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低頭看著本子,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節奏不快不慢,他的手腕轉動著,筆尖在紙面上畫了幾道,隨即停頓。
也就在他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張道陵的法劍與大印,乃至呂純陽的飛劍,都徹底來到了他的面前。
隨即,他腳下的地面,卻就此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像是從深處傳來的震顫。
腳下的山體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挪動自己的位置,幾乎瞬間。
「咔咔咔……」就把原本緊密的岩層撐開了一道口子。
那些岩層碎裂的聲響,從山腳的方向開始緊沿著山體的走向,向上蔓延,持續不斷,毫無停止之意。
整座西山,也就這麼按照緩慢而接連不斷的節奏開始膨脹,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將它撐開。
無數覆蓋著大片的參天古木,山中巨石的山體,表面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裂縫,那些縫隙交錯密布,如同樹的根系向外蔓延,將原本連成一體的岩石表面撕成細碎的塊狀。
「轟隆隆……」大片的碎石從山坡邊緣滑落,它們在滾落的過程中相互碰撞、碎成更小的碎塊,最終在抵達山腳時已經散成一堆堆難以辨認的石粉,被繼續不斷湧出的裂隙吞沒。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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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生的身形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羽衣頓時讓他剎住了車,微微調整了一下重心。
他的目光越過那道正在逐漸擴大的裂隙邊緣,與另外兩人一同,看到了大片大片從裂縫之中冒出來了的東西。
那是一大塊一大塊,正在裂縫之下,不斷活動的巨大平面,似乎是什麼存在的軀體……
他們能看見的只有最表層覆蓋在外頭的,一塊又一塊的白色鱗片。
它們從裂口深處露出來,邊緣整齊,表面覆蓋著一層濕潤的光澤,像是剛從水中浮出的物體,帶著水流沖刷後留下的細密紋理。
鱗片之間的間距均勻,每一片的大小都相差不大,邊緣沒有明顯的破損痕跡,幾乎每一塊,都有古鎮城樓的城門大小……
「咔咔咔咔……」那表面覆蓋著白色鱗片的神秘存在,就這麼在山體之下活動著,將山體不斷地向上托起。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調整自己的姿態,將身體從原本的蜷縮狀態逐漸舒展開來。
山體一側的岩壁已經碎裂了大半,露出下方更深處的結構。
裂縫之中,那些正在緩慢向上推進的鱗片遮住了裂口內的大部分區域,只留下細長的縫隙,讓人得以窺見,那內部盤曲的巨大身體,正不斷向上延伸,幾乎覆蓋了整座西山,所能見到的所有區域。
「咔!」
眾人面前的山體,在眨眼之間徹底撕裂,大片大片的裂縫同時從多個方向向外炸開,碎石和泥土被從內部頂飛,朝著四面八方濺射而出。
無數的裂縫就這麼在眾人的面前匯聚,將他們面前的這片山體破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一段比高速列車還要粗上數倍的、正在向外彎曲的蛇形身軀,就這麼從中緩緩的探了出來。
彎曲的輪廓,碩大無比,比尋常的高速列車要粗上數圈,貼近到面前之時,眾人看到的幾乎就是一道巨大無比的白牆,而根本看不見這段身軀的全貌。
幾乎就在裂縫撕開的同時,那段身軀便已經從山體內部完全脫出,朝著三人所在的方向猛地撞來。
它經過的空間,被那層鱗片表面帶起的氣流壓出一道橫向的氣旋,邊緣的碎石,瞬間被卷進那道氣流中,在它的側面向外飛散。
然而三人的反應自然奇快,早就在此番變化產生的瞬間,調整了身形位置。
「呼!」幾乎眨眼之間,三人瞬間便向後閃出許多。
甚至與此同時,呂純陽手中的飛劍乃是離體操控,因此他在躲閃開來的同時,這些飛劍根本不需要停止攻擊。
「滋……咔!」
那無數的飛劍眨眼之間就扎在了那段蛇軀的表面,鋒利無比的劍鋒,迅速與表面的白色鱗片產生了劇烈的摩擦。
甚至眨眼之間,就有巨劍撕裂了大片的鱗片,將劍刃插入了其中。
餘下更多的,被呂純陽散了出去。
「砰砰砰……」
無數的飛劍就此鑽入山體之中,大片的泥土和碎石被劍尖刺入時擠壓出連續而沉悶的聲響,沿著劍身兩側向外擴散,隨後飛濺而起,像是一排正在平行推進的土浪。
數十柄劍以大致均勻的間隔嵌入地面,從左側開始,依次落下的劍沿著大致平行的方向排列開來。
隨著劍身的持續沒入,劍身表面的暗紋在接觸空氣後逐漸亮起,將纏繞其上的劍氣就此放進了地下。
「咔咔咔!」眨眼之間就有更多的碎石炸開,其中大塊的碎片幾乎與隕石無異。洶湧的劍氣就此,將那片區域的地面切割成幾條相互平行的長條區域。
「砰!」那巨大的白色身軀,也頓時開始劇烈的扭動了起來。
與此同時,因為不確定情況,也知道現如今更應該注意的目標,是先前那道身影的陸安生還有張道陵,一直在關注周圍。
因此他們注意到,在他們前方不遠處,一處巨大的山崖處,分明裂開了一道巨大無比的裂痕。
「咔……」大片的裂痕從上而下延伸而出。將一整片覆蓋著植被和碎石的岩層沿著裂縫的方向向外推開,露出一道窄而深的裂口。
裂口的邊緣參差不齊,覆蓋著潮濕的泥土,像是剛剛被翻開的覆蓋層。
裂口內部的光線很暗,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空洞感。
然後,那層覆蓋在裂口後方的東西很快開始活動。
一層厚重的、覆蓋著大片岩石的眼皮,正從裂口深處緩緩向外翻動,推動著覆蓋在它上方的岩層和土壤向外脫落,沿著山崖的表面滑落。
更多的裂縫從眼角處向外延伸,穿過山崖表面的岩石和附著在其上的植被,像是正在隨著眼皮的張開而調整自身的形態。
眼皮的下方露出一隻巨眼,輪廓巨大,幾乎占據了整座山崖,就好像懸掛在天空中的日月。
此時,表面分明還覆著一層灰白色的虹膜,只是中間露著一道豎直的細縫。
眨眼之間,就鎖定了幾人,隨後徹底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