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技近乎道，挾山超海
三尖兩刃刀與貫虹之槊轟然相撞，火星四濺，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四散飛濺，衝擊得四周的祥雲翻湧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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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觸即分，隨即再次交鋒。
鐺鐺鐺鐺鐺！！！
交擊聲密集如雨，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楊戩的刀法凌厲霸道，三尖兩刃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刀光閃爍，刀影重重。
每一刀劈出，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每一刀刺出，都帶著挾山斷海之勢。
其刀法並非一味剛猛，而是剛柔並濟，快慢相間。
時而如狂風暴雨，連綿不絕；時而如雷霆一擊，一擊必殺。那三尖兩刃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飛，左右縱橫，每一次變招都出人意料，卻又恰到好處。
楊戩：我可不會像某個人，差一點，每次都總是差一點。
鍾離的槍法卻是另一種風格。
他的槍法沉穩如山，厚重如岳。
貫虹之槊在他手中，仿佛不是一柄槍，而是一座山，一條龍，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面對楊戩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他始終從容不迫，槍勢穩健。
只見他單手持槊，槊身橫擋，鐺的一聲，封住楊戩一記橫掃。隨即手腕一轉，槊身順勢一甩，槍頭如毒蛇出洞，直刺楊戩咽喉。
楊戩側身避過，三尖兩刃刀順勢一抹，刀尖點向鍾離手腕。
鍾離腳步輕移，側身避過，同時右腳猛地抬起，一記正蹬直踹楊戩小腹。
楊戩刀柄下壓，擋住這一腳，借力後退半步。鍾離卻趁勢向前，貫虹之槊在他手中一轉，槍頭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從側面橫掃而來。
楊戩三尖兩刃刀豎起，鐺的一聲架住這一掃，隨即手腕一翻，刀身順著槊身滑下，直削鍾離手指。
鍾離握槊之手一松，隨即又猛地握住，貫虹之槊在他手中一轉，槍頭如陀螺般旋轉，盪開楊戩的刀勢，同時順勢向前一送，槍尖直刺楊戩心口。
楊戩身形微側，避過這一刺。
同時三尖兩刃刀從下往上撩起，刀尖直挑鍾離下巴。
鍾離頭微微一仰，避過這一撩，同時貫虹之槊猛地向下一壓，槊身重重砸在楊戩的刀身上。
鐺！
火星四濺，兩人再次分開。
這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第一刀交鋒到兩人分開，不過短短几個呼吸。
但就在這幾個呼吸之間，兩人已經交手十餘招，每一招都快如閃電，狠辣精準，卻又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兩人的武藝，經過千百年的磨練，已然臻至極境，非凡俗可比，但論武藝來說，早已技進乎道，可以通神。
看台上，眾人看得目不轉睛。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不是看不清，是太快了，快到眼睛都跟不上————」
「這就是神仙打架嗎？」
老天師眯著眼，緩緩道：「這兩人，武藝已經達到了極致。每一招每一式，都經過千錘百鍊，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無盡的奧妙。」
陸瑾點頭：「更可怕的是，他們還只是在試探，沒有動用真正的神通。光是武藝，就已經如此驚人！」
玉台上，楊戩與鍾離相隔三丈，對視一眼。
楊戩微微一笑：「好槍法。」
鍾離微微頷首：「好刀法。」
話音落下，兩人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招式更加凌厲。
楊戩一步踏出，三尖兩刃刀高舉過頭，猛地劈下。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劈斬，卻蘊含著千萬鈞神力，有裂空碎金之勢。
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刀勢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白玉台的地面浮現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鍾離看著他這一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沒有退避，而是雙手握槊，貫虹之槊高舉過頭，同樣一記劈斬迎了上去。
鐺！！！
兩柄神兵轟然相撞，火星四濺如煙花綻放。
狂暴的力量從交擊處進發，鍾離腳下方圓數里之內的平台以其為圓心，如蛛網般崩裂。
霎時間，玉塵散射。
衝擊得四周的祥雲疊盪排開。
隨後，兩人再次分開。
這一次，他們沒有立刻出手。
鍾離看著楊戩，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如山：「真君好武藝。不過，若只是拳腳兵刃的切磋，未免辜負了這方天地。」
他頓了頓，金珀色的雙眸中，光芒流轉：「不如，我們都拿出真本事如何？」
楊戩聞言，唇角微揚，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欣然。
三尖兩刃刀在他手中一轉，刀尖斜指地面，姿態瀟灑從容。
「正合我意。」
他微微頷首：「摩拉克斯，請。」
鍾離看著楊戩，心中久違的出現一抹戰意。
只見他右手握槊，左手抬起，手掌攤開，掌心向上。
金珀色的雙眸緩緩閉合，又緩緩睜開。那一瞬間，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這方天地，望向了那浩瀚的蒼穹。
