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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要這麼顯眼包啊!

  清晨。

  赫福大學,女生宿舍。

  枕邊,手機執拗震動著,仿佛沒完沒了。

  安雅秀眉緊蹙,意識在混沌中掙扎幾下,才不情願地掀開眼縫。

  陽光透過窗簾,在少女無神俏臉上投下光痕。

  安雅伸手摸過手機。

  屏幕上,並非是惱人的鬧鐘,而是鋪天蓋地的新聞推送,和學生群里不斷飆升的未讀信息。

  【突發:塞繆爾議員遇刺案遭挫敗!幕後真兇全面追查中】

  【北角事件更新:無平民傷亡報告,失蹤者搜尋持續】

  【「集合通知」全體師生:今日上午10時,重要貴賓蒞臨紀念禮堂演講,務請準時到場。——赫福校務處緊急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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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雅目光無神,將手機翻蓋在床。

  ...集合通知?

  能讓赫福緊急集合師生,來者分量非同一般。

  但。

  自己並不關心這些。

  深吸一口氣。

  少女瑩潤的指尖輕顫,近乎帶上了一種儀式感。

  點開與朱泓銘的聊天框。

  屏幕上的文字,停留在昨晚發出的幾條詢問信息上。

  每一條信息旁邊,都有幾個淡色小字。

  ——Unread(未讀)

  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瞬間襲來,攫住心臟。

  沒有...

  沒有奇蹟發生。

  本以為,睡一覺之後,什麼都會好起來的。

  噩夢會醒。

  晨光會灑落。

  青年的信息會來。

  然而,什麼都沒有。

  像是靈魂被抽空。

  安雅將手機丟在一旁,動作略顯僵硬。

  她拉起被子,蒙住頭,蜷縮成一團。

  窗外。

  校園廣播裡開始播放一些激昂的進行曲,學生們興奮的交談聲也隱約傳來。

  整個赫福,都因為某位「大人物」蒞臨陷入一種狂歡。

  不過。

  這一切,與她無關。

  安雅將自己埋在被窩裡。

  仿佛,在享受著某種窒息感。

  -----------------

  上午,九點半。

  赫福大學紀念禮堂前,早已人頭攢動,氣氛熱烈。

  各種的長槍短炮嚴陣以待,學生記者們紛紛搶占有利地形,準備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天啊,是活的塞繆爾·羅克威爾!活的!我居然能親眼見到他!」

  一名戴著棒球帽的學生神情激動,他大幅度晃著同伴的胳膊。

  「瞧你那大驚小怪的樣子!」

  他的同伴是一個捲髮男生。

  男生雖然口上這麼說,卻一個勁兒往前擠,高舉手機,想等會拍得更清楚些。

  他語氣中滿是崇拜:「知道嗎?

  「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卡拉曼撤軍案」,就是羅克威爾先生頂著天大壓力提出的!

  「他在還在「自由之都」,硬扛那些軍工巨頭,推動「海外軍事部署調整」,要把燒錢的海外駐軍都給弄回來!」

  捲髮男生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你知道這能為聯邦省多少錢嗎?幾千億!

  「我的天!這事兒,國會山里那些老油條哪個敢碰啊?都怕得罪人!

  「就羅克威爾先生,一個人!愣是把那幫軍火販子和鷹派議員給頂了回去,把法案推到了聽證會!

  「這老頭子,簡直是活著的傳奇,硬骨頭中的戰鬥機!」

  棒球帽學生隨著興奮:「對!對!我知道!

  「每年幾千億的軍費!那都是咱們公民的血汗錢!

  「羅克威爾先生要是真能把這筆錢,從海外的無底洞裡摳出來,

  「哪怕只是一部分,投到國內——修修破得快散架的公路橋樑,給公立學校多撥點款,或者讓醫保別那麼嚇人...

  「那得有多少普通家庭受益!

  「這不比把錢扔給永遠填不飽的戰爭機器強一百倍!」

  頓了頓。

  棒球帽學生好奇道:「據說,

  「他這次來赫福,不僅是進行常規演講,

  「更重要的,是要親自給某個學生頒發榮譽——好像……和昨晚北角那場混亂有關!

