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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原來是我

  第493章 原來是我

  李希君立於虛空之中,周身氣息如淵如獄。

  元始大道與終末大道,在他身後緩緩流轉。

  那是兩道截然相反、卻又同出一源的力量一萬物開端與萬物歸宿,一切存在的起始與一切存在的終結。它們如同兩條首尾相銜的陰陽魚,一黑一白,一明一暗,彼此追逐、

  彼此環繞、彼此交融。

  那陰陽魚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仿佛象徵著宇宙天地的一次生滅輪迴由有到無,由終至始。

  由存在到虛無,由死寂到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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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宇宙最本源的節律,是天地最底層的法則,是超越一切真仙大道的—終極之道o

  而此刻,這條道,正在發生質的蛻變。

  轟!!!

  李希君的真仙大道,開始突破了。

  那原本橫亘於無盡高遠之處、仿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彼岸之橋,在這一刻,驟然降臨!

  它出現在李希君面前,出現在他的腳下。

  那是一座金橋。

  一座橫跨苦海、連接始終的金橋。

  橋身之上,流淌著難以言喻的道韻。那是一種超越真仙、超越法則、超越一切認知的彼岸氣息。

  李希君立於金橋之上,仿佛已身在彼岸。

  橋外,陰陽混亂,地水風火肆虐,那是宇宙初開時的混沌景象,是足以讓任何真仙瞬間湮滅的毀滅洪流。

  但這一切,在靠近金橋的瞬間,便盡數平息。

  苦海不侵,劫數不落。

  金橋之上,便是彼岸。

  李希君望著這座橋,忽地輕輕一笑。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期待,也有一絲淡淡的感慨。

  然後,他邁步。

  走上了那座金橋。

  而此刻,那些殘存的真仙們,已經徹底看呆了。

  他們是誰?

  他們是站在大宇宙頂端的真仙,是活了無數萬年的古老存在,是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絕頂強者。

  可此刻,他們卻如同初入修行的凡夫俗子,怔怔地望著那金橋,望著那橋上漫步的身影,心中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茫然。

  就在李希君邁步上橋的瞬間他們看到了。

  天地驟然暗淡。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幽暗,不是黑夜,不是虛空,而是仿佛宇宙初開之前、天地未分之時的——混沌幽暗。

  在這幽暗之中,一切都消失了。空間消失了,時間消失了,法則消失了,仿佛在那無邊無際的幽暗之中什麼都消失不見。

  「這————這是什麼?!」

  有真仙驚恐地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我什麼都看不見了!連我自己都感知不到了!」

  「這是什麼異象?!為什麼會有這種異象?!」

  「難道————難道衝擊彼岸,會讓人陷入這種混沌之中?!」

  幾位真仙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驚駭與茫然。

  「這————這又是什麼?!」

  又一位真仙驚呼出聲。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又一種異象,轟然降臨!

  一條河。

  一條虛幻的、仿佛只存在於另一個維度的河流,靜靜地流淌在他們面前。

  那河流蜿蜒曲折,不見源頭,不見盡頭。河水清澈而深邃,每一朵浪花,都映照著一

  段過往;每一道漣漪,都承載著一縷時光。

  時光長河。

  那是他們無數次聽說過、卻從未真正見過的——時光長河!

  「這————這是————」

  一位真仙喃喃開口,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時光長河————真的是時光長河?!」

  另一位真仙同樣失態,他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當然知道時光長河的存在。那是他們身為真仙,卻始終無法掙脫的終極枷鎖。

  真仙雖號稱與天同壽,卻也終究有壽元耗盡的一天。因為時光長河奔流不息,沖刷著一切存在。無論是凡夫俗子,還是真仙大能,都在這長河之中隨波逐流,直至被那無盡時光徹底淹沒。

  他們也曾幻想過掙脫這長河,跳出這束縛。

  可那只是幻想。

  時光長河,是連真仙都無法觸及的存在。

  而此刻,他們卻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它。

  就在李希君邁步上橋的那一刻,時光長河主動顯化,仿佛在向那位衝擊彼岸之人致敬。

  「他————他在掙脫時光長河?!」

  他們完全不明白,這兩種異象到底意味著什麼。

  天地混沌。

  光陰繞身。

  這兩種異象,為何會出現在李希君衝擊彼岸的過程中?

