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對於周遲來說,真的可以說是收穫不菲,劍氣符籙,劍經,劍術,甚至飛劍,如今都一一拿到手了。
這一趟,沒白走!
當然,除了那塊裹屍布。
倪輕裳開口問道:「那邊那塊裹屍布怎麼辦?那可是真正的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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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只要一塊,剩下的那塊,你可以帶走,我不會告訴師父他們的。」
倪輕裳張了張口,只是說出來的話,就極為誘惑了,這不僅給周遲一個拿東西的機會,還幫著他抹去了後顧之憂。
周遲則是看了一眼倪輕裳,淡然道:「很多時候,要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要是什麼都想要,那最後必然會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那位開山祖師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兩塊裹屍布已經留下一塊給他們了,剩下的那塊,要是他們還不能見好就收,那就可以看看命夠不夠硬了。
周遲將那銅鑰匙拔出來,放回到那梳妝檯上,再合上那口棺材,這才說道:「走吧。」
說完這句話,他就提著燈籠從下來的那石梯又走了回去。
彷佛對身後的一切,也都根本沒有半點留念。
倪輕裳皺起眉頭,看了一眼那琉璃棺後,這才跟著周遲走了出去。
兩人很快回到大殿,將原本的那口棺材給推回去之後,周遲還收拾了那些屍體,兩人重新回到那大殿前,甚至貼心的關上了門。
站在門前,倪輕裳問道:「你真的感覺到了只要動了那塊裹屍布,就肯定要遭殃?」
周遲說道:「沒有確鑿證據,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
倪輕裳想了想,開口問道:「如果沒有任何問題,你會不會後悔?」
周遲看了她一眼,「你真以為我是怕死在那下面,才這麼選的?」
倪輕裳有些沉默,原來不是嗎?
周遲沒說話,只是看向那簷角下掛著的那柄飛劍,有些感觸,那位開山祖師如果不是如此深愛那女子,根本不至於如此布置,這一切都如此用心,自己再去將他當初的這份良苦用心打碎,那就真是有些殘忍了。
這樣殘忍的事情,周遲不想做。
至於是不是真有可能死在那下面,周遲不去想,即便沒有這種預感,最後他也只會選擇帶走一塊裹屍布。
另外一塊,就留在那邊吧。
「走吧,這才哪到哪兒,真正該開的棺材,咱們還沒開呢。」
周遲眯起眼,看了一眼眼前的倪輕裳,笑道:「那邊不見得比現在安全。」
倪輕裳有些無奈,按著她的想法,這會兒還去什麼去,找個出口趕緊出去了就是,可這個地方,好像想要找到出口,也沒那麼容易。
周遲走了兩步,忽然微微動念,將簷角下掛著的那柄飛劍牽引而動,往那神人手中引動。
這一下,他略微用上了在裡面所學的御劍術,牽引這飛劍,就要比之前容易不少了。
不過就在那飛劍要落回那神人手中的時候,那飛劍忽然掙脫他的控制,朝著他掠來,最後懸停在自己身邊,輕輕顫鳴。
看著這一幕,倪輕裳挑了挑眉。
周遲則是盯著這柄飛劍,有些無奈開口,「你要跟著我走,那後面的人,怎麼來開門?」
開啟這座往生樓的鑰匙,是這柄飛劍插入那簷下的劍鞘里,沒了這柄劍,別的劍恐怕也不相配。
那柄飛劍似乎聽懂了周遲的話,但依舊不肯善罷甘休,而是在這邊不停的轉著圈,周遲倒是藉此看到了這柄飛劍劍身之上,竟然鐫刻著兩個古樸文字。
銅鏡。
這飛劍的劍名,還是太樸實了些。
不過從這裡,便可以推斷,那面銅鏡,到底承載了那位開山祖師多少感情。
「也行,那就收下你,不過別想著我將你煉化成本命飛劍。」
不管怎麼說,周遲都是不會拋下懸草的,這是和自己一起成長的飛劍,其中意義,大不相同。
不過既然學了那門御劍術,周遲大可按著自己的想法,先在劍氣竅穴里溫養三兩把飛劍試試,要是這條路走得通。
以後再遇到什麼數人圍殺,那恐怕面對起來就簡單太多了。
想到此處,周遲微微一笑,想了想,說道:「那你去將那劍鞘一起取下來吧。」
這將劍鞘也帶走,估摸著這座往生樓,以後就很難有外人能進入其中了,當然,這也說不準,萬一以後來了什麼雲霧境的大劍仙,這座往生樓,也不見得能攔下來。
飛劍銅鏡往簷角掠去,撞入那把劍鞘之中,然後這柄帶鞘飛劍,重新掠來,被周遲一把抓住。
周遲乾脆將它懸在自己腰間,一左一右。
「總有一天,我握住世間任何一柄飛劍的時候,那柄飛劍,便是當世第一劍。」周遲喃喃開口,聲音里,有一種濃郁的自信。
倪輕裳把這話盡數聽到耳朵里,嘖嘖道:「真當自己是青白觀主了?」
周遲依舊是一笑置之。
倪輕裳也不糾結,沉默片刻之後,轉而問道:「為何那開山祖師,最放不下的東西,居然是一面尋常銅鏡?」
那開啟棺材的鑰匙是銅鏡,這柄飛劍也叫銅鏡。
周遲笑道:「那面銅鏡定然承載了兩人之間不知道多少感情,興許後來建立一座千山劍宗的大劍仙,最開始,是個連買一面最尋常的銅鏡,都不見得掏得出錢的窮小子。可偏偏那喜歡的女子,也差這麼一面銅鏡。」
倪輕裳若有所失。
「銅鏡看似尋常,但若是那女子身邊的其他女子都有呢?那開山祖師耗費許多精力,才掙到錢買到這麼一面銅鏡呢?」
周遲微笑道:「難得夫妻是少年啊。從小相識,相伴而行,這對男子來說,恐怕比功成名就之後看到的那些所謂仙子人物,都要重要得多。」
「所以一面銅鏡,看似尋常,看似並不值錢,但興許便是那位開山祖師心中,最重要的物件了。常人總以珍稀來判斷物件是否重要,但世上的銅鏡有如此多,可曾有第二面,能換到她當時那一抹發自內心最深處的微笑和歡喜呢?」
倪輕裳問道:「你和那女子,便是如此?」
周遲眯起眼,「倪仙子,雖說旁人也稱呼你一句仙子,可實實在在,她可比你更像是仙子,也更好啊。」
倪輕裳扯了扯嘴角,但最後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所以你才會不願意跟我共死。」
周遲倒是沒有反駁。
不過該說不說,這會兒到底是有些想她了。
周遲深吸一口氣,笑道:「我可不想死在這裡,天人相隔,光是說一說,我的鼻頭都酸了。」
倪輕裳扯了扯嘴角,不言不語,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那麼些失落。
大概是因為一直自信的她,還是被另外一個女子比了下去?
還是因為,在周遲這裡,她這輩子都不會有勝算?
想到這裡,倪輕裳又沒來由地想起了那位風花國女帝。
她忽然有些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