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殘雨三相，抽魂煉魄
樓外樓門口當然不是什麼適合四品戰鬥的地方。
兩人很是默契的來到了城外的川江邊上。
徐廣是不想在樓外樓這樣地方，免得在下殺手時，被姜家的人阻攔。
兩人生死對決的消息，很快伴隨著樓外樓外的觀眾而迅速傳遍首陽府。
並以驚人的速度，向整個左川道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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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品真人，已經是許多江湖人能夠接觸到的最高層次的力量。
四品通玄，在他們眼中，無異於武林神話。
更何況，決戰的雙方，都很年輕，是那種能夠成為一個宗門底蘊的怪物。
或明或暗，無數的目光匯聚在城外川江邊的河灘上。
博望侯到了，在人群中一臉森寒的看著徐廣。
常勝侯也到了，目中帶著一抹期待，姜沉道的威脅很大，真給其多一些時間成長，博望侯一脈真要壓下常勝侯了。
三公六侯，六位侯爺都到了，三公中，也有川寧公到了。
另外兩位公爺，已經算是姜家的老祖級別，並未現身。
只是他們都沒有阻止，因為姜鴻到了。
他一步落下，充當裁判。
「我輩武道，艱也，今日爾等兩人決生死，定高下，本座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有一個人能夠離開這裡。」
「三祖…」
博望侯忍不住說道。
「你有意見？」
姜鴻的眼神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讓博望侯有種恐懼的感覺，他竟從三祖身上，感受到了殺氣。
他沒再說話，姜鴻也不理他，只是走向遠處，坐在公孫望身邊。
徐廣與姜沉道對視一眼，靜靜點頭。
海州生死契斗的禮節相當繁瑣，從禱告天地，再到叩拜恩師父母，生與死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繁瑣的禮節，其實也是在給即將分生死的兩人一個機會，一個反悔的機會。
徐廣當然不會反悔。
姜鴻也沒有給兩人反悔的機會，三言兩語，便決定了兩人必須死斗。
像是迫不及待一般。
徐廣站在東邊，背靠川江。
姜沉道站在西側，身負雄城。
兩人眼中，也只剩下彼此。
在徐廣的眼神中，姜沉道唯一能夠看到的，就是殺意。
而在姜沉道的眼中，徐廣看到了躍躍欲試，自信以及一種肆意張揚的快意，他很自信。
這些都不重要了。
徐廣想著李老頭身死的樣子，胸中殺意沸騰。
彼時，天地一靜，風止。
兩人幾乎是在同時，動了。
劍氣縱橫，呼嘯不斷，有龍吟漸起。
劍匣二十四劍以詭異姿態，被徐廣拿出，又在極其詭異的瞬間，手中的劍換了顏色。
姜沉道持槍，迎向諸天劍氣。
劍氣橫飛，槍影若龍。
這種試探，隱約能感覺到差距，但並不明顯，徐廣的氣勁雄厚，姜沉道的氣勁質強。
劍與槍在空中交匯之後。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絲毫試探的心思，皆是招招致命的殺招。
群山虛影在緩緩震盪，負岳，神通榜中品神通，坐山而觀山，凝聚群山虛影，以勢壓人。
姜家六座山外山懸於高空，肆虐天下。
好似天地在這一刻，都下陷幾分。
雖是中品神通，但卻集壓制、神力、增幅諸多效果。
姜沉道負岳而行，長槍再出，氣勁呼嘯，金屬性的氣勁帶著割裂一切的鋒芒，川江似被割開。
徐廣抬手，二十四劍迎風而起，長風呼嘯，化作長龍。
天變之。
「以武技應神通？「
姜沉道眼底閃過一抹譏諷，他自負武技不差徐廣，又有神通加持，徐廣只靠武技，擋不住。
徐廣抬手指天，雷霆滾落。
姜沉道神情微變，旋身而避，長槍臨地，炸開漩渦，其人一躍而起。
鋒銳的金屬性氣勁割裂周圍一切空氣，這裡似乎破碎，有陣陣奇異光澤湧現而出。
徐廣單手按住一道槍影，手臂用力，槍影炸開。
而後凌空踏步，踩碎層雲。
水門洞開，內景凸顯。
驀然間，天地一暗。
有驟雨忽起，一股好似隔世而來的殺意彌散在天地之間。
雨落，乃血雨！
徐廣身形於雨中穿梭，虛化、凝實，一氣呵成。
此為神通-殘雨！
徐廣身上氣息驀然膨脹一截，他的身軀，似也變得粗壯幾分。
方寸之間，萬千劍氣臨身。
姜沉道的槍略長，這種方寸間的貼身生死之斗，讓姜沉道應對有些狼狽。
