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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給你畫件衣裳

  已經走出了院子的駱家主,卻突然腳步一頓。

  感覺怪怪的。

  就像一股陰風從後面襲來,讓他略微的有點喘不過氣。

  他下意識抱緊雙臂,左顧右盼一番,又什麼都沒有發現。

  興許只是錯覺吧。

  「呸,真晦氣。」

  他轉頭對著院子啐了一口。

  臉上哪還有方才的溫和與耐心。

  只有滿滿的嫌棄與不耐煩。

  結果又聞到自己一身的臭味,差點yue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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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緊轉身迫不及待離開了。

  噁心死了!!

  媽的。

  駱家的賠償很快就到位了。

  每家五百兩紋銀,外加出錢把死者下葬。

  每個打撈隊的成員十兩銀子加醫藥費。

  里里外外處理得非常好,無可指摘。

  百姓們再有怨言,此時也說不出來了。

  畢竟這天災人禍,駱家也不願意橋塌了。

  至於剩下的那些浮屍,通知了縣衙後,縣衙張貼告示,讓所有家中有失蹤人口的都來認屍。

  興許能找到家人。

  若是最後無人認領的,歸宿也就只有亂葬崗了。

  當然,這些吳秋秋並不關心。

  晚上,她把安安哄睡著。

  娘親站在旁邊看著吳秋秋哄睡,滿眼的慈愛。

  「姐姐......」

  就著昏暗的煤油燈,安安閉上了眼睛。

  吳秋秋給他掖掖被角,並沒有把燈吹滅。

  那五百兩銀子,安安一個人花的話,足夠他讀書趕考,未來娶媳婦,還能買個兩進的院子。

  只是她要找個靠得住的人給安安保管。

  否則將來她走了,這么小個孩子只怕守不住這些錢。

  懷璧其罪的道理她懂。

  只是這錢該找誰來保管呢?

  吳秋秋搖了搖頭,暫時還找不到合適的人來保管,那就她先保管著。

  她轉身看著,看著站在旁邊的女人。

  「秋秋,你要去哪裡?」

  「等人。」

  吳秋秋說完,關上了門。

  也將女人的目光關在了門後。

  今晚靈堂已經布置好了,但是沒有一個人來。

  死人的太多了,大家也分身乏術。

  漆黑的棺材裡,放著便宜爹爹的屍體。

  吳秋秋上了三炷香。

  然後跪在棺材前守靈。

  今晚,子母煞應該是會來找她的。

  她要等。

  守靈,也當是替原身守的吧。

  守至半夜的時候,院子的大門忽然就關上了。

  泥水一點點從門縫之中滲了進來。

  那股陰冷的感覺一襲來的瞬間,吳秋秋就意識到,子母煞果然來了。

  她心中的一些疑惑,也能解開了。

  只是子母煞存在,隨著時間過去,她的記憶也會慢慢的淡去。

  最後只剩下執念。

  那就是復仇。

  她可能會忘了當初發生了什麼,只記得自己要報仇。

  現在的母煞,應當還保留著神智。

  所以,吳秋秋才有把握,她今晚會來。

  此時母煞果然來了。

  吳秋秋並沒有起身,只是往火盆了加了些黃紙。

  陰風吹起吳秋秋的頭髮絲。

  她稍稍閉起了眼睛,微微側頭,有所感應一般:「你來了啊。」

  地上的泥水好似有意識一般,朝著吳秋秋的腳邊蔓延而來。

  同時其中好像還藏著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是母煞。

  它慢慢地變得立體,就像一個人從地上拔地而起。

  然後站在了吳秋秋的身後。

  母煞抱著子煞,冷冷看著吳秋秋。

  「你說幫我,怎麼幫?你如果騙我的話,我必定會殺了你的。」

  在她說出殺了吳秋秋的時候,那陰風更加恐怖,裡面就像夾雜著黏膩的泥水一樣。

  吹過吳秋秋,便感覺身上抹了一身的泥。

  黏膩得身子都濕噠噠的。

  這雖然是毫不客氣的威脅,但是吳秋秋只感覺到了濃濃的恨意和絕望。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你的訴求呢?」

