後怕,他娘的,怎麼會有這麼瘋的女人。

  要是大真人身死,這個人間,絕對會有一場大變故。  無數現有的東西將會被打碎,七洲格局,將會有一場極大的變動,說不定還會在短暫的時間裡,爆發起一場戰爭。

  到時候修士和修士攻伐,宗門和宗門之間廝殺,七洲人間這麼多年的太平,在大真人身死的一瞬,或許就要成為歷史。

  要知道,過往歷史裡,舊的青天不過自己坐化,都會引起一場不小的動盪,逞論如今這種一位青天被另外一人所殺。

  裴伯都無法想像這樣的事情真正發生之後,人間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動盪。

  忘川之主看向眼前的裴伯,淡然道:「難道李沛不想把人間鬧一場嗎?」

  裴伯撓撓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思索片刻之後,只是說道:「李沛想不想把人間鬧一場我不知道,但我看你是真想把人間鬧一場。「

  忘川之主笑了笑,「你沒覺得這個人間太無聊嗎?鬧一場也好,多些生機,總不能像現在這樣死氣沉沉讓人只覺得無趣。「

  「人間無趣?」

  裴伯文想抽旱菸了,下意識伸手去掌,但伸手一半文作罷,只是嘀咕道:「我看你不是覺得人間無趣,是想要弄出點什麼動靜來讓李沛看看你。」

  忘川之主聽看這話,沒有生氣反倒是笑了起來,「你說得有幾分道理,他現在還是不理我,難道是因為我弄出的動靜太小?「

  裴伯聽著這話,只覺得自己胸膛里,自己那顆心撲通撲通的跳,他趕緊擺手,「你可千方不要這麼想,都是青天,怎麼非要讓那傢伙來理你?這不掉價嗎?你就在這裡,什麼都不要做,就讓李沛來求你。「

  忘川之主看了裴伯很久,沉默了很久,才說道:「你說的有些道裴伯這才鬆了口氣。  「今日你知道的這些事情忘川之主淡淡開口,聲音里有些空靈和疏遠之意。

  不等這位說完,裴伯趕緊點頭,「我太明白了,今天的事情,從我嘴裡說出去,我馬上就死!」

  忘川之主輕輕嗯了一聲,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裴伯再次鬆了口氣,這才小聲開口說道:「那能不能不要隨便離開你這地方了,你上次離開靈洲,去玄洲打架,就很兇險。這次又輕易動身前去天外,說不準下一次,那老道士就要算計你一把,他們這四人,除去元益你可以欺負欺負,其餘人,真對你有心思,你可就麻煩了。這麼多年難得的修為,又是獨一份的草木化人,能不能上點心?」

  別的不說,就說玄洲那次,我不去,你不死在那邊了?「

  忘川之主譏笑道:「你倒是有意思,還怪上我了。「

  裴伯張了張口,還沒開口說上話,整個人就感覺到有一股大風吹拂,而後他這一身修為竟然全然不可抗,瞬間就被這大風吹拂數方里,這一路上,他更是撞碎不知道多少的樹木,雖說境界高,但撞得多了,也撞得裴伯牙咧嘴。

  等到他再睜開眼睛,能站穩身形的時候,已經到了忘川之外。

  灰頭土臉的裴伯看向忘川方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搖搖腦袋,從他那花白的頭髮之中,蹦出不知道多少煙塵來。

  嘆了口氣,裴伯伸手取下腰間的煙槍,點燃之後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煙霧,裴伯這才嘟嚼道:「好心提心你兩句,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狗日的李沛,這女人是現在這種怪脾氣,就是你這狗日的當初教出來的。」

  提起李沛,裴伯就是一肚子火,這傢伙除了修行還湊合之外,能幹成什麼事了?教的那些個弟子,一個比一個離譜,闖出大禍的解時,困在原地三百年的李青花,哪個是正常人?

