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三章 我教你修行
白溪沒說去處,但既然周遲早就猜到了她不會跟著自己離開赤洲前往西洲,又哪能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白溪大概是要在赤洲遊歷,然後真正找幾個有分量的武夫較量一番,砥礪境界。
不過她既然有這樣的心思,周遲自然也不能阻止,雖說自己開口說話,大多數時候,是有用的。
畢竟誰才是一家之主,她白溪自己清楚。
不過兩個人想要地久天長,很多時候,就不能只想自己,而是儘量要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替對方想一想,互換角色,互相體諒。一味只有某一方的遷就,那肯定是很難走到最後的。
所以當周遲猜出白溪心思,明白她的擔憂之後,他便已經選擇了支持,不過支持白溪絕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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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一次和玉海真人的談話,其實說得最多的,還是請天火山照拂白溪,當時周遲說得簡單直接,希望天火山無論如何,都要在赤洲境內護住白溪,無論如何,此事都是他周遲欠下天火山一個極大的人情。
如今周遲的人情,可能沒什麼分量,但既然關火山早就選擇押寶周遲,那麼看重的自然是周遲之後的潛力,他如今欠下的人情,等著他成為大劍仙,甚至走得更遠之後,那這個人情,就十分重要了。
當然,周遲之所以能說出這句話來,也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光看自己和阮真人之間的交情,而是天火山後來對他和白溪的照拂,種種情分算在這裡,其實只要天火山不辜負自己,那之後天火山有難,定然也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如今再鄭重開口,雙方的關係自然就更深了一些。
更何況之前他還送出了一枚赤霞果,老真人這會兒是吃人嘴軟,也是拿人手短,周遲既然這麼說了,也是鄭重應下此事,說是白溪就算是招惹上了赤洲十人之流的存在,他也肯定要出手幫忙。 這一次,周遲也沒跟老真人客氣,只是提前道謝。
不過即使是將這一切都已經早就安排妥當,其實周遲也是很想白溪能和他多走一段路的,而不是離開關火山之後,兩人就此分別。
這樣一來,其實周遲也能更直觀明確的感受到白溪的擔憂,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說得也已經不少。
所以最後他什麼都沒說,只能沉默分別。
分別,讓他依舊有些難過。
重新坐下,周遲從一旁把還沒吃完的螃蟹都一股腦丟在嘴裡,嚼著吃了之後,才抹了一把嘴,「真是狠心的娘們。「
說完這話,周遲起身,喃喃自語,「我不死在西洲,你也別死在赤洲。再說了,你比我厲害那幾年,我可沒什麼心理負擔的。」
這話得虧沒讓白溪聽到,要不然這估摸著就真要挨罵了。
那個時候,你周遲知道白溪就是白溪了?
周遲自嘲一笑。
起身之後,周遲吐出一口濁氣,既然沒了白溪相伴,那麼他這次前往浮游山,就不打算步行了,而是要乘坐雲海渡船。
這裡是天火山附近,自然是有一座雲海渡口的,而且還有天火山自己的雲海渡船。 不過就在周遲從渡口那邊登船的時候,怎麼都沒想到,他在船上,又碰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收起關火山的客卿腰牌,周遲看向那人,「怎麼,在山上沒被揍夠,還想我多揍你幾次?」
在渡船上遇到的,不是旁人,正是天火山這一代的人傑,贏惑。
贏惑有些無奈,「我下山遊歷,誰知道能在這裡遇到你,真要打架算了,我不是你的對手,這會兒不在山上,我還真怕你一時&qt;失手把我打死了。」
失手兩個字,這位天火山的年輕天才咬得很重。
周遲微笑道:「切嘛,必有勝負和傷勢,一時失手,分出個生死,倒也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贏惑扯了扯嘴角,懶得理會周遲,不過感受著自己身邊那股若有若無的劍氣,贏惑還是有些心底發毛,「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能不能就此揭過了,咱們倆做個朋友?」