他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字字千鈞：「韜玉之石，可明八荒。燦若天星，縱橫無雙。
皎月落枝，南天龍吟。燦陽一瞬，不動岩心。」
話音落下，他左手向上一托。
轟！
天地變色。
整個白玉台上空，原本碧藍如洗的蒼穹，驟然間風起雲湧。
無數金色的光芒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鍾離頭頂上空凝聚、旋轉、收縮。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不過剎那之間，便形成了一顆巨大的金色隕星。
那隕星足有百丈之巨，通體金黃，表面流轉著繁複的古老紋路，仿佛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原初之石。
它懸於九天之上，璨若烈陽，光芒萬丈，將整個雲海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看台上，眾人仰頭望去，只覺得目眩神迷。
「這、這是什麼？」
「天降隕星？！」
「不對，是那鍾離召喚出來的！」
玉台上，鍾離看著楊戩，聲音平靜：「天動萬象。」
話音落下，他左手向下一壓。
轟隆隆那顆巨大的金色隕星，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楊戩轟然砸落。
隕星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劇烈的爆鳴聲，空間都仿佛在顫抖。那恐怖的威壓，還未降臨，已經讓白玉台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
楊戩抬頭，望著那從天而降的龐然大物。
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臉上，將那一身銀甲鍍上了一層金色。
但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來得好。」
他輕聲說道，眉心處的第三隻眼，驟然睜開。
剎那間，一道璀璨的金光自那豎眼中激射而出，直衝雲霄。
那金光並不熾烈，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異，此乃破妄之光，可照見本源之光，是能洞穿一切虛妄、窺見萬物本質的真君神目。
神光所及，那巨大的金色隕星，在楊戩眼中，再不是一塊渾然天成的巨石。
他看見了它的內部結構，看見了它的力量流轉軌跡，看見了它最核心處的那個節點，那是鍾離以神力凝聚的契約之印，是整個隕星的弱點所在。
楊戩唇角微揚。
下一瞬，楊戩縱身一躍，直衝那墜落的天星。
銀白色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逆流而上，三尖兩刃刀在他手中高舉過頭，刀身之上，銀白色的神光璀璨綻放。
「破！」
一聲清喝，刀光斬出。
那一道刀光，並不如何耀眼，卻凝練到了極致，鋒銳到了極致。
它自下而上，划過天際，精準無比地斬在那金色隕星的核心節點之上。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巨大的金色隕星，自中心轟然裂開，被一刀兩斷。
碎裂的岩石四散飛濺，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如同煙花般在空中綻放。那場面恢弘壯麗，美得讓人窒息。
然而，刀光未盡。
楊戩那一刀，斬碎隕星之後，刀氣不絕，依然保持著凌厲無匹的勢頭，徑直斬向下方的鐘離。
銀色刀芒劃破長空，轉瞬即至。
鍾離看著那迎面而來的刀氣，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曲，向身前虛虛一按。
嗡一道金色的光罩，驟然出現在他身前。
那光罩呈半透明狀，表面布滿繁複的古老紋路，仿佛是由無數契約之力凝結而成。它籠罩著鍾離全身，將他護得密不透風。
玉璋護盾。
岩王帝君最強的防禦之術，凝聚大地之力與契約之規則，堅不可摧。
轟！！！
刀氣斬在護盾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金色的光芒與銀白色的刀氣瘋狂交織、碰撞，爆發出璀璨的光華。那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方圓數十丈內的白玉台地面盡數掀起。
然而，煙塵散盡之後，鍾離依然立於原地。
玉璋護盾之上，只有一道淺淺的痕跡，正在緩緩癒合。
他毫髮無傷。
楊戩的身影，已經追至近前。
他在空中一個轉折，三尖兩刃刀再次劈下。
刀鋒斬在玉璋護盾上，金光爆閃。
那護盾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痕。雖然依然沒有破碎，但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楊戩眼中神光一閃。
他沒有給鍾離喘息的機會，手腕一翻，三尖兩刃刀不斷劈下，每一刀都斬在同一個位置，刀刀相連，連綿不絕。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交擊聲如同暴雨打芭蕉，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終於，在第三刀落下之後咔嚓。
玉璋護盾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裂紋擴散，如同蛛網般布滿整個護盾。
轟！
護盾碎裂，金色的光點四散飛濺。
楊戩身形一閃，已經來到鍾離面前。三尖兩刃刀橫斬而出，刀身帶著千鈞之力，重重拍在鍾離腰間。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鍾離的身形如同流星般倒飛而出，直衝雲霄。
他飛出數百丈高，才堪堪穩住身形。
低頭看去，楊戩已經站在白玉台上，抬頭望他。那銀甲神將周身神光流轉，眉心神目炯炯有神，唇角帶著一絲笑意。
