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雙富一把捂住孫慧琴的嘴。
「你不要胡說八道,這是給我添麻煩知道不?」
孫慧琴掙扎著,拍打開他的手,她一臉的鼻涕眼淚,隨手用袖子抹了一把。
她算是看明白現在的形勢了。
喬雨眠用花言巧語把這些人都騙過去了。
先是跟他離婚,再然後是藉口苗子都毀了,然後把喬振邦弄走。
離開之前,她幾乎把身上的所有錢都留給了喬雪薇。
當時她以為喬振邦有錢,而且自己還有藏在吊櫃裡的私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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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握著那些錢,怎麼都能過活。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那些私房錢全都不見了。
喬雨眠並不知道那些私房錢,而且她看著喬雨眠登上椅子就過去了,根本沒時間拿那些錢。
知道這個私房錢的地方只有喬雪薇,可是雪薇不可能偷拿她的錢。
該死的喬振邦又在臨走前把錢都拿給了喬雨眠這個賤人。
她沒有錢疏通,甚至連回去的車票都買不起!
如果喬振邦現在跟她離婚,然後回青山縣,她這就是人財兩失!
喬雪薇告訴過她的,一定要緊盯著喬振邦的研究成果,然後想辦法據為己有。
如果雪薇知道,她做不到這個,並且還跟喬振邦離了婚,她會有多失望!
這西北太苦了,她不想呆在這。
要麼死死地扒住喬振邦,要麼留下他的技術,這兩樣總是要得到一樣的。
但是現在她被捉姦在床,不離婚的機會微乎其微,這時候就只能抓住機會。
她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就算把周雙富背後的人拖下水,她也要把喬振邦留下來!
孫慧琴扯住周雙富的手臂。
「已經成這樣了,你以為你能逃脫過責罰麼?」
「現在不找你舅舅,你就完蛋了!」
陳振林看了眼孫慧琴。
「他惹了這麼大的禍,他舅舅怕是幫不上忙了。」
周雙富扯過孫慧琴的衣領就扇了她一巴掌。
「臭娘們兒,你給我閉嘴!」
孫慧琴也發了狠,直接衝到陳振林身邊。
「他舅舅怎麼就幫不上忙?」
「你是不是不知道他舅舅是誰,我告訴你,他舅舅可是縣委書記的秘書!」
「得罪了他舅舅,不管你們是什麼林業局還是農研所,都得給我吃掛落!」
孫慧琴蠻橫得不得了。
「我們只是不願意炫耀,並不是怕了你們。」
「你們趕緊給我滾得遠遠的,哪來的去哪,否則我真的進城找人,你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陳振林和畢少青對視了一眼,然後兩個人同時哈哈大笑。
周雙富捂住了額頭,在眾人的笑聲中低下了頭。
孫慧琴一臉的氣憤。
「你們笑什麼笑?」
陳振林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他舅舅?」
「縣委書記的秘書?」
「哈哈哈哈哈!」
這下連孫慧琴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她回頭看向周雙富。
「你不是跟我說,你舅舅是二把手麼?」
「難道……不是?」
陳振林調整了一下情緒,清了清嗓子。
「他舅舅確實在政府工作。」
「不過只是在政府的門衛室看大門而已。」
孫慧琴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
「他舅舅就是縣委書記的秘書,我見過的,穿得很體面!」
「當時來我們村的時候,還是專車送來的呢!」
畢少青調整了一下不再笑了。
「今年年初的時候是吧?」
「這件事我可是知道的。」
「當時我們林業局和縣委書記在隔壁村慰問。」
「老張說他侄子生病了,想讓我們捎一段路,回去得比較快一點。」
「書記心善,沒有半路扔下他,而是讓司機把他送回去。」
「在我們考察慰問之後,又讓車把他接著跟我們一起回去。」
畢少青搖了搖頭。
「老張啊老張,你可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他們來看樹苗的時候,好多村民都回家了沒有跟著他們來這邊。
但還是有幾個嬸子閒著沒事幹跟了過來。
留下的這幾個,都是平時愛說閒話的幾個人。
這件事雖然沒有被全村聽見,但是被她們幾個知道了,跟全村都知道了也沒什麼差別。
周雙富此時此刻恨不得找個狗洞鑽進去。
孫慧琴還在不依不饒。
「你們肯定認錯人了,他舅舅是有本事的!」
「這個村的村長就是他舅舅幫他的!」