他眼底帶著詫異與陰翳，他沒想到，徐廣的神通竟然如此詭異，在這血雨中，徐廣的速度與力量，增強了太多，就連氣勁，也似變得暴躁。
神通的領悟，並非是完全的運氣，而是一種結合自身境遇、領悟等諸多條件，好似天地點化一般。
在一般情況下，就是最適合自己的力量。
殘雨神通來源於徐廣對許家老祖血核的研究，其不死不滅的特性，徐廣隱有所獲，但一直沒有找到契機。
直到在姜家，見李老頭屍首，殺意沸騰，水門洞開。
神通顯化。
是為殘雨。
其有三相，殺生相、寂滅相，無生相。
殺生無量，雨中殺人，殘雨越密，殺意越盛，殘雨越急。
姜沉道長槍再掃，精湛至極的武技在負岳的加持下，像是已經超越了四品武技的範疇，驅散周圍一切血雨。
徐廣自不落下風，持劍而出，針鋒相對。
他用的劍法，還是廿四氣劍訣，這門脫胎於九豐山二十四節氣劍的劍法，本就是先天武技中極難修煉的一種，被徐廣以面板推演過一次，雖是五品，但修煉難度以及威力，只比四品武技差一線。
更何況有先天一炁呼應，滿級的廿四氣劍訣在他手中，本就不比四品武技差多少，殘雨加持。
數千米外，早已圍滿了人，眾人都震驚而又好奇的看著左川道兩位最年輕四品通玄的決戰。
群山虛影，血雨如幕，劍氣呼嘯，槍影裂空。
讓所有人興奮不已，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徐廣身入血雨，指尖無量劍氣縱橫。
猝不及防間，以一種極詭異的方式，出現在姜沉道身後。
長劍突刺。
姜沉道似是沒有察覺一般。
直到長劍臨身，其身軀已然被金色覆蓋，好似佛門金身一般。
神通-不滅金身！
一種極其出名的上品神通，在神通榜名列前三十。
這是一門簡單，但卻幾乎沒什麼弱點的神通，簡單是因為效果簡單，只有一個，不死不滅，金身不毀。
同樣，簡單至極的效果，也不會產生什麼太過明顯的弱點。
叮！
長劍落在金身上，炸開一道道火花。
姜沉道驀然轉身，回馬槍！
噗呲！
長劍貫穿徐廣胸口。
眾人震驚。
要…結束了！？
姜沉道卻是皺眉。
果然，徐廣身軀驀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雨，濺落在姜沉道身上，這出乎他的預料，儘管他已經很努力的用長槍去格擋這些雨點。
但依舊有不少落下。
無數血雨緩緩凝結，化作人形。
正是徐廣。
殘雨，無生相。
他面色平淡。
姜沉道冷冷的看著徐廣，「旁門左道！」
徐廣一言不發，再次持劍而出。
轟隆隆。
姜沉道身上群山轟鳴，金身變得愈發璀璨，洶湧狂暴的力量在崩壞一切。
……
外圍。
兩個頭戴斗笠，身披黑袍的人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左側黑袍人忽的開口，聲音竟是個女子，「你覺得這兩個人，誰會輸，誰會贏？」
右側傳來男聲，「要麼徐廣贏，要麼兩個一起死。」
「什麼意思？」
「姜沉道身上的力量，不屬於他……」
頓了頓，他像是在思索。
「跟李凌當年有些像，那是黑暗的力量。」
「不過姜沉道多半是要死了。」
左側黑袍人有些意外，「聽起來，你似乎想要幫徐廣？」
黑袍人笑了笑，「他能為一個人情拼到這一步，我救他的人情，他該怎麼還？」
「倒是值得，不過他現在的實力，似乎不太夠。」
「你也說了，只是現在。」
片刻後，兩人悄無聲息的離開這裡。
……
姜沉道看著徐廣，對方雖看似無事，但中他一槍，哪怕神通再詭異，也不會毫髮無損。
他再次伸手，接引群山虛影。
臨身時，像是在告訴姜沉道，自己真的沒事，徐廣的身形再一次化雨，飄散無蹤。
姜沉道面色忽的變得詭異起來，他身上浮現綠色螢光。
「你是想逼出我的第三道神通嗎？」
他知道徐廣還有一個類似瞬移一般的神通，也知道徐廣此時此刻所做的，都是想弄明白他的第三神通到底是什麼。
他不介意被徐廣，且…
他的雙目，像是在頃刻間，被分割開來，密密麻麻，好似昆蟲複眼一般。
但仔細看，每一塊被分割出來的小區域，都是一個…監獄！
內里似困著什麼東西。
姜沉道向前一步，其目中陡然浮現一道殘影。
那是…李老頭。
其人身上冒著綠火，在不斷掙扎，像是忍受無盡的折磨一般。
神通-典獄。
一種詭異至極的神通，現世只出現過一次，乃森羅魔宗一位老祖所有。
神通效果未知，但據推測，與神念修行之法有關，能關押生人靈魄，折磨靈魄，能壯大自身神魂與神念。
李老頭的哀嚎聲，在姜沉道的控制下，只能被徐廣所聽到。
他並不想暴露自己的第三神通，典獄，終究有些邪惡了。
徐廣面無表情，只是血雨愈發洶湧。