鍾離低頭看著自己腰間，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抬起頭，看向楊戩，眼中閃過凝重之色。
多少年了，已經多少年沒有人能讓他如此狼狽。
「好。」
他輕聲說道。
這一個字里，沒有惱怒，只有純粹的欣賞與戰意。
隨即，他右手一抬，貫虹之槊指向下方。
轟隆隆！
整個天地都在顫抖。
白玉台上方，無盡的虛空之中，無數金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那是岩石的力量，是大地的力量，是鍾離執掌數千年的權柄。
一塊塊巨大的岩石憑空出現，每一塊都有山嶽般大小，通體金黃，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紋路。
它們懸浮在天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仿佛憑空出現了一片懸空的石林。
看台上，眾人抬頭望去，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這也太多了————」
「每一塊都像一座山————」
「這就是岩王帝君的力量嗎？」
鍾離懸於九天之上，貫虹之槊向下遙遙一指。
「落。」
話音落下，那無數巨大的岩槍，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下方的白玉台轟然墜落。
那場面，猶如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每一塊岩槍墜落，都會在空氣中拖出長長的金色尾焰，發出刺耳的破空聲。它們密集如雨，卻又快如閃電，根本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轟轟轟轟轟！！！
第一塊岩槍砸在白玉台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第十塊，第一百塊————
整個白玉台都在顫抖，在呻吟，在崩裂。
那由韓雲隨手凝聚的白玉台，雖然堅固無比，卻也承受不住如此密集的轟擊。表面浮現出無數巨大的裂痕，一塊塊玉石被砸碎，被掀起，化作漫天的玉塵。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那場面如同世界末日。
看台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完了————二郎顯聖真君他————」
「這麼密集的攻擊，根本躲不開啊！」
「難道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璀璨的金光，從煙塵中沖天而起。
那是楊戩眉心神目的光芒。
那光芒熾烈無比，璀璨奪目，如同開天闢地時第一縷曙光。它沖天而起，所過之處，那無數墜落的岩槍，盡數崩碎。
轟轟轟轟轟！！！
神光所及，岩槍炸裂。
一塊塊山嶽般的巨石，在那金光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它們被洞穿，被崩碎，化作無數碎石四散飛濺。
煙塵瀰漫之中，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沖天而起。
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周身神光流轉，逆著那漫天墜落的岩槍，直衝九霄。
他眉心神目大睜，神光所及，前方的岩槍盡數崩碎。三尖兩刃刀在他手中揮舞，刀光閃爍，將那些漏網的碎石盡數斬開。
不過眨眼之間，他已經衝破那漫天岩槍，來到鍾離面前。
鍾離眸光沉重，貫虹之槊向前一指，槊尖之上，金色的光芒凝聚。
鐺！！！
兩柄神兵再次交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一次，兩人都沒有保留。
楊戩三尖兩刃刀揮舞如風，刀光重重，每一刀都帶著開天闢地之力。他的刀法凌厲到了極致，快到了極致，卻又精準到了極致。
鍾離貫虹之槊沉穩如山，每一槍都厚重無比，卻又靈活無比。他的槍法如同大地本身，既有鎮壓一切的威嚴，又有包容萬物的遼闊。
兩人在空中廝殺，你來我往，招招致命。
他們的身影太快，快到看台上的眾人根本看不清他們的動作，只能看到兩道流光在空中交織、碰撞、分離、再交織。
每一次交擊，都會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掀起狂暴的氣浪。
那氣浪衝擊得四周漂浮的岩石碎片四散飛濺，那些原本懸浮在空中的巨大岩石，在兩人的戰鬥中被撞得粉碎。
轟！
兩人分開之際，楊戩腳尖運起神力，一塊塊龐如山嶽的億萬斤巨石，被其踢開，朝著鍾離撞擊而去。
楊戩：別忘了，我還是蹴鞠之神！
鍾離手中貫虹之槊閃過金芒，將山石斬斷，化作光滑切面，巨石頓時四分五裂。
楊戩卻不給其機會，就在其抵擋之際，趁其不備，一記飛踢，踢在鍾離胸口之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鍾離倒飛而出，撞碎了身後一塊巨大的岩石。
那岩石轟然炸裂，碎石漫天。
然而煙塵未散，鍾離已經從碎石中衝出，貫虹之槊直刺楊戩面門。
楊戩側身避過，三尖兩刃刀順勢一抹，刀尖划過鍾離肩頭。
鍾離肩上的衣袍被劃開一道口子，但他毫不在意，貫虹之槊一轉，槍桿重重砸在楊戩腰側。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各自後退數丈。
他們懸於空中，隔著漫天飄浮的碎石，遙遙相望。
楊戩身上的銀甲有幾道淺淺的痕跡，那是鍾離的貫虹之槊留下的。鍾離的帝袍也有幾處破損，那是楊戩的三尖兩刃刀劃開的。
但兩人都沒有在意這些。
他們只是看著對方，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楊戩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暢快。
「痛快。」
鍾離微微頷首，那金珀色的雙眸中，同樣滿是讚許。
「確實痛快。」
話音落下，兩人再次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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