  「狗日的,你他娘的李沛,才是這個人間最大的禍害!「  裴伯被趕出忘川三萬里,而沒有身死,其實已經是那位忘川之主不知道多少次的&qt;網開一面」了。換句話說,這一座人間,又有多少人能那麼對她說話。

  但說起來,忘川之主對殺人,從來都沒有什麼興趣,要真有興趣,當初的缺山,徐淳,再到後來的柳仙洲,孟寅,大概都早早死在她手上了。

  別的不去說,柳仙洲要是真死在忘川,一座西洲無可奈何之下,李沛會不會親目來靈洲一趟。

  其實不管怎麼說,忘川之主即便有那麼多想法,但她可以去關外,可以去玄洲,甚至可以去一趟中洲,但她此生,絕不會主動踏足西洲。

  這是她的底線。

  只不過有些底線,堅持了無數年之後,好像也有些動搖了。

  道友你要去那座橫嶺城,那就是去對了,咱們這赤洲啊,別的地方都可以不用去,這橫嶺城是肯定要去的地方,要知道,這橫嶺城有內中外三城,不管你去何處,運氣好都能淘到些值錢的東西。「

  「不過道友要是眼力一般,那就不要去外城晃蕩了,直接入內城,裡面的那些鋪子,都是各大宗門來開的,所說價格貴,但假貨幾乎就是沒了。只要梨花錢足夠,其實用不著擔憂什麼,買個放心嘛。「

  周遲在雲海渡口下船之後,離著那橫嶺城也就不足二百里了,不過在這一路上,他到底是碰到了不少今日都要去那橫嶺城的修士。

  其中一位,自稱是紫山府的道士,名為邵雄,境界不高,只有個方里境,不過年紀也不大,跟周遲差不多。

  實際上除去那些一流大宗的年輕弟子,尋常宗門裡的年輕弟子,能有這個境界,就已經很不錯了。

  別的不說,三十羅的萬里境,在赤洲這邊算不上什麼,但去到東洲,那也實打實的天才。  邵雄這次是獨自下山遊歷,之前就是和周遲一起乘坐的雲海渡船,如今下船就主動攀談起來,周遲倒也不是多抗拒,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職之下,兩人就算相識了。

  不過和邵雄的自報家門比較起來,周遲倒是用了個化名,周白,是個劍修。

  「周白道友,今日是外城的市日,等會兒咱們到了那邊外城,擺攤的修士絕對不少,你要是相信我,到時候就讓小道幫著你看看,不說真假一眼就能看透,總之七七八八是能看出來的。」

  邵雄笑道:「算術一道,其實博大精深,除去相面推演之類的,其實就還有勘物,尋脈等雜項。現如今玄洲那位證道青天,被視作算術一道的老祖宗,但實際上咱們道門也有研習,不過如今中洲關宮一脈出了那位道門老祖宗,其餘道脈就難說正統了。但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也不能丟了不是?」

  邵雄是個話多的,話匣子一打開,就合不上了,這會兒絮絮叨叻,像只蒼蠅。

  周遲倒也沒覺得厭煩,反倒是覺得極有意思,他對橫嶺城的了解不多,這會兒正要需要再知道一些。

  「聽你的意思,已經不止第一次來橫嶺城了?」

  周遲將從路邊買的兩壺山上酒水,去給邵雄一壺,笑著詢問。

  酒水不貴,一枚梨花錢一壺,不過喝酒之前,周遲將之前高璀送的酒蟲丟了進去,只是沒過片刻,那酒蟲就爬到那酒壺口,一臉愁苦。

  周遲哭笑不得,這酒蟲之前一直喝的是稗草、海棠、和劍仙釀這樣的酒水,那些酒水,不說是有價無市,但至少都是公認的好酒,尤其是稗草酒,如今在赤洲可不知道賣到了多少地方,他全靠這個生意幫著他掙錢。

  總之喝過那樣的酒水,再讓這酒蟲來喝這種酒水,它自然受不了。

  「周道友,這是酒蟲吧?能有這樣的東西,看起來周道友還真不是什麼山野修士,是哪家宗門的弟子,透個底?總不能是那太玄劍宗的金修吧?」  邵雄接過酒水,喝了一口之後,發現周遲這邊的情況,才有些好奇開口,這酒蟲是精怪的一種,沒有什麼大用,但對於愛酒之人來說,肯定是極好的東西。

  而且這東西,也不常見。

  周遲微微搖頭,「邵道友何必追問,萬一我身上有些麻煩,到時候被仇家追上,要是詢問邵道友,邵道友如何回答?要是照實說,豈不是傷你我感情,若是不說,恐怕要傷道友的性命。既然如此,還不如一無所知,對大家都好。」

  邵雄一證,隨即讚嘆道:「正是如此啊,道友高見,早知道我也不該告訴道友底細了,免得這讓道友兩難,怪我,真的怪我!」

  周遲不說話,只是屈指將那酒蟲彈入酒壺裡,然後仰起頭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