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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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氣息不是別的。
正是他胡家的血脈。
歷經數千年的歲月，他胡家的血脈竟仍在世間延續。
只是，這血脈數量未免有些太少，只有三個。
就在這時，其餘兩個暗淡消失。
只剩下了一個。
就連這剩下的一個也仿佛隨時可能消失的樣子。
察覺到這一點。
胡奇目光陡然一凝。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漫天飛雪呼嘯而過，捲起他衣袂翻飛。
待風雪稍歇，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從公園中消散無蹤。
雪地上，只余那具被一分為二的偽人殘軀。
詭異的是，屍身竟如蠟油般緩緩融化，暗紅色的液體滲入積雪，發出『嗤嗤』的聲響。
積雪在高溫下迅速消融，露出下方焦黑的泥土，隱約可見幾縷青煙裊裊升起。
須臾之間，紛紛揚揚的大雪再度覆蓋而來，將這一切痕跡徹底地掩埋。
原地，唯有寒風在樹梢嗚咽。
……
合城。
一間頂尖銀白色的無菌病房裡。
納米級的空氣淨化系統在其中無聲運轉。
可是卻依然無法掩蓋那股滲入金屬牆壁的消毒劑氣味。
一側的病床邊。
一位瘦削的老者懸浮在量子醫療艙內，蒼白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淡藍色的神經修復液在流動。
他的每一次呼吸微不可察。
手腕上戴著生物監測環發出暗淡的幽光與其同頻。
而牆面上跳動的全息數據流，正以精確到毫秒的速度記錄著他逐漸衰竭的生命體徵。
「咳咳.」
老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
原本半闔的雙眼猛然睜開，渾濁的眼球上布滿血絲。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已經即將快要走到了盡頭。
老人艱難地轉過頭，望向站在遠處的幾個人。
「胡俞，你過來！「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聲音嘶啞地呼喚道。
「太爺！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對面站著的幾個人神色各異，卻都看不出多少悲傷。
被喚作胡俞的是個西裝革履中年男子，他快步上前，臉上努力裝出悲痛的表情。
甚至他還試圖擠出幾滴眼淚，卻發現根本做不到，只好作罷，伸手握住老人枯瘦的右手。
「胡爍.胡芹他們還沒到嗎？」
老人斷斷續續地問道。
胡俞聞言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恢復如常。
「之前已經通知了，可能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太爺有什麼吩咐儘管告訴我，我一定替您辦到。」
老人聞言，渾濁的雙眼驟然迸發出銳利的光芒，乾枯如樹皮般的右手猛地攥緊胡俞的手腕，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讓胡俞猝不及防，竟被拽得一個踉蹌，險些撲倒在病床上。
他驚愕地瞪大眼睛，對上老者的目光，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和我說實話，他們.是不是已經被你殺了？」
沙啞的聲音像一把鈍刀，生生剮在胡俞心頭。
他臉色瞬間煞白，嘴唇顫抖著想要辯解。
「不是.太爺，他們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怎麼會.」
話音未落，那隻枯手突然鬆開力道。
老人疲憊地闔上眼皮，喉間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
「罷了.既然人都沒了，以後的集團就交給你吧.」
老人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瞳孔里的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作為縱橫商海百年的精英，胡俞臉上方才那瞬間的驚惶與心虛。
已經證明了一切。
雖然他中意後輩並不是眼前的胡俞。
但是現在既然胡爍，胡芹二人已經死了。
再說那麼多也是無用。
而他也沒有時間與能力去處理這些事情，將集團交到對方手裡，也比被那些老傢伙瓜分來的好。
「太爺！」
胡俞眼中閃過一抹狂喜之色，嘴角幾乎要控制不住地上揚。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竟會如此順利。
然而。
嘭！
一聲悶響，胡俞的頭顱在老者面前轟然炸開。
鮮血如噴泉般激射，猩紅的液體濺滿天花板，整個無菌病房瞬間化作血獄。
滾燙的血珠潑灑在老人枯槁的臉上，竟讓他渙散的瞳孔微微一顫，重新凝聚起一絲清明。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越過胡俞癱軟的無頭屍體，看向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病房裡的青年。
「啊——，殺人了！」
病房角落的幾個人發出悽厲的慘叫，可詭異的是，無論他們如何嘶喊，撞門想要逃出去，但都無濟於事。
