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截取時光，彼岸無遺憾。
李希君立於虛空之中，周身氣息已然徹底內斂。
此刻的他，看起來與尋常武者無異，甚至比之前更加樸素、更加不起眼。但唯有真正站在他面前的人才能感受到，那種樸素之下，是何等令人窒息的深邃與浩瀚。
彼岸。
他已是彼岸。
他微微抬眸，望向那宇宙最高處那兩個老牌彼岸所在之地。
他們若不出，他便是這大宇宙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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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若出————
他依舊是這最強。
因為到了彼岸之境，決定強弱的，早已不是修為積累的深淺，不是法則領悟的多寡，而是虛幻道果。
那一枚在衝擊彼岸時凝聚的、象徵著自身大道終極形態的道果虛影，才是彼岸境真正的根本。
而他的道果————
李希君輕輕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枚虛幻道果緩緩流轉。
那是有與無的合一，是元始與終末的交融，是宇宙從誕生到寂滅、從寂滅到重生的完整循環。
放眼整個大宇宙，古往今來，所有時光長河之中記載的大道沒有一條，能與之比肩。
李希君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這方大宇宙，於我而言，已到盡頭了。」
他輕聲自語。
「若想更上一層，便該超脫此界，去往那更高之處了。」
他想起那兩位老牌彼岸的存在。他們活過了不知多少紀元，見證了無數次宇宙生滅，卻始終沒有超脫。是他們不能，還是不願？又或者，超脫之路，另有玄機？
「倒也不急。」
李希君收回目光。
「先去與他們交流一番，再做定奪。」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有事要做。
下一瞬。
李希君的身影，已出現在他所熟悉的星域之中。
那曾是他與異族帝王們廝殺的戰場，曾是他初入大宇宙的起點，曾是他留下無數回憶的地方。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整個星域。
然後整個星域數十年的光陰，如同電影畫面般，在他眼前飛速掠過。
他看到那一戰之後，人族開始了高速的繁榮發展。
曾經被帝王級存在們占據的神話世界阿娜嘉德、海靈族世界、靈晶族世界、猩紅深淵盡數被人族收入囊中。無數資源、無數傳承、無數秘境，源源不斷地運回人族疆域。
他看到一顆顆曾經荒蕪的星球，在短短數年間，升起了高樓大廈，建起了星際港口，亮起了萬家燈火。一批批星際移民，乘坐著巨大的移民飛船，從藍星出發，奔向那些新開拓的星球。
他看到人類聯邦的社會，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展。武道修煉的資源，不再只是少數人的特權，而是逐漸普及到每一個公民。
他看到大批量的天才武者，如同雨後春筍般湧現。
原本氣血等級5.0級的全民標準線，如今已被提升到了蛻凡境11.0級。而他當年推出的皮肉筋骨洗髓換血築基之法，更是成了整個聯邦的必修課。
氣血等級10.0級的天才，層出不窮。
而這些天才們，幾乎無一例外地，報考著如今整個星域的第一武道大學
清泉春輝殿。
那是他的道場，是他留給後人的傳承，是無數年輕武者夢寐以求的聖地。
他看到一股蓬勃至極的氣運，從整個星域的人族身上浮現。
那氣運之濃烈、之純粹、之旺盛，比他離開時，強盛了何止百倍。
李希君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是他一手開創的盛世。
是他為人族打下的萬世根基。
「不錯。」
他輕聲說道。
然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
抬手，輕輕一划。
虛空之中，一段時光長河的景象，緩緩浮現。
那是數十年前，他與血鯤對戰時的場景。
畫面之中，血鯤拼死爆發，一時不察，讓幾個空間站的武者，成了那一戰唯一犧牲的倒霉蛋。他們在血鯤的臨死反撲中，形神俱滅，連一絲殘魂都未能留下。
李希君看著那畫面，微微搖頭。
那時他雖已成就法身，卻終究無法逆天改命。
但現在他抬手，輕輕一撥。
那截時光長河之中，幾道原本已然消散的身影，被他輕輕「拈」了出來。
時光長河，微微波動。
那波動之中，帶著一絲本能的抗拒—逝者不可復生，這是宇宙的鐵律。
但李希君的虛幻道果，只是輕輕一轉。
那波動，便瞬間消弭。
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那幾道身影，已然從過去的時光之中，被生生拉入了現實。
他們茫然地站在虛空之中，看著眼前陌生而熟悉的星域，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分明記得，自己已經死了。
死在那一戰，死在那血鯤的臨死反撲之下。
可如今————