「如果他舅舅沒本事,他怎麼能當上村長?」
陳振林開了口。
「你也不用腦子想想,他們公社算是我們西北第一窮了,村子也是常年靠著政府救濟才能勉強維持。」
「他舅舅要真的是縣委書記的秘書,為什麼不給他找個好一點的村子?」
「村幹部選舉首先是他們公社的事,公社裡誰報名,報名者互相競爭。」
「你看看他們村子裡,老弱婦孺,連個青壯年都沒有,除了他,誰還能當村長?」
畢少青冷哼。
「話說話,他能當上村長,跟他在縣委看大門也是有關係的。」
「在晚上打更的時候,去辦公室里看看資料,哪個村沒有村長,哪個村最容易選上,就讓他去那個村。」
孫慧琴神色絕望,甚至已經忘了哭,整個人無聲地站著。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拿著拳頭使勁地往周雙富身上砸。
「你這個騙子,你騙得我好苦啊!」
周雙富還沒說什麼,周栓柱走上前一腳踹開孫慧琴。
「我他媽算看出來了,這些禍事都是你惹來的!」
「要不是你不安分,要不是你勾引我爹,我們家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周栓柱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
「兩位領導,我要舉報,喬雨眠說的話是事實!」
「一切都是孫慧琴乾的,她的目的就是為了害死喬振邦!」
「她為了得到喬振邦的培育技術,在育苗成功後,她給喬振邦換上了肺結核病人的衣服,還往他碗裡放唾沫放血。」
「就是為了讓喬振邦染上肺結核,然後弄死他!」
周雙富回身給了周栓柱一巴掌。
「混小子,你他媽說什麼呢!」
周栓柱捂著臉,依然不服氣地說著。
「爹,你知不知道,那個苗子本來不用死的!」
「都是孫慧琴這個女人,是她給我找了羊糞,她說羊糞有勁,可以讓樹苗長得更好!」
「她說,如果樹苗長得好,喬振邦一定會很高興,她會讓喬振邦收我當徒弟!」
「到時候樹苗成了,她會弄死喬振邦,讓我把這個技術占了。」
周雙富嚇得急忙去捂周栓柱的嘴。
「你瘋啦,你知不知道說這些,公安都可以抓你!」
周栓柱已經理智全無。
「抓我就抓我,我活不了,這個女人一樣也別活!」
喬雨眠拍了拍手,像是在為眼前這場精彩的大戲鼓掌。
「畢同志,陳同志,你們看到了吧。」
「這三個人狼狽為奸,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小九九!」
「根本就不用我費心找證據,他們狗咬狗,自己就全都給說了。」
「我父親作為借調過來的科研人員,不要求生活水平多高,可至少別呆在地獄裡。」
「今天說這些,除了二位領導,其他小組成員和村民都已經看到了,我現在保留報公安的權利,只求能帶我父親離開這,回青山縣去。」
她話音剛落,孫慧琴便爬過來抱住她的腿。
「雨眠啊,是阿姨錯了,阿姨不該背叛你爸爸。」
「可是人總有犯錯的時候,你怎麼也要看在我們二十年母女的份上,給我一次機會啊!」
「你也聽到了,我都是被騙的,是周雙富騙我的!」
「我……我也是為了能讓你爸爸過上好一些的生活啊!」
喬雨眠低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孫慧琴。
「是我爸爸讓你出去賣身賺吃飯錢的?」
「還不是你自己賤!」
喬雨眠一腳蹬開孫慧琴。
孫慧琴再也不敢撲過來,只是跪在地上哭求。
「就算你不給我機會,你至少也要讓我見見你爸啊!」
「讓我去親自求他,他不會這樣對我的,他不會的!」
喬雨眠實在是不想看她這副嘴臉,乾脆閉上眼睛不說話。
陳振林緩緩走過來陪著笑臉。
「小喬同志,其實我們也想見見你父親。」
「至少當面道個歉,是我們考慮不周,也沒有及時了解一下生活情況。」
「我們知道可能這些事情帶給你父親的傷害不小。」
「但是怎麼也要見見本人,你說是吧。」
喬雨眠跟陸懷野對視一眼,然後答應了下來。
「好,我們先回去見見我父親。」
「不過我們可說好了,只要我父親同意,你們就不要再勸了。」
「他的身體現在需要休息,也不能動氣。」
喬雨眠走到孫慧琴面前。
「我讓你跟我爸說話,算是最後的告別,如果你說了不該說的讓他生氣,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孫慧琴,我說到做到!」
孫慧琴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連連點頭。
大部隊從基地離開,人數減半,又往村里走。
周雙富父子也跟在後面慢慢地走著。
喬雨眠站定,攔住了周雙富父子。
「怎麼,你們倆還想跟著去找我爸?」
「誰給你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