周遲搖搖頭,「沒大度到這個地步。」
贏惑有些無奈,「你這般,是不是能說是心胸狹隘?大道修行,你要是如此,怎麼能證大道?」
「你要是真覺得你是對的,就再打一場,我看看你的一身修為硬一些,還是你這張嘴更硬一些。「
周遲微微眯眼,本來這會兒心情就不好,正想找人打一架出出氣,要是贏惑願意,他還真想好好揍他一頓。
不過贏惑被打的次數多了,也很明白,自己絕不是這個年輕劍仙的對手,與其自討苦吃,不如這會兒就閉嘴。 周遲見他不再說話,也懶得多說,而是獨自一人來到申板那邊,遠眺雲海,吹著風。
沒過多久,贏惑又來了,他來到周遲身邊,雙手放在欄杆上,感慨道:「本來好不容易碰到個熟人,說總該能說上幾句話不至於那麼寂寞了,結果還是我想多了?」
周遲默然無語,只是小口喝著劍仙釀,感受著那劍氣從喉嚨里衝撞而下的滋味,他面無表情。
「其實老山主當時很失望,我的名字是他取的,前些年雖說誰都沒給我壓力,但我卻很有壓力,我在修行上,一刻都沒有懈怠過。「
「後來我勝過崔餐,我覺得肯定就不負老山主了,可誰想到,老山主根本不在意這件事,他的失望,從來都跟我的修為無關。」
贏惑揉了揉臉頰,「周遲,我是真知道錯了。「
周遲沒有轉過頭來看他,只是說道:「你看這個人間的態度有問題,所以老真人才會難過和失望,我雖不是你們天火山的修士,但我也看得出來,你們天火山,人情味很足,並不是那種只看境界的宗門。「
換句話說,老真人對山中再走出一位雲霧境的真人可能沒有太強求,但絕對希望天火山的修士,都是對這人間報有善意的修士。」
周遲平靜看著遠處雲海,「這或許才是你們天火山真正的立身之本。」
贏惑微微眉,「你說的好像跟老山主沒有什麼區別。「
周遲沒有說話。
贏惑看了周遲一眼,接看說道:「只是我有時候很疑惑,不是人人都願意這樣的,講道理這件事,好像離開了山上,去任何地方都行不通了一樣。」 周遲笑道:「你的問題那麼多,那你就多花時間好好想想,修行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要修心,即便你走上一條岔路,但只要心中沒有疑惑,境界也不會停滯。」
「路走錯了,境界也不會停滯?「贏惑皺起眉頭,有些無法理解。
周遲說道:「對錯一說,似乎一直都沒有絕對的說法,所以路到底怎麼走,一萬個人心裡,便有一萬條路,有的人說這條路是錯的,有的人說這條路沒錯,也無法判別,所以修行最基本的,是要先堅定自已的路,外人的流言語都不要理會,堅持走下去是開始,如果旁人說些什麼,你就動搖,那你這條路不管對和錯,你都沒辦法走到最後。「
贏惑思索片刻,才輕聲說道:「原來你比我強,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周遲說道:「你們這些出身太好的傢伙,身後依仗太多,平時吃苦太少,自然而然便會在某些方面不如旁人。」
「你是說心性?」
贏惑皺眉道:「這我不太認同,咱們赤洲的年輕十人,幾乎都是從一流大宗里走出來的,他們的心性若是差,如何能站在鼇頭?「
周遲說道:「並沒有說心性,能走到這一步的修士,自然都是心性極為堅韌之輩,不過我說的是在生死廝殺的最兇險時刻,敢於孤注一的勇氣,境界相差不大的兩人廝殺,到了最後時刻,分得其實很有可能就是這些,所以境界修為其實在大多數時候有用,到真正斯殺的時候,悍不畏死,敢去死的人,往往不會死,不想死的,往往就會死。」
贏惑若有所思,「其實山上大多數都是點到即正的切,沒有你說的那麼多生死廝殺。」
周遲微笑道:「也就是你頂著個關火山修士的名頭,你要是身後沒那座山,就你之前那性子,跟人交手,是真容易被人直接打殺的。「
贏惑微微一證,說不出話來。
像是他們這些從大宗門裡走出來的修土,即便是招意到了什麼意不起的存在,只要他做的事情沒有那麼過分,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會安然無恙,因為他們身後有一座大宗門,不到必要時刻,他們都是不會撕破臉的。 互相賣個面子,今日你放過我山中第子,明日我放過你山中第子,山上其實很多時候,也是講究個&qt;禮尚往來&qt;的,修行修行,也不是一開始修行,就真的是太上忘情,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有位大修士其實說得好,山上的事情,跟山下的事情,其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山上人,山下人,從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