  好在那五位殘存的真仙之中,有一人緩緩開口了。

  那是一位老者。

  他身形枯瘦,氣息衰敗,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暮氣那是壽元將盡、大道走向終結的徵兆。他的真仙大道,已開始散發出如世界走向盡頭般的衰敗氣息,仿佛隨時可能徹底崩解。

  他是這五位真仙之中,最古老的存在。

  活了三百萬年,比五行仙君和日月仙君更加古老,比在場任何一位真仙都更加接近那個時代。他是九大真仙之中,唯一一位真正見過上一個紀元殘存遺蹟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是唯一一位,在大陰陽五行滅絕神光之中只受了輕傷的存在。

  此刻,他望著那兩種異象,輕輕嘆了口氣。

  「天地混沌,光陰繞身————」

  他的聲音蒼老而悠遠,仿佛來自遙遠的過去。

  「這便是衝擊彼岸的,兩大異象。」

  其餘四位真仙,同時將目光投向他。那目光之中,有震驚,有渴望,也有灼熱。

  他們當然知道,自己大概率是不可能衝擊彼岸的。

  真仙之路,本就艱難。走到這一步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條路的盡頭,是何等的遙不可及。

  可是但凡有一絲希望,誰會甘心放棄?

  但凡有一線可能,誰會不願去嘗試?

  此刻,聽到這位古老真仙口中說出關乎衝擊彼岸的隱秘,他們心中的那團火焰,便再也壓不住了。

  「道兄!」

  一位真仙急切開口,「還請道兄為我等解惑!」

  「是啊道兄!此等隱秘,我等從未聽聞!」

  「道兄若能告知,我等感激不盡!」

  那古老真仙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他輕撫著自己那稀疏的鬍鬚,目光悠悠,仿佛穿越了無盡的時光,回到了那個他年輕時偶然窺見隱秘的時刻。

  「老夫活了三百餘萬年,比在場諸位都更早成道。」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

  「也正因如此,老夫有幸,曾在某些機緣巧合之下,得知過這些隱秘。」

  「天地混沌,是指渡彼岸者會墜入混沌,天地剎那幽暗,沒有了白與黑,什麼都看不

  見,連對時光流動的感官都消失。這時候,稍有一步踏錯,真靈但有絲毫迷茫,便會徹底迷失,永墮混沌之中。」

  「光陰繞身,是指欲要成就彼岸,必須掙脫光陰長河。這一關,考驗的是渡彼岸者對自身過去、現在、未來的統御之力。唯有將過去之我、現在之我、未來之我,統合為一,方能跳出時光,不受其束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金橋之上。

  「如今這位道友,已引動兩大異象。這意味著————」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

  「他已成功了一半。」

  「只要通過這兩大異象,再引動第三大異象—道果虛影。」

  「到那時————」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便算踏出苦海,登臨彼岸。」

  四位真仙聽得入神,久久不語。

  良久,一位真仙輕聲問道:「道兄————這需要多久?」

  古老真仙搖了搖頭。

  「難說。」

  「有人一朝頓悟,瞬息可成;有人困於其中,千萬年不得寸進。這最後一關,考驗的不是修為,不是法則,不是大道一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考驗的,是渡彼岸者自身的「道」。」

  「道成,則彼岸成。」

  「道不成————」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時間,五位真仙齊齊沉默,目光落在那金橋之上,落在那道正在邁步前行的身影之上。

  他會成功嗎?

  還是————

  金橋之上。

  李希君邁出了第一步。

  而就在他踏上金橋的剎那天地驟變。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幽暗之中。

  那不是黑夜,不是虛空,而是一種絕對的、徹底的、純粹的——混沌幽暗。

  在這幽暗之中,他感受不到自己的修為。

  感受不到自己的肉身。

  感受不到自己的陽神神魂。

  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真仙大道。

  他只剩下一個「我」。

  一縷純粹的、孤獨的、在這無邊幽暗之中漂浮的「我」的意識。

  看不見。

  什麼都看不見。

  前方沒有路,後方沒有歸途,上下左右沒有任何參照。他就那麼漂浮在這無邊的混沌之中,仿佛一個迷失在黑夜之中的旅人。

  只要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李希君靜靜地立在這幽暗之中。

  他沒有動。

  甚至沒有慌張。

  因為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當年衝擊雷劫二重時,他亦曾經歷過類似的心靈考驗。那是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之中,從死而生,從虛無之中尋回真我。

  雖然那時的考驗,遠不如眼前這般宏大、這般深邃、這般直指真靈本源。

  但本質,是一樣的。

  那是針對「真我」的拷問,是針對「本心」的磨礪。

  是只有心靈純粹、道心堅定者,才能跨越的深淵。

  而李希君的道心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那無邊無際的幽暗。

  「我之赤心,不曾動搖。」

  輕輕一語。

  卻如同驚雷!