門外走廊始終死寂一片，仿佛這間病房已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下一秒，所有尖叫聲戛然而止。
那些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接連倒地，再無生息。
而青年自始至終，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見此情景。
老人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青年。
布滿皺紋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繼而露出幾分譏誚。
「呵沒想到臨死前，還能見到偽人.」
他嘶啞的聲音裡帶著諷刺。
青年聞言眉頭一皺，抬手一巴掌抽在了老者面容之上。
啪！
原本快死的老者被這一巴掌抽頭顱一歪，假牙都飛出去了幾顆，差點沒有當場去世。
「什麼偽人，蠢貨！老子是你祖宗！」
「你別那幅要死的模樣，有我在，你死不了！」
不等老人反應。
青年，也就是胡奇抬手一指點在其眉心。
嗡——！
霎時間。
空氣中驟然盪開無形的波紋，四周的靈性如潮水般奔涌而來。
老人的身軀劇烈震顫，枯槁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生命在蠕動。
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聲接連響起。
乾癟的四肢像充氣般鼓起，佝僂的脊背漸漸挺直。
灰白的頭髮從髮根開始泛起烏黑。
短短几個呼吸間，躺在病床上老者已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健碩青年，只有那雙眼睛還保留著那股滄桑之感。
「這……這怎麼可能……」
青年模樣的老者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活動著四肢，感受著體內奔涌的生命力，那種久違的青春活力讓他既陌生又熟悉。
乾枯的皮膚變得緊緻，渾濁的雙眼重獲清明，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順暢。
眼前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在當今的藍星科技中，最先進的基因優化技術也只能從胚胎階段著手，最多將人類壽命延長至一百五十年左右。
至於這種立竿見影的返老還童，根本不可能。
而偽人就更不可能了。
偽人雖然詭異，壽命比人類悠久。
但是那些可怖的存在只會獵殺人類，從未有過幫助人類的先例。
「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胡奇神色淡然。
「你第一百三十九代先祖叫胡婭，我是她哥！」
此刻的胡奇並未以呂陽的面貌示人，而是恢復了自己在藍星時的本來面目。
老者，也就是胡觀，聞言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他沒有再出言反駁。
如果對方掌握這種力量，未必不可能活到現在。
而且對方要不是他先祖這個原因，也不可能來救他。
還有一點便是，他發現眼前的青年與他年輕的模樣竟然有幾分相似。
「說實話，你讓我很失望，要不是我來的及時，我胡家的血脈就斷在你這裡了。」
這時，胡奇話風一轉，冷笑一聲。
這一瞬間。
胡觀只感覺身軀一冷。
他張了張嘴，遲疑半晌，這才開口。
「怎麼會只有我一人，我胡家之人雖然說不上人丁興旺。
但小輩中也有十幾人……」
「那些都不是我胡家的血脈！」
沒等胡觀說完。
便被胡奇打斷。
「什麼？不是我胡家血脈？」
胡觀聞言，臉上浮現一絲震驚，眉頭緊緊皺起。
難不成，後代里有人被戴了綠帽子？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的思緒瞬間發散開來。
可這怎麼可能？
像胡家這種大家族，每一代子嗣出生，甚至在長大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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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都會進行嚴格的基因鑑定，就是為了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
根本不可能存在血脈混淆，或者替別人養野種的情況才對。
究竟是哪一代出了問題？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對於這位老祖宗的話，他沒有任何懷疑。
這時。
胡奇的聲音繼續傳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血脈基因這種東西，每個人的基因一半來自父親、一半來自母親。
每一代傳遞時，祖先的基因會像『洗牌』一樣重組。
理論上的基因在後代中的占比可能按每代50%遞減，
如第1代占50%，第2代占25%……
但實際因基因重組，某些後代可能繼承較多，另一些可能幾乎不繼承。
我所說的胡家血脈，是指我妹妹的血脈。」
說到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看著眼前胡觀。
他的樣貌五官與他記憶中胡婭的樣子有六七分的相似。
「整個藍星上，只有你體內還流淌著我妹妹的血脈。」
