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死城和活人
狹窄逼仄的街道上，污水橫流，屍體四散，兩旁房屋中零星透出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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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站在原地，思索著。
也是這時，他身邊響起一聲輕哼，打斷了他的思緒。
扭頭看去，是躺在地上的伊蓮，終於醒了過來。
她站起身來，有些搖晃，眼神還有些迷茫，只是當她看到羅曼時，眼中瞬間閃過了驚喜之情。
「你回來了！—」
伊蓮正想衝上來，擁抱羅曼，神情突然一滯。
不對，世界不是已經毀滅了嗎？她現在應該死了才對伊蓮低頭，似在思索。
兩分鐘後，才抬起頭，已經冷靜了下來。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羅曼在一旁平靜地說道。
伊蓮看了看他，有些想問，對方做的是不是同一個夢，但想到夢裡兩人在一起時做的事，又有點不好意思。
乾脆也就不說話，挪開了目光，把周圍看了一遍，見到了夜空、街道，還有那些四伏的屍體。
這位費迪南家的小姐，似乎以前沒見過這麼多屍體，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這些屍體——都是和我們一樣，做了一個夢，然後被夢殺死的？」
「可能是的。」
羅曼也不確定，「不過我覺得，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先試著，看能不能離開這裡。」
特別警備隊的情報，顯然出了大問題，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最簡單的任務！一一羅曼又不是沒有和血靈交過手。
伊蓮的情報，顯然也出了問題。
因此，這種情況下，任務什麼的就先滾一邊去吧，先逃出去再說。
伊蓮對羅曼的提議表示贊同。
於是兩人就都轉身，準備向外走去。
羅曼看著前方，目光略有閃動，
東巷區的這個入口處，外面接壤的，是一條寬闊的街道，叫漢薩路。
從這裡看過去，漢薩路乾淨不少，街道兩旁的建築也不再是東巷區里這種「背對背式」建築，而是整齊的平房，再往遠一些，甚至還有煤氣路燈。
現在是晚上，那些路燈已經點亮，街上沒人，空蕩蕩的。
漢薩路，和東巷區這條狹窄逼仄的道路之間，存在著頗為明顯的一條分界線。
羅曼也來過幾次東巷區，知道這條分界線在真實世界中同樣存在，所以並不是什麼神秘力量存在的證據，只是單純地貧富分界線罷了一一威敏斯特街的這種分界線更明顯。
「所以，我們能過去外面這條街麼？—」
羅曼心中又不太好的預感，卻沒說出來。
兩人，往前走去。
他們都是一環一星巫師，身體已經進化得遠超普通人，所以有心離開之下，即便沒用法術，行走速度也很快。
幾個跨步，就已經來到了這條分界線前。
然後，兩人跨了過去，踏上了外面這條漢薩路。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兩人重新進入了東巷區！
不約而同地，兩人同時轉身。
漢薩路，就在他們身後。
果然！羅曼心中一沉，卻沒表現出來。
身側的伊蓮，卻是聲音有些顫抖，「這、這是怎麼回事？」
「再試一次。」羅曼立刻做出決定。
可能是還有些受到之前夢境的影響，伊蓮沒有反對，下意識地聽從。
於是，兩人又再次踏過這條分界線。
相同的一幕，再次發生，他們又踏入了東巷區，漢薩路，又到了他們身後。
羅曼略一思索後，還嘗試了另一種走法：他跨出一隻腳，踩在漢薩路上，另一隻腳，
留在東巷區，身體處於分界線的中央。
這種狀態下的他，視覺很正常，前方是漢薩路，後方是東巷區。
但他不可能永遠保持這個狀態不動，畢竟他的目標是離開東巷區，於是他只能再次把另一隻腳也踏上漢薩路，結果卻是又一次進入了東巷區。
這一次，伊蓮沒動，站在原地，
羅曼往前走，按理來說應該遠離伊蓮，結果又走回了伊蓮身邊—
他們試了很多種辦法，比如說，把神識放出，羅曼甚至還用上了照影術，但是不管用什麼辦法，他們只要踏上漢薩路，就會進入東巷區。
「我們好像離不開了。」伊蓮的臉色有些發白。
羅曼想了想，道：「目前來看，是的。」然後，看向前方的整個東巷區。
「既然離不開，那就只能進入裡面，找找看，有沒有什麼離開的辦法了。」
伊蓮也沒什麼辦法，因此同意。
只是還沒開始，羅曼就又先問了一個問題：「你會飛嗎？不管哪種形式，只要能飛起來就行。」
站在地上，視線受到東巷區這些房屋的阻礙，若是能飛到空中，視野無疑才是最好的，也更容易發現端倪。
但結果並沒有給他驚喜。
「不行。你也能感覺到，我就是一個一環一星巫師，還不能飛。」
羅曼也知道一環巫師不能飛，只有到了二環、也就是築基期，才擁有馭使魔導器飛行的能力，三環才能肉身飛行一一這些都是他從卡爾那了解到的。
「我知道，但我以為你是費迪南家的人，可能會有些什麼神秘手段，讓你一環也能飛呢。」羅曼搖了搖頭。
伊蓮聽了，心中暗自嘀咕，究竟誰才有神秘手段啊？
她在夢境裡就只是跟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什麼都沒幹，結果就迎來了世界末日，然後從夢中醒來。