李希君沒有現身，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輕輕一拂袖，那幾道身影便如流光般飛向遠處，落入了他們本該回歸的地方。
他們的記憶，被悄然調整，那些關於死亡的片段，被替換成了「重傷昏迷後獲救」。
一切，自然而然地融入時間線。
李希君微微點頭，算是滿意。
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向另一處。
那是萬神殿世界的坐標。
那方曾經輝煌、卻被血海真仙一念毀滅的神話世界。
李希君再次抬手。
輕輕一抓。
時光長河深處，一段更加遙遠的過去，被他生生拽出。
萬神殿世界。
至高神國，眾神殿。
神王奧羅格高坐於神座之上，周身神光流轉，俯瞰著下方的諸神。
他的面容威嚴而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絕望。
因為天外，有一片血海正在逼近。
那血海之浩瀚，覆蓋了整個萬神殿世界：那血海之恐怖，讓諸神的法則都在顫慄、崩解。
那是血海真仙。
那是真仙！
是超越了神話、超越了法則、超越了一切生靈想像極限的至高存在！
而他，神王奧羅格，不過是個法則境。
在真仙面前，他與螻蟻無異。
「陛下————」
一位神祇顫抖著開口，聲音里滿是絕望。
「我們————我們逃不掉了————」
奧羅格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逃不掉。
那血海覆蓋了整個萬神殿世界，封鎖了所有空間，斷絕了一切生路。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他看著殿中諸神那絕望的面容，看著那些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神祇，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瑟瑟發抖。
他心中，忽然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悲涼。
這就是神話世界的結局嗎？
這就是神族的命運嗎？
他緩緩閉上眼。
然後世界變了。
奧羅格猛然睜開眼。
血海————消失了。
那覆蓋整個天穹、封鎖一切生路的恐怖血海，就這麼————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
眾神殿中，一片死寂。
諸神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滿是茫然與難以置信。
「發————發生了什麼？」
「血海呢？那位真仙呢？」
「我們————我們得救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得救了！！！」
「我們沒死！！！」
「神王保佑！！！」
「不，是比神王更高的存在保佑了我們！！！」
神祇們相擁而泣，喜極而狂。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存在，此刻卻如同凡間的孩童般，又哭又笑。
整個萬神殿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歡。
唯有奧羅格。
他沒有歡呼，沒有哭泣，只是靜靜地站在神座之前，目光穿透神殿的穹頂，望向那天外深處。
他感知到了。
那血海的消失，不是偶然。
是有存在，出手了。
那存在，強大到讓他連想像的勇氣都沒有。強大到讓真仙的攻擊，如同夢幻泡影般消散。
那是誰？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他神魂深處響起。
平淡，從容，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從今往後，萬神殿在你神王奧羅格隕落之前，都可以享受無憂時光。」
「若有疑問，離開萬神殿，來星域之中，與人族交流。」
那聲音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甚至不給奧羅格任何回應的機會。
奧羅格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良久。
然後，他深深吸了口氣，朝著那天外深處，鄭重地躬身一禮。
他不知道那位存在是誰。
但他知道，從今往後，萬神殿的命運，已然徹底改變。
虛空之中。
李希君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以他如今彼岸境的修為，在這大宇宙之中，已不存在所謂的「遺憾」。
任何當初因他而死之人，他都能輕鬆復活。
任何當初因他而毀之物，他都能隨意重塑。
這便是彼岸。
超越因果、超越生死、超越一切遺憾的彼岸。
他心念微動。
下一瞬。
他的身影，已出現在藍星，清泉春輝殿。
那棟熟悉的獨棟別墅，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之中。
李希君站在別墅門前，看著那熟悉的一草一木，看著那院中依舊盛開的花，嘴角微微上揚。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