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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馬尿催吐

  喬霜枝十分認真地在診脈,喬雨眠也不敢打擾。

  她用意念在空間裡找到個水壺,灌了一些靈泉水拿出來。

  「來得匆忙也沒拿什麼東西,我隨手帶了乾淨的水餵他喝一點吧。」

  喬霜枝只答了一聲好,開始把男人的衣服扣子解開,開始針灸。

  她針灸的手法很特別,每次反覆下針之後還會彈一下針尾,每次彈針尾,躺著的男人都會抽動一下。

  這期間,男人漸漸恢復了意識,一度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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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霜枝安撫他。

  別說話,再有幾針就好了。

  看到男人恢復了意識,喬雨眠把水壺裡的水不斷地餵給他。

  喬霜枝正在施針,男人手腕,腳腕,胸口和肚子上扎了許多針,活像個刺蝟,那一捲簾的針幾乎都快扎完了。

  突然,喬雨眠聽到一聲尖厲的如同鳥的尖嘯。

  是陸懷野跟喬雨眠的暗號,聲音接近林子裡的一種鳥,他聽陸懷野吹過這個哨聲。

  反應過來,這是陸懷野在跟她打暗號,她一把拽住喬霜枝。

  「有人來了,我們得快走。」

  喬霜枝聲音裡帶著哽咽。

  「還沒扎完,就剩幾針了。」

  喬雨眠有些緊張,眼見著遠處有燈光亮起。

  「再不走就會被人發現!」

  喬霜枝紮下最後一針。

  「好了。」

  喬雨眠眼疾手快地將馬燈熄滅,喬霜枝按照扎針的順序從第一針開始拔出。

  等到全部拔完,那人近得已經能看到臉,是玉石溝大隊副隊長周大山,他身邊還跟著兩個村委的幹部。

  兩個人現在出去就會跟他們打個照面。

  喬雨眠拉著喬霜枝從牛棚的草簾下鑽出去,躲到旁邊的牛棚里。

  兩人剛躲進去,周大山便進了侯元所在的牛棚。

  喬雨眠緊張的心砰砰亂跳,身邊的喬霜枝卻很淡定。

  她支棱著耳朵,想要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一個陌生的聲音嘀咕道。

  「都吐成這樣了,不知道能不能活。」

  周大山聲音卻有點急躁。

  「這人是上頭交代下來不能弄死,還經常有人過來審問呢。」

  「何大隊長不在家,我們把人弄死了,上頭怪罪下來怎麼辦!」

  聲音尖細的男人俯身查看了一下。

  「裘老四說他好像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現在要催吐吧。」

  「我聽說馬尿能催吐,要不我們試試?」

  周大山嘖了一聲。

  「大冬天的上哪弄馬尿去?」

  第一個說話的陌生男人提議道。

  「沒有馬尿,人尿也行吧,我這正好……」

  周大山半天沒說話,一陣寒風颳來,喬雨眠抱緊了肩膀,旁邊草棚的三個男人也哆嗦了一下。

  「趕快尿,能救活就救,救不活也是他的命。」

  接著就是幾個人解褲帶的窸窣聲。

  片刻後,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伴隨著男人嗆咳的聲音。

  喬雨眠感受到旁邊的喬霜枝渾身都在顫抖,她死死地拽住喬霜枝的衣服,生怕她一個不理智衝出去。

  可喬霜枝只是蹲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地滑落,死死的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喬雨眠心裡酸澀難忍。