至於胡家其他人，與他妹妹毫無血緣關係。
在胡奇眼中，這些人與陌生人無異。
胡觀聞言一怔。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竄上心頭。
此刻他終於恍然大悟。
為何這位胡家老祖宗會毫不猶豫對胡俞痛下殺手。
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在眼前的老祖宗看來，那不過是個毫不相干的外人罷了。
「那老祖宗您這是……」
他想要問些什麼。
但卻被胡奇擺手打斷。
「我這次回來只是意外，不久後便會離開。」
「以你現在的體質，和超人沒有什麼區別。
再活上千年對你而言並非難事，這是我給予你的饋贈！」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目光注視著胡觀。
「你今後的使命，就是開枝散葉，壯大胡氏血脈。
只要是我妹妹的血脈，都將繼承這份超凡的力量！」
經過胡奇這一提醒。
胡觀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五感不知何時已變得無比敏銳。
他能聽見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聲響，能看清空氣中飄浮的每一粒微塵。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被揭去了一層薄紗，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清晰與鮮活。
他下意識地五指用力，扶在床沿的五指竟如熱刀切黃油般輕易陷入合金醫療艙的邊緣。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足有數厘米厚的特種鋼材在他掌中如同軟泥般被揉皺變形。
見此，他心中一驚。
明白了這位老祖宗說的都是真的。
連忙雙膝跪地，重重叩首。
「多謝老祖宗恩賜！胡觀定當竭盡全力，讓我胡家血脈繁榮昌盛！」
話落，四周寂靜一片。
當他再次抬頭時，病房內已不見胡奇的身影。
胡觀神色一頓，明白這位老祖宗已經離開了。
可惜他還有很多的問題沒有問出。
不過，現在也沒有辦法。
目光轉向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那幾人。
既有胡家叛徒，也有集團走狗。
這些人都是胡俞的爪牙，更是間接害死胡爍和胡芹的幫凶。
現在，他不僅大難不死，更獲得了先祖賜予的力量。
是時候讓這些人血債血償了。
胡觀眼中寒光乍現。
作為能夠一手打拼如此巨大家業的人，他雖然不是極惡之徒，但也從不認為自己是個什麼爛好人。
之前是快要死了，沒有辦法。
但現在……
————
撒哈拉沙漠之眼，又名藍星之眼。
此刻，胡奇的身影出現在了此地。
從高空俯瞰，它像一隻直徑約50公里的巨大眼睛。
整體由多層同心圓環構成，仿佛靶心或凝固的漩渦，鑲嵌在金黃的沙漠中。
最外圈是淺黃色的沙石與裸露的岩層。
向內逐漸過渡為深褐、赭紅色的沉積岩帶。
中心區域呈平坦的灰白色，覆蓋著風化的石英砂和石膏。
在傳聞中。
此地與曾經的上古文明，亞特蘭蒂斯有關。
因為根據柏拉圖著作《對話錄》中記載過。
這個文明擁有高度發達的科技、建築和航海技術，首都呈同心圓布局，富麗堂皇。
只不過，根據記載其是一座巨大的島嶼，面積比利比亞和亞洲的總和還大。
眼前的撒哈拉沙漠之眼與之相比太小了。
也正因為如此，被後來人否認。
覺得亞特蘭蒂斯文明只是柏拉圖的杜撰。
其中所寫，並非單純講述歷史，而是通過亞特蘭蒂斯的興衰隱喻政治和道德主題，尤其是對「理想城邦」的對比。
如《理想國》中的雅典與墮落的亞特蘭蒂斯。
不過，胡奇卻知道，亞特蘭蒂斯文明是真實存在的。
之前他利用神通衍天命樞就看到了這一點。
並且，藍星億萬年的以來，除去亞特蘭蒂斯文明以外，還有其他的人類文明。
只不過，這些文明或多或少，因為一些原因導致被毀滅。
並未成功走出太陽系。
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那些偽人的緣故。
而胡奇來此，就是為了尋找亞特蘭蒂斯文明的遺蹟。
不，更加準確的來說，是為了其中存放的那個東西。
他的身影從天空落下。
此時此刻。
原本荒蕪的撒哈拉沙漠旁，赫然已經修建出了一個度假區。
度假區坐落在一片綠洲之上。
其中還有許多的金髮碧眼，各色皮膚的遊客。
這裡儼然是被發展成了一個旅遊景區。
此刻。
胡奇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落在這撒哈拉沙漠之眼的最中心位置。
這東西的確是與亞特蘭蒂斯的遺址有關。
只不過，卻不是原本的地方遺址。
而是一個通向亞特蘭蒂斯的傳送陣。
想要激活，需要灌輸強大的能量才可。
他抬腳，向下一跺！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落點為中心急速擴散。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響撕裂了沙漠的寂靜。
撒哈拉之眼中央驟然迸發出耀眼的白色光柱，如同利劍般直刺蒼穹。
熾烈的光芒將方圓數里照得雪亮，連正午的太陽都為之失色。
光柱所過之處，雲層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圓形空洞，露出其後深邃的藍天。
這驚天動地的異象僅僅持續了瞬息。
便迅速暗淡了下來。
至於站在最中心的胡奇身影已然不知所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