  那幽暗之中,驟然浮現出一輪大日!

  那光芒溫暖而熾烈,照亮了這無邊的混沌,驅散了這絕對的幽暗。光芒所過之處,天地清朗,混沌消散,一條清晰的道路,浮現在李希君腳下。

  李希君微微一笑,一步邁出。

  天地混沌,輕鬆跨過。

  然而,就在他走出混沌異象的瞬間

  一種截然不同的沉重,驟然降臨。

  那是光陰繞身。

  那是來自時光長河的束縛。

  他仿佛穿上了億萬斤重的盔甲,背負著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自我」,試圖從一條奔騰不息的長河之中,縱身躍出。

  那束縛,重若萬鈞。

  那掙扎,難如登天。

  李希君嘗試著邁步,卻發現每一步都艱難無比。那時光長河的束縛,如同無數道無形的鎖鏈,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他開始嘗試掙脫。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一次,他都拼盡全力;每一次,他都幾乎成功;但每一次,都在最後關頭被那無形的鎖鏈拉回。

  這是在與過去的自己對抗。

  這是在與現在的自己對抗。

  這是在與未來的自己對抗。

  過去之我,已定。

  現在之我,在變。

  未來之我,無窮。

  要掙脫這光陰長河,便要將這無窮無盡的「我」,統合為一。

  李希君想起了佛魔的記憶。

  那記憶之中,有無數驚才絕艷的真仙,倒在了這一關前。

  包括佛魔自己。

  他們不是不夠強,不是不夠聰明,不是不夠努力。

  他們只是————

  無法統合那無數個「自己」。

  李希君閉上眼,感受著那時光長河的奔涌。

  過去、現在、未來,無數個「我」的碎片,在他心中翻湧。

  忽然他意識到了什麼。

  他猛地回頭,向著身後望去。

  那一眼,穿透了時光,向著過去蔓延。

  時光長河泛起漣漪。

  河水之中,浮現出一道道虛影那是高中時的李希君,坐在那破舊的房間裡,面前擺著一份簡陋的拼好飯。少年眉眼青澀,眼中卻已有了不屬於那個年紀的堅毅。

  那是提升氣血時的李希君,在武道室中,一遍又一遍地打著《伏虎練骨法》。汗水浸透衣衫,眼中卻只有執著。

  那是高考時的李希君,在考場之上拳出無畏,是對未來的渴望。

  那是大學時的李希君,與麗莎老師在浴室之中,水汽氤氳,眼中倒映著彼此的容顏——

  一道又一道虛影,從時光長河深處逆行而上,向著此刻的他,匯聚而來。

  李希君收回目光,又向著未來望去。

  這一次,時光長河化作無數條分支,向著無盡的遠方蔓延。

  每一條分支,都是一個可能的未來。

  每一條分支,都有一個不同的「李希君」。

  有的在與人激烈戰鬥,刀光劍影,撼動星辰;有的在閉關潛修,周身道韻流轉;有的在俯瞰眾生,眼中無悲無喜;有的在————

  無數個李希君,無數種未來,無數條支流。

  而他,立於金橋之上,立於此刻的「我」之中。

  李希君望著那無數個過去的自己,望著那無數個未來的自己,忽然輕輕一笑。

  「原來是我。」

  那聲音很輕,很淡。

  卻在這一刻,迴蕩於整個寰宇。

  飄渺而宏大,仿佛從無數個未來支流同時傳來。

  時光長河之中,水光盪起漣漪。

  那一道道從過去深處逆流而上的虛影,飛快地穿越波光,向著他靠近。

  那一條條從未來蔓延開來的支流,開始瘋狂地震顫、回縮、收斂。

  無數個過去的我,無數個未來的我在這一刻,同時望向天穹。

  同時望向那金橋之上、立於此刻的「我」。

  然後,他們齊齊開口,發出宏大而莊嚴的聲音:「原來是我!」

  轟!!!

  時光長河,驟然凝固!

  那束縛著李希君的無數道無形鎖鏈,在這一刻,盡數崩解!

  他的身形,從時光長河之中,一躍而出!

  他掙脫了!

  而就在他掙脫時光長河的瞬間他已經來到了金橋的盡頭。

  橋尾。

  彼岸,就在前方一步之遙。

  而此刻,第三異象—一道果虛影,沒有絲毫阻塞,順理成章地浮現而出。

  李希君身後,那原本流轉的有無大道,驟然凝實、升華、蛻變!

  一枚虛幻的道果虛影,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