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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野餐

  喬雨眠回頭,看到馮海平眼睛微眯,眼鏡片折射太陽的光。

  「今天的事,馮某不會忘記!」

  喬雨眠笑得甜美。

  「四眼哥,這份屈辱,我喬雨眠來日必報!」

  兩人對視,目光仿佛已經交戰無數次。

  喬雨滿不在意般的利落轉身,小跑地追上陸家的『隊伍』。

  不得不說,馮海平這招著實狠毒。

  汽車在前面緩慢地開著,一家人拉著板車跟在後面,引起了街上人的注意。

  陸懷玉哭哭啼啼,拿胳膊擋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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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跟遊街有什麼區別,我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陸老太太安慰著小孫女。

  「懷玉乖啊,我們一會就出城了,到時候就沒人看我們了。」

  陸父拉著車,神色不虞。

  「我真的是把你慣壞了,才讓你這麼沒出息!」

  「你看雨眠,不過比你大一歲,就知道為咱們家出頭!」

  陸懷玉被吼得不敢再抱怨,只是默默地流著眼淚。

  陸懷安揉著肚子,聲音里委屈十足。

  「媽媽,我好餓啊,我想吃東西。」

  陸母看著他,眼淚便掉了下來。

  「懷安再忍忍,等我們到了玉石溝就有吃的了。」

  一家就這樣神情沮喪地往城外走。

  走出了城,走過了鄉道,柏油馬路不見,全是崎嶇不平的土路。

  陸懷玉的小皮鞋開了膠,陸老太太也一瘸一拐地走著,陸懷安臉色慘白,白皙的小臉上一層灰。

  喬雨眠四處看了看,然後喊了一聲。

  「我們停下休息一會吧。」

  陸懷野和陸父停下車,兩個人雖說是男人,可拉了這麼久的車,難免疲憊。

  喬雨眠走到車旁,從空間裡把準備的包裹移出來,再假裝從一大堆行李里翻出一個巨大的包。

  打開包拿出一張餐布鋪在地上。

  然後像碩鼠盜糧庫一樣開始往出掏東西。

  鋁製的飯盒掏出來八個,兩個裝滿東西的大袋子,兩個水壺,四個搪瓷小碗。

  擺好後,她招呼陸家眾人。

  「到了晚飯時間,我們休息一下,先吃飯。」

  陸懷野在最前面,等走到後面看到餐布上的東西,整個人都懵了。

  飯盒蓋打開,四葷四素。

  小雞燉蘑菇,紅燒肉,紅燒魚,青椒肉絲。

  土豆絲,醋溜白菜,炒青菜,涼拌蘿蔔。

  兩個塑膠袋裡全是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

  喬雨眠拿著水壺,開始往碗裡倒水。

  「大家快來,坐下吃飯啊。」

  陸懷安早就餓得不行了,直接衝到餐布上,拿起包子就吃。

  陸懷玉扭捏了一下,卻敵不過飯菜的香味也坐到了地上。

  陸父看著喬雨眠。

  「雨眠,你這哪裡來的飯菜。」

  喬雨眠將陸老太太攙扶到野餐布旁邊。

  「叔叔阿姨,這是我白天去國營飯店買完藏起來的。」

  「這玉石溝不知道還有多遠,我們一定要吃飽補充體力,要不然走到玉石溝可能會累得生病。」

  上輩子,陸家眾人到了玉石溝後整整病了半個月。

  恰逢這半個月糧食秋收,一家子一個公分沒賺到,秋天沒有分到任何食物。

  窘迫的生活也就此展開。

  陸母眼睛一熱,拽著陸父。

  「我們來吃,別辜負了雨眠的心意。」

  喬雨眠囑咐道。

  「你們先喝水潤潤嗓子,別吃急了噎到。」

  陸家眾人已經餓了一天一夜,這會開始狼吞虎咽。

  喬雨眠端著一碗水,往陸老爺子的板車走,下一秒,水碗被人搶走。

  「我去餵爺爺,你去吃飯。」

  陸懷野低著頭不敢看她,端著水碗快速地走了。

  喬雨眠回身拿了兩個包子,走到陸懷野身邊。

  陸老爺子深度昏迷,餵水都要一點一點地喂,哪怕餵一勺流半勺,陸懷野還是十分有耐心。

  喬雨眠把包子放在陸懷野嘴邊。

  「我現在還不怎麼餓,你餵爺爺,我餵你。」

  陸懷野頓了一下,然後張大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平日裡美味可口的包子,現在在他口中如同嚼蠟。

  這兩天,他像度過了一個世紀般難熬,算是他二十二年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喬雨眠像小太陽一樣,她溫暖的光,從裂縫中照了進來。

  她為爺爺爭取了看病的機會,又去黑市囤貨裝板車,還義無反顧地拉著自己去領了證。

  在結婚證上簽字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在做夢。

  看著工作人員蓋章,印章的紅色圈圈圈住兩個人的名字,就這樣敲定了他們的一生。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到喬雨眠拿起結婚證時,眼裡好像有淚光閃動。

  嫁給他代表著要跟他一起下放到農村,可她的表情卻如釋重負一般,有著劫後餘生的欣喜。

  他不知道那份欣喜從何而來,不過那一刻,他就在心裡告訴自己。

  陸懷野,你要守護住這個笑容,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喬雨眠看著陸懷野眸光動容,歪著頭問道。

  「你在想什麼?」

  陸懷野抬頭,再次看見了那甜美的笑容。

  他顫抖著往爺爺嘴裡餵了一口水。

  「沒……沒什麼。」

  陸家眾人遠遠地望著兩個人,陸父欣慰地點點頭。

  「雨眠,是個好孩子啊。」

  陸母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

  「二十多年前,雨眠的媽媽救了阿野,保住了我們一大家子的希望。」

  「二十多年後,雨眠又救了我們一大家子,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陸懷安已經吃飽,這會精神起來。

  「雨眠嫂嫂是世界上最好的嫂嫂,如果大哥對她不好,我就不認這個大哥了!」

  陸老太太眼角的皺紋都深了一些。

  「我們陸家一定要好好待雨眠,絕對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委屈。」

  一家人正吃著,遠處吉普車的車燈亮照了過來,車子一路煙塵的停在了板車旁邊。

  車上下來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

  「誰讓你們休息的?」

  「你們這群罪人是要去鄉下勞動改造的,你們倒是會享福,在這野餐,當這是秋遊呢?」

  陸懷野把水碗放進喬雨眠手裡,起身斂眸。

  他迅速觀察了四周的地形。

  左邊是山,右邊不遠處是山坡。

  如果將男人打暈放在車上,然後把車開到山坡邊推下去,造成墜落的假象。

  等找到人,估計屍體都開始腐爛了。

  就這麼做!

  他剛往前走了一步,手腕被柔軟的手掌拉住。

  「陸懷野,別做傻事。」

  陸懷野回頭,少女眸光中的溫柔像水一樣流入他心口窩。

  理智回神,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戾氣散了個乾淨。

  他在心裡默念。

  陸懷野,忍住。

  她這麼善良美好,不能嚇到她。

  喬雨眠把水碗放在板車上,拉著陸懷野的手往前走。

  陸懷野粗糙的大手像是被一團棉花包裹住,腦子瞬間停止了思考,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手上,感受著手中的綿軟。

  喬雨眠停在男人身前,扯了扯嘴角。

  「司機小哥,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