  「能讓這種級別的大人物親自出面嘉獎……」

  人群前排。

  貴賓席附近。

  兩位曾在約翰·哈佛雕像旁閒談的「凡爾賽兄弟」,此刻也不復平日張揚。

  他們臉上,既帶著拘謹,又有些興奮。

  「能讓羅克威爾參議員親自出席,最終的榮譽,想必非同凡響。」

  其中一人整理著西裝領帶,低聲道:「你說,這次的「殊榮」,會花落誰家?

  「是阿斯特家的小怪物?聽說他IMO金牌拿到手軟,赫福這邊搶著特招進來的,

  「抑或奧斯頓家那位?不只血統高貴,連馬術都能輕鬆斬獲國際青年杯冠軍的那種?」

  想來。

  這種級別的榮譽。

  必然屬於他們光鮮亮麗的圈子。

  就在這時。

  塞繆爾在幾位校董的陪同下,緩步從他們身邊走過。

  小老頭的微笑蜻蜓點水般掠過他們。

  他腳步不停,走向通往禮堂後台的貴賓休息通道。

  而此刻。

  禮堂後台,厚重木門隔絕出的另一片空間中,正有衣香鬢影。

  伊芙琳今日挑選了一套純白香奈兒套裝。

  幾位學生會的頭面人物,保持一定距離,圍在她身邊,言談間不乏恭維。

  伊芙琳只是聆聽,得體微笑。

  很快。

  橡木門被侍者推開,塞繆爾和幾位校董緩步走進。

  伊芙琳冰藍色的眸子難得浮現光彩。

  承擔奧斯頓的姓氏,就要背負一定責任。

  面對塞繆爾這等級別的人物,主動上前,展現奧斯頓家應有的風采,是她融入血脈的本能。

  ——機會,送上門來了。

  幾乎在塞繆爾落座的瞬間。

  伊芙琳便優雅地從身邊的交談中抽身,端著香檳,不疾不徐地迎了上去。

  在其他人反應過來,想要上前攀談之前。

  憑藉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和精妙的開場白。

  伊芙琳成功為自己贏得了與塞繆爾短暫交談的機會。

  沒有任何目的性。

  仿佛不過為了家族榮耀,自然而然的事。

  「羅克威爾參議員,您一直是我由衷敬仰的楷模。」

  伊芙琳謙遜道:「不知今天,是哪位幸運兒,能獲得您如此的青睞,得到這份榮譽?」

  眼前,女孩如同冰雪雕琢般美麗。

  塞繆爾眼中的複雜一閃而過。

  他溫和地笑了笑:「哦,奧斯頓家的小公主,你比你父親那個老傢伙,可要討人歡心得多。」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至於今天這位年輕人,我只能說,他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塞繆爾稍顯意味深長:「說起來,伊芙琳小姐,老頭我有一種預感,

  「似你這般耀眼、尋常男子輕易不敢仰望的明珠,

  「在將來,或許會……不受控制地,愛上他呢。」

  伊芙琳笑容,在一瞬間凝固。

  「您...說笑了。」

  在伊芙琳陷入尬尷,乃至一些惱怒後。

  塞繆爾發出一串笑聲。

  他晃動杯中的香檳:「脾性倒和你父親一個樣,開句玩笑就當真了。」

  他玩笑似的說道:「欸,所以那副精英架子,別什麼場合都架著!

