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託運好,陸懷玉拿著機票和身份證件站在登機口戀戀不捨地看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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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方面對新生活十分憧憬,一方面也有對前路未知的忐忑和對家人的不舍。
從家裡出發開始,她的眼淚就沒有停過。
喬雨眠看著陸懷玉,這一年下來,她的變化很大。
不再那麼乾瘦得像骷髏,但也沒長多少肉。
因為陸家事情太多,被送去親戚家讀書的陸懷安也被接回來送姐姐。
小男孩已經褪去了幼稚,長成了一個小伙子,性格卻沒變。
「姐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萱萱的。」
飛機提醒登機,陸懷玉揉了揉陸懷安的頭,又握了握萱萱的手。
可能是從小沒有得到母親多少愛,也可能是太小,她還不明白什麼是離別。
軟乎乎的小手不停地揮動著,笑盈盈的母親說再見。
陸懷玉最後抱了抱萱萱,一轉頭便跪在了陸老爺子和陸老太太面前。
「爺爺奶奶,孫女以後不能在身前盡孝了。」
陸老爺太太早已經淚流滿面,可依然笑著拉起陸懷玉。
「懷玉,只要你好,一切都無所謂。」
陸老爺子難得緩和了語氣。
「你還年輕,還有很多路要走,不能讓一時的困難磨滅掉你的意志。」
「無論走到哪你都要記住,你姓陸!」
「命可以丟,但決不能給我們國家抹黑!」
陸懷玉連連點頭。
「我知道了,我都記住了!」
陸母將陸懷玉扶起來,又摸了摸她的臉。
「去吧孩子,多多打電話回來!」
陸懷玉再一次看了所有人一眼,站起來便沖向候機室,再沒敢回頭。
這次的離別是為了更好的生活,雖然大家傷心,但都笑著祝福。
陸老太太一反常態,平日裡最溺愛陸懷玉的她,是第一個招呼眾人離開的。
喬雨眠為了緩和氣氛,走到老太太身邊挎著她的手臂虛扶著往前走。
「奶奶,我還以為您會哭著要跟去呢。」
路老太太抹掉臉上的眼淚,迎著門外的陽光。
起飛的飛機划過一條長長的線,她一笑,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堆。
「換個環境,也許她能有一條生路,總比爛在家裡好。」
「再說了,滿大街都是黃頭髮藍眼睛的洋鬼子,我才不去呢!」
陸老太太不符合年齡的俏皮沖淡了離別的愁緒。
大家不是不傷心,而是覺得,如果有更好的未來,那就勇敢地去飛吧!
送走了陸懷玉,陸家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青山鎮。
陸家平反後,所有人的待遇都提高了一個等級。
兩位老人有專門的療養院,陸懷野連升兩級,恢復到了原來的職位。
陸夫去了北海帶新兵,陸母帶著孩子隨軍。
上次抄家陸家已經沒有什麼珍貴的東西了,唯一珍貴的,就是陸老爺子那一盒子軍功章。
陸父在北海分了新的房子,這個房子就要收回了。
陸懷安跑到院子裡的樹下比量著自己的身高。
「媽,你看我剛住進這房子裡時才這麼高,現在已經高出一個小時候的我了。」
陸母將一件行李放在大門口。
「懷安別玩了,把這包衣服放黃大哥車上,一會運郵局郵走。」
陸懷安看著那一大包衣服。
「媽,咱們去北海要帶這麼多衣服麼?」
「而且我看你平常都不怎麼買衣服的,算上這包已經四大包了,你到底有多少衣服?」
陸母點了點陸懷安的額頭。
「這不是我的衣服,是我這幾天在鄰居家收集來大家不穿的舊衣服。」
「聽說北海有個小學,裡面都是沒有父母的孩子,我把這些衣服帶過去,送給他們穿。」
聽到做好事,陸懷安特別有幹勁,拎著包裹就跑。
他剛把東西放到車上,看到迎面走來的兩個人。
男人穿著綠色的軍裝,肩膀上的肩章耀眼奪目。
女人穿著羊毛衫配棕色毛呢裙,外面套著一件駝色大衣。
她手裡捧著一束花甜蜜地笑著。
陸懷安先是捂著嘴笑了,然後關上車門,跑到兩個人面前。
「哥,你開竅了,居然知道給我嫂子送花!」
「媽,你們快出來看啊,我哥給我嫂子送花了!」
陸家人本來就在院子裡收拾東西,陸懷安這樣一喊,全都望了過來。
喬雨眠抱著花有些害羞,想要藏也不知道藏在哪裡。
喬霜枝羨慕地看著,也跑過來打趣。
「哇,這月季花真好看,我只在華京看過,沒想到我們這縣城裡也有賣的!」
喬雨眠有些害羞,但也不扭捏。
她低頭看看花,笑道。
「咱們這小地方剛能吃飽飯,哪有賣花的。」
「我們剛才去參加付航的婚禮,她妻子是歸國華僑,很講究,結婚一定要用鮮花。」
「兩個人辦的是西式婚禮,儀式結束後有扔手捧花的習慣。」
「按理來說已經結婚的人是不能上去搶的,可她妻子的幾個朋友偏要拉著懷野上去一起搶。」
喬雨眠有點小得意。
當時搶捧花,有個姑娘明著往陸懷野的懷裡擠,陸懷野一個巧勁就躲開了,卻也是因為這樣,接到了花球。
還有另外一個姑娘十分大膽地要求陸懷野將鮮花送給他,可是他捧著花向自己走了過來。
「他搶了花球就送給我了,不是我們在外面買的。」
家裡人笑了笑,各自去做各自的事,只有陸老太太感嘆了一句。
「時間過得好快啊,付航都結婚了。」
陸懷野跑進屋裡幫陸母搬東西,喬霜枝正好藉此機會將喬雨眠拽到了牆邊。
「姐,你記不記得……付航送過你東西。」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他都結婚了,你留著他的東西不太好。」
喬雨眠點頭。
「我們去參加婚禮除了送了禮金,我還將那個收拾當做新婚禮物送給了他妻子。」
喬霜枝鬆了口氣。
「你都不知道,我特別害怕那東西被姐夫發現!」
喬雨眠不禁失笑。
喬霜枝這個小膽子,真的是一點壞事都做不了。
「姐,付航娶的是什麼人啊?」
「他都那麼多歲數了,能有人嫁給他也確實不容易。」
喬雨眠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清麗的姑娘。
「是個歸國華僑,據說是來學習大棚種植技術時候認識的。」
喬雨眠沒再多說。
其實她剛才遇到了馮海平,簡單聊了兩句。
這姑娘的父親目前在海市發展,金錢和地位都不容小覷。
兩個人結合,對彼此都有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