  沒有什麼比父親在自己面前受辱,而自己卻無能為力更殘忍的事。

  喬雨眠只能把喬霜枝摟在懷裡,借著寒風吹動林間的葉子嘩嘩作響來隱藏起自己的聲音。

  她貼近喬霜枝的耳朵,小聲說。

  「報仇不急在一時,都住在村子裡,一個都跑不了。」

  幾個人尿完,嗆咳聲還未停止,嘔吐的聲音傳來,喬雨眠這才放下心。

  喝了空間的靈泉肯定是不會死,而且還有喬霜枝施針,雙重保險。

  侯元吐了出來,三個人急忙逃離牛棚,嘴裡嬉笑著。

  「活了,活了!」

  「活了就行,咱們趕緊走吧。」

  「對呀,太冷了,快走吧。」

  幾個人哆哆嗦嗦地拎著馬燈離開,邊走邊念叨。

  「巡查處也真是的,既然這人這麼重要,為什麼不親自看管。」

  「放在這吃苦受罪,要是真的死了,還要找我們的麻煩。」

  「可不是麼,這樣的人活著都是浪費國家糧食……」

  幾個人抱怨著,終於離開了這裡。

  喬霜枝還要往草棚里跑,被喬雨眠攔了下來。

  「人你也救了,針也扎完了,我們該回去了。」

  喬霜枝淚眼朦朧。

  「剛才那群人……他們……他們……」

  「我得去照顧他。」

  喬雨眠搖了搖頭。

  「他們也許還會再回來,也許會有另外的人再來,我們呆在這並不安全。」

  「你要知道,若是你救他這件事被人發現,特別是何滿倉和周大山這種卑鄙小人,他們不會好心幫你掩藏身份。」

  「等巡查處找到你們父女,你們倆要麼丟命,要麼丟配方,你想丟什麼?」

  喬霜枝神色十分痛苦,喬雨眠又安慰道。

  「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其他的先回去再說。」

  喬雨眠半拖半拽地把一步三回頭的喬霜枝拖回了家。

  他們剛進屋,陸懷野也跟著回來了。

  「怎麼樣?」

  陸懷野問道。

  「我給你報了信號後就一直守在那,看到他們完全離開,又看你們不在牛棚里就回來了。」

  喬雨眠看到喬霜枝呆呆地坐在炕上,似乎陷入了莫大的痛苦。

  她推了推喬霜枝。

  「你爸爸能依靠的只有你了,所以你要堅強起來。」

  「把藥方開了,然後煎藥,別的我來想辦法。」

  喬雨眠的話喚回了喬霜枝的精神,她定了定神後打開箱子開始抓藥。

  喬雨眠思考了一下,開始布置工作。

  「陸懷野,你去抱柴燒水,我找幾件破衣服,我們一起去浴房。」

  三個人說干就干。

  陸懷野抱柴點火開始大鍋燒水。

  喬霜枝拿過砂鍋開始煎藥。

  喬雨眠把父親不要的舊衣服從空間裡找出來,開始『破壞』。

  陸懷野看了看她手中的衣服。

  「這衣服好好的,你為什麼要故意磨破。」

  「明明沒壞,怎麼還往上打補丁。」

  喬雨眠帶好頂針,一針一線地縫著。

  「他一個住牛棚的,穿得太好不行,有了新衣服更是奇怪。」

  「我這不僅要打補丁,一會還要去土裡滾幾圈,讓這衣服更破。」

  說著她便轉頭看向旁邊煎藥的喬霜枝。

  「你是帶我們采松針尖上雪那天發現那是你爸爸的,對麼?」

  喬霜枝一直看著砂鍋,這會轉頭看了喬雨眠。

  「對。」

  「我父親在我小時候上山採藥時從懸崖上跌了下來,從那以後腿就落下了殘疾。」

  「我那天站在松樹上,看到他一瘸一拐的,那個姿勢和身體擺動的幅度跟我父親一模一樣。」

  「所以我就從樹上跳下來追了過去,追到牛棚後,看清楚了他的臉。」

  喬雨眠拿著小板凳,坐在了喬霜枝身邊。

  「所以你一直都不知道,你父親在玉石溝?」

  喬霜枝拿起地上的柴,添進了小爐子裡。

  「我們家被抄後,巡查處的人折磨了我們好久。」

  「我爺爺和爸爸堅持不說配方,他們便用十分殘忍的手段逼迫他們。」

  「為了試探我會不會醫術,他們每天白天打斷我爺爺的肋骨,晚上拖回來,放在我的牢房裡。」

  「讓我聽著我爺爺的哀嚎,等著我出手。」

  喬霜枝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

  「我實在忍受不了,想要出手醫治,我爺爺怕暴露我會醫術的事自殺了。」

  「我以為我和爸爸都會死,可是巡查處突然來了領導,視察工作時看到了我。」

  「那人說大人犯了錯跟孩子沒關係,巡查處不敢再私下用刑,只好把我送到親戚家,把爸爸下放。」

  「我去了舅舅家,舅舅告訴我,說我爸爸被送去了離這裡三百公里的一個鄉下,日子過得很苦。」

  「他說可以給大隊長送錢,他就會善待我爸爸,讓我爸爸吃得住得都好一點。」

  陸懷野聲音冷峻。

  「騙人的!」

  「下放在哪都是有紀律的,不可能讓親屬知道。」

  喬霜枝聲音里滿是悲戚。

  「我才六七歲,根本不知道這些。」

  「我媽媽給我留了些首飾,都在她朋友那裡,我從巡查處出來,去阿姨家取了首飾,這些東西也都被舅舅和舅媽哄走了。」

  「舅舅是個殺豬的,認識了一些鬼市的人,這才把我送去鬼市賣膏藥。」

  「鬼市賣膏藥很賺錢,他說讓我把賣的錢都給他,他攢起來。」

  「等攢到一定數量後,可以找隊長,走關係,把我爸爸偷偷放回來。」

  喬雨眠接過話頭。

  「是不是你舅舅說還差兩千塊就能把你爸爸救出來,所以你跟我要了治療費兩千塊。」

  喬霜枝點點頭。

  「對。」

  「但是我在這裡看到了爸爸,一度不敢相信。」

  「從你家走之後,我拿著錢偷偷坐車去找舅舅口中的那個大隊。」

  「我找了三四天才發現,那個大隊的名字是他隨口胡謅的,根本沒有那個大隊。」

  「我這才明白過來,這麼多年的錢都被他們貪了,根本沒有用在我爸身上。」

  喬霜枝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

  「可能是我太蠢了,偽裝得不夠好,讓他們發現我要逃跑,所以高六來找我,才會被舅舅打斷腿。」

  喬雨眠氣憤不已。

  「你當時怎麼沒想著報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