  吳秋秋卻問道。

  「要駱家滿門皆死。」母煞毫不猶豫地說道。

  「他們死了,你和你的孩子,也會永遠被留在這方天地,永世不得超生的。」

  吳秋秋垂眸看向自己的腳尖。

  如果母煞的目的達成,那她也就會成為這裡的地縛靈,永遠離不開。

  就像當初的陰娘娘,雖然報仇成功了,但也永世不得超生。

  「那又如何?若是駱家不付出代價,我遭受的算什麼?這世上當真沒有公道可言了嗎?」

  母煞越發激動起來。

  身子顫抖,泥水便簌簌地往地上流下來。

  「有。你問我有沒有公道,我給你要的公道,駱家人該死,我和你一樣的想法,你先別激動。」

  吳秋秋起身,走到了母煞的面前。

  許是看到吳秋秋那雙清冷的眼睛,母煞在面對這個小丫頭的時候,卻古怪地冷靜了下來。

  「當真?」

  「當真。」

  吳秋秋篤定地點頭。

  她是為解決陰娘娘的仇怨而來。

  也是為了殺死這個世界的徐老怪而來。

  作為牽扯其中的駱家人,永遠走在作死的前線。

  或許是刻板印象,吳秋秋先入為主,認為駱家此次也不無辜。

  他們對母煞做的事情,必然是天怒人怨。

  否則不會滋養出如此強大的怨氣。

  不說別的,光是殺了一個孕婦,就已經令人髮指。

  在此之前,駱家肯定還做了別的事情。

  「你可以告訴我嗎?」

  吳秋秋問。

  母煞眼中漸漸湧起血腥。

  「他們,他們......」

  身子再次開始顫抖。

  光是回想那些事情,就足以讓她失控。

  察覺到母煞情緒激動,正在母煞懷裡吃奶的子煞略顯不安地抬起了腦袋。

  張嘴咧開鋼鋸一樣的牙齒,發出尖銳的嚎哭聲。

  母煞一驚,逐漸回過神來。

  「小寶乖,娘親在,不怕不怕哦。」

  她抱著子煞輕輕搖晃,眼中是濃的化不開的慈愛。

  子煞還是不停啼哭,手腳並用地掙扎。

  母煞一瘸一拐地晃動,安撫子煞的情緒。

  吳秋秋忽然發現母煞走路的姿勢,十分怪異。

  她定睛一看,發現母煞的四肢居然都被折斷了,被水泡了很久,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是依稀能辨別,生前那些地方全是傷。

  淤青留下的地方都已經潰爛了。

  由此可見,母煞在死之前,一定經受了非人的折磨。

  她握了握拳頭,耐心地等著母煞哄孩子。

  待子煞情緒平復,母煞才抬起頭。

  「我的小寶,在肚子裡的時候還沒有成型,就被他們折磨......」

  「哈哈哈哈哈。」

  陰厲的笑聲喊著無盡的怨恨。

  吳秋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孝衣,垂眸等母煞情緒的宣洩。

  等母煞笑完之後,才開口:「駱家人吧?」

  僅是這短短几句話,吳秋秋大致已經猜到了大致的情況。

  她不是窺視人隱私的變態。

  有的話若是說出來,只會讓母煞更痛苦,更無法自拔。

  既然已經猜到,吳秋秋便打算不讓母煞再會想起那種痛苦。

  這也是她僅有的一點善意。

  「算了,別說了,我不聽了。」

  母煞猛地抬頭看著吳秋秋,臉上血淚掛著,欲掉不掉,渾濁的瞳孔里,卻滿是震驚。

  吳秋秋為何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但是,她從吳秋秋尖尖的孝帽之下,覷到了吳秋秋的半分神色。

  忽然就明白了吳秋秋的想法。

  是,善意。

  是活著之時從未感受到的善意。

  「你,不想知道駱家人對我做了什麼嗎?」

  「不想了。」

  吳秋秋跪到地上,用筆在桑皮紙上臨摹著什麼。

  時不時地看見母煞的身形。

  母煞渾身赤裸。

  必是死的時候,被人扒光了衣服。

  這才死了也是這幅模樣。

  傷害她的人,又是何其殘忍呢?

  母煞臉上的爛皮抖動了幾下。

  懷中子煞不安分地拱了拱。

  「那你此時在畫的是什麼?」

  「衣服。」

  吳秋秋頭也不抬地說道。

  桑皮紙上,衣服已經畫好了。

  吳秋秋舉起紙:「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母煞神色動容。

  這是為她畫的衣裳。

  深深吸了一口氣,膝蓋一彎,跪在了吳秋秋面前。

  「奴沒有名諱,只有花名為慧娘,謝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