  「有時,比起上位感,你更需要一種親和力,

  「不然,面對老頭子我這樣的人,可就難堪咯。」

  伊芙琳很快恢復鎮定。

  她抿抿嘴:「感謝您不吝指點。」

  接著,她禮貌而巧妙地岔開了話題。

  -----------------

  哈佛紀念禮堂,外圍。

  朱泓銘獨自站在一個角落。

  雖然極力克制。

  但他餘光仍舊忍不住在人海中搜尋,試圖找到那熟悉的倩影。

  說不清內心到底是何滋味。

  像是在期待。

  又像是在逃避。

  嗯,大抵是患得患失吧。

  全怪在國內網友的各種事跡。

  朱泓銘會下意識地擔心——這一切不過自己庸人自擾。

  被那樣的姑娘掛念。

  ....怎麼想都挺科幻吧。

  而且,到現在都沒找見安雅。

  或許...她並不同自己一般,期待著今日的見面吧。

  淦。

  自己都在想什麼啊。

  朱泓銘有些煩躁地轉筆,摸到懷中令牌時,心緒莫名平靜。

  嗯,就是這樣。

  總督大人可不能囿於兒女情長!

  自己應該想想該買個怎麼樣的新手機....

  這時。

  一個稍顯玩味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小子,怎的?被甩了?無精打采的?」

  塞繆爾不知何時尋到了這個僻靜的角落。

  小老頭臉上掛著笑容,察覺到朱泓銘情緒低落,他促狹道:

  「咱們的「好市民勳章」得主,因為等會兒的全場目光,感受到壓力了?」

  朱泓銘臉一黑:「...你這排場弄忒大了,鬧心。」

  「嘿,瞧你這話說的,小老頭我不是為了你著想嗎?」

  塞繆爾一副「不識好人心」模樣:「你想想,萬眾矚目之下,風風光光地出現在那位……

  「嗯,讓你掛心的姑娘面前,

  「嘖,那份得意,夠你小子偷著樂半天了!」

  朱泓銘心緒一亂,轉而說道:「我現在只關心錢。」

  他將「錢」字咬得很重。

  「怕甚,少不了你的!」

  塞繆爾一樂,拉過朱泓銘肩膀:「話說,昨晚的事,考慮得怎麼樣?」

  朱泓銘拍開老頭的手,嘀咕一句煙味太重。

  他這才回復道:「...我拒絕。」

  塞繆爾一拍掌:「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

  朱泓銘:?

  小老頭呵呵笑著:「心存僥倖很正常,

  「以為陳以濛的「小把戲」,入不了奧斯頓那種大人物的法眼?

  「或許,你還是太年輕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拍拍朱泓銘的肩膀:「總有一天,你會來找我的;希望……別太晚。」

  朱泓銘沉默,不置可否。

  目前,陳以濛這種小螻蟻,並未引起奧斯頓的關注,今後也不太可能會。

  難道。

  奧斯頓會為了保護手下的手下,專門騰出手,去解決一個小姑娘?

  什麼雲嵐宗行為?

  另外。

  與塞繆爾合作,勢必直接捲入對抗中——不止是他,還會牽連舅舅、舅媽......安雅。

  置身事外,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應該。

  「好了,不說這些了。」

  小老頭重新掛上輕鬆的笑容:「好市民,準備上台?」

  朱泓銘知道自己不能推託。

  他跟著塞繆爾,前往舞台的側幕。

  聚光燈的強光已從幕布中透來,台下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朱泓銘深吸一口氣。

  就當他準備邁開腳步之時。

  眼角餘光,在禮堂最後一排,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驀然掃到一個身影。

  是安雅。

  她恢復了平日的著裝,秀麗的棕發散亂著,似乎很疲憊。

  安雅手裡還拿著一個三明治。

  她似乎只是餓了,出來買早餐,順便找個地方歇腳,恰巧看看熱鬧。

  少女眉間很乏,靜如古井。

  朱泓銘只覺心跳漏了半拍。

  糟,今天出門忘洗臉了。

  能不能先不上台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塞繆爾搭住他的肩膀,帶著他,一步邁向舞台中央。

  聚光燈瞬間將朱泓銘籠罩!

  台下,所有的喧囂都在這一刻靜止。

  塞繆爾拿起話筒,面對全場數千名師生。

  他那洪亮而充滿激情的聲音,響徹整個禮堂:

  「女士們,先生們,各位同學!

  「今天,我站在這裡,是為了向一位真正的英雄致敬。他向我們展示了,平凡之軀亦可迸發偉大勇氣!

  「這位英雄,就是赫福大學的一年級新生——朱泓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