她也不傻，一想就知道這情況不太對，多半是羅曼做了什麼，才導致了那個詭異夢境的破滅。
所以，在她看來，要說神秘手段，羅曼比她更可能有。
「走吧。」
見不能飛，羅曼也就招呼著伊蓮，起行了。
兩人向前走去，沿著這條狹窄逼仄的道路，開始進入東巷區，都放出了神識，儘可能多地覆蓋周圍的區域，以期發現異樣。
一路上，屍體越來越多，散發著陣陣惡臭，讓伊蓮的小蒼白臉就沒正常過。
不過除了戶體，街道上並沒有其他異樣了。
這也讓羅曼沒有放過路兩旁的房子。
即便是神識中沒有發現異樣，他也一間間地走進去，用眼晴再觀察一遍。
畢竟，上次遇到的那隻血靈教會了他，神識並不是完全可靠的。即便是照影術，都可能不是太可靠，也就比正常的神識多可靠了一些而已，
而對於房屋的一間間搜索，也讓羅曼發現，這些房屋有的裡面點著燈，有的沒點燈，
有的沒人，有的裡面有戶體。
只是無一例外的，不管是街上，還是一間間的房屋裡，都沒有打鬥掙扎的痕跡，似乎這些人全都是在非常平靜的情況下死去的。
「這裡究竟死了多少人？」
在又搜過一間屋子，看到裡面有個幼童的屍體後，伊蓮忍不住，終於出聲了，「該不會整個東巷區的人都死了吧？」
很有可能，羅曼心中這樣想，卻沒出聲，只是繼續沉默地往前走，搜索著。
就這樣，他們很快搜過了半個東巷區。
見到的，都是大體上重複的場景：屍體，屍體，還是屍體。除此之外，就是安靜。
似乎，東巷區到處都是這樣，再沒第二種場景。
但事實證明，不是的。
他們在進入東巷區北側的一間房屋時，終於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間東巷區里常見的背對背式建築，空間很逼仄，屋子裡點著煤油燈，沒有多少家具，只有一張床，一個柜子，甚至連桌子都沒有一張。
而在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看一身怪異服飾的男人，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看天花板，口中念念有詞，
似乎在說什麼，但是聲音很小，即便是他們兩個一環巫師的耳朵都聽不清。更奇怪的是，
這個男人似乎有口吃，往往是說一個字，就停頓下來，過會兒再進出另一個字來。
兩人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男人。
男人似乎沒有發現他們，就還是那一副呆呆看著天花板的模樣。
伊蓮輕輕拉了下羅曼的衣角，有些害怕。
羅曼表情平靜，心中卻已翻起了巨浪一一這個男人身上的衣服，竟然是古代東方款式的長袍！
而且這個人的長相，也是東方人的模樣！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款式的服裝，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長相的人。
是嘗試跟這個人交流？還是直接攻擊？
羅曼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但最終，還是拉著伊蓮，從這個房間裡退了出來。
這個男人，很明顯有古怪，但他暫時無法確定該怎麼接觸。
也許自己嘗試交流，就被對方一口吃了。也許自己嘗試攻擊，就真把那人給滅了，失去所有線索反正怎麼處理，都似乎有隱患。
「先去別的地方看看。」
羅曼決定，還是先把東巷區剩下的地方搜一搜，或許就能找到和那個男人相關的新線索。
就這樣，他們把東巷區剩下的區域都搜索了一遍，卻再找不到任何異樣了。
羅曼想到夢境裡的事，還專門去夢境中，自己和伊蓮所住的那間屋子、以及於連所住的屋子搜索了一番，也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最後，他們沒有辦法，也只好重新回到了那個男人所在的屋子裡。
羅曼思索了一番，告訴伊蓮，做好動手的準備。
隨後，他開口，試著和那個男人交流。
「你好。」
那個男人沒有任何反應，還是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口中念念有詞。
羅曼想了想，又再開口，只是這次，用得不再是莫林語，而是神語。
「你好。」
男人還是沒反應，呆呆看著天花板，口中念念有詞。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們能聽到男人在念什麼了！
「黃—..—·黃—.—
神語！
男人一停一頓說著的，正是神語！
伊蓮眼神一動，聽出來這似乎是神語，但卻是她不掌握的神語，因此聽不懂是什麼意思。
羅曼卻能聽懂，眉頭微皺。
黃曉？
這似乎是一個名字，而且奇怪的是，這個名字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
突然，羅曼瞳孔猛地放大。
他想起來了，黃曉！
羅曼當初，曾經把卡爾的那些神文藏書都譽抄了一遍，並進行了閱讀，希望在裡面找到和修行有關的信息，結果在裡面發現了一些類似日記的文字描述，提到了上個紀元靈氣日益枯竭和大屠殺的事。
寫下那些文字的人，就自稱「黃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