姜沉道笑了，他與徐廣槍劍相接間，卻是不斷讓徐廣聽到李老頭靈魄的哀嚎聲，妄圖用這種手段來影響徐廣。
他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成功的。
就像徐廣現在的劍，已經有些飄忽，不如方才有力。
他很自信，三百招之內，殺徐廣不難。
一槍上挑，徐廣力有不逮，竟生生被姜沉道挑飛在空中，他持槍而出，槍尖向上。
忽然間。
徐廣身上氣勁，驀然一變。
五色光華流轉。
天地一靜，繼而定格。
徐廣掌間翻起，一輪大印出現。
印喚劫龍！
彼時天地皆靜，唯有徐廣的血雨還在延續。
劫龍印迎風長大，此印徐廣已經開始煉化，能夠復甦一些法寶的能力。
他相信，這一下，能砸死姜沉道。
就在他落在姜沉道腦袋上方時，其人身上，驀然飛出一團黑氣。
黑氣凝形，隱約間生有五官。
「好神通…」
那黑影完全無視萬籟寂的影響，竟然沖向徐廣身軀。
徐廣身軀驀然一震。
那黑影帶著奸笑，像是陰謀得逞一般。
只是剛剛進入徐廣身軀，五帝天門驀然一震，自土門-黃泉穡獄門後，驀然傳出一道雄渾的象吟。
黑影來不及反應，驀然被土門拉入。
驚鴻一瞥間，徐廣似看到無數白骨…
徐廣來不及去理會那黑影，手持黑印，衝著姜沉道的腦袋奮力砸下！
轟隆！
姜沉道金色的腦袋瞬間崩裂開來。
萬籟寂終於結束，姜沉道甦醒過來，但迎接他的，是徐廣更兇猛狂暴的劫龍印。
一道道龍影在劫龍印上盤踞，一下一下。
姜沉道不斷抵抗，但那一擊，對他的影響太大，以至於他的氣勁做不到完全凝實，不滅金身隱約又被破掉的痕跡。
他的掙扎，越來越無力。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像是街頭混混一般，不斷砸腦袋的徐廣。
一種荒誕的感覺在心中湧現。
這就…結束了！？
在外人看來，方才的一幕，只是徐廣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而詭異的是，對面的姜沉道，像是木偶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萬籟寂，只能影響到特定的人以及周圍環境。
所以這一次，這些人對萬籟寂，有了更多的一些了解。
姜沉道依舊未死，有著典獄神通的他，神魂早已被鍛造的無比強大，他能輕而易舉的將神魂從體內走出。
他在隱忍，等最後的時刻，一舉衝出。
他的眼底，不可避免的出現了恐懼，尤其是在呼喚師傅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時候。
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並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輸了。
直到這一刻，恐懼才席捲心頭。
他想起來，這是…生死契斗！
最後徐廣那詭異的神通，徹底擊碎了他的自信，在弄不清楚對方神通效果到底是什麼的情況下，他確定自己很難再有勝算。
他打算逃了。
若非因為之前太過得意，暴露了典獄神通，或許他已經求饒。
在展示了李老頭靈魄的慘狀後，徐廣不可能會放過他。
他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賭，等博望侯來救他，另一個也是等，賭徐廣會大意，讓他的神魂逃出。
他當然不甘。
但…
「我知你神魂強大，但巧合的是，徐某也是，徐某雖無典獄神通，但也有些炮製靈魄的手段，希望你能喜歡。」
他聽到了徐廣那似惡魔一般的低語聲。
「不…」
雨歇，風散。
一道人影落在一片狼藉的地面，頭髮蒼白。
負手而立。
姜鴻看了徐廣一眼，「把他的神魂，給我吧。」
「什麼意思？」
公孫望一步落下，似笑非笑的看著姜鴻，「既是生死契斗，死生勿論，哪有什麼神魂，只有一個煉丹的小玩意罷了。」
他說完，衝著徐廣眨了眨眼。
姜鴻看著公孫望。
「怎麼？要跟我碰碰？」
姜鴻深深吸了口氣，沉默之後，轉身離開。
公孫望看著他的背影，「別忘了我跟你說的事情，該講規矩的時候，就得講。」
姜鴻腳步一頓，沒再說話。
徐廣站在原地，劫龍印下，鎮壓著姜沉道的靈魄。
不過他並未關注這些，而是在思索一件事情。
在殺姜沉道時，從其身上竄出一道黑影，被自己體內的土門吸入。
但看眼前這兩個三品高手，無論是姜鴻還是公孫望，似乎都沒看到？
那黑影，到底是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