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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剪開嘴巴,塞進紙條

  小桃的聲音十分尖銳,此刻又刻意放低了音調,放緩了語速,就仿佛像是一隻女鬼趴在你耳邊低低囈語似的。

  當然,此時此刻吳秋秋能切實的感覺到人心比鬼更可怕這句話。

  世上最不能直視的兩樣東西,一是太陽,二是人心。

  這姑娘分明長得唇紅齒白的,可是臉上的表情卻讓她顯得比惡鬼恐怖。

  吳秋秋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剪刀,喉嚨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

  她太清楚這把剪刀是幹什麼的了。

  之前看到河伯新娘的時候,她就明白河伯新娘身上遭遇了什麼。

  河伯新娘的兩邊嘴角都被剪爛了,直接剪到了耳朵旁邊,就連牙齦都漏出來了。

  這樣可以將那些寫滿心愿的紙條直接塞進新娘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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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吳秋秋就必須得經歷這些東西。

  所以紅衣女屍曾說,她們遭受的一切,吳秋秋必須也經歷一次。

  就當是還債。

  吳秋秋並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但是此刻她再一次被鉗制住,沒有辦法再掙脫。

  只能眼睜睜看著小桃舉著剪刀,目露凶光。

  先前吳秋秋三番五次的抗拒已經徹底激怒了小桃。

  很難說此時小桃的眼神和動作到底是不是夾雜著個人私怨。

  反正吳秋秋很清楚,此刻的自己是待宰的羔羊。

  小桃拿著剪刀,已經放在了吳秋秋的唇邊。

  她像是在滿足自己的惡趣味似的,故意用剪刀的尖尖,在吳秋秋的嘴唇上刮過。

  刀鋒戳破了吳秋秋的唇,冒出了小血珠。

  「河伯夫人不要緊張,很快的,只需要一剪刀,你的嘴巴就會被徹底打開。」

  小桃粗魯的把剪刀的一方刀片伸進了吳秋秋的腮幫子,尖銳的刀尖刮破了口腔壁,鐵鏽味頓時在口腔內部蔓延。

  吳秋秋表情爬上了幾分痛苦。

  接著小桃慢慢收緊剪刀。

  「咔嚓,咔嚓。」

  就像是剪斷布匹時發出的那種聲音。

  她清晰的感覺到,嘴角被剪破了一個大口子,並且這個口子還在繼續往臉頰擴張。

  臉上是已經麻木的神經。

  ......

  「住手!」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氣喘吁吁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吳秋秋眼珠艱難轉動

  是換了一副打扮,和駱雪然九分相似的女孩。

  或者說,此刻她就是駱雪然。

  對方也看向吳秋秋,瞳孔里閃過幾抹驚駭。

  「大小姐?」

  小桃愣了一下,然後趕緊道:「小姐放心,我馬上就完成了,一定會讓您滿意的。」

  駱雪然喘了兩口氣,幾步走過來。

  「您要做什麼?」小桃連忙行禮:「這種事情,奴婢代勞就行了,怎麼能髒了您的手呢?」

  「滾開。」

  駱雪然推開兩個粗使婆子,見小桃還不走,抬手甩了一巴掌。

  「啪!」

  小桃被扇懵了:「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

  駱雪然目光掠過吳秋秋此刻的臉,反手又給了小桃一巴掌:「跪在那別動,今天你來做河伯新娘。」

  說完,就想去把吳秋秋身上的紅繩解開。

  「吳秋秋,是你吧?我現在解開你的紅繩,救了你,從源頭上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你說一切會不會能改變?」

  駱雪然湊到吳秋秋耳邊,語氣帶著激動。

  在她從水中窒息的感覺中醒過來時,她正伏在書桌上。

  手中拿著毛筆,桌上是駱家族譜和族規。

  上面的用簪花小楷寫著河伯新娘的命運。

  寫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扭曲的紅字,象徵著不詳與詛咒。

  駱雪然嚇得一把丟了筆。

  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卻見四周張燈結彩,貼滿了鮮艷的囍字。

  抓了個婆子一問,才知道並不是什麼家有喜事,而是今日河伯迎親,迎的就是那駱純然。

  這一代的駱純然是側室所生,自幼被嫡女忌恨。

  這兩年山洪頻發。

  有遊方道士進言,此乃河伯有怒,得娶親沖喜。

  嫡女略施一計,河伯選妻儀式上,玉牌落到了駱純然手中。

  於是她成了被河伯選中的妻。

  河伯夫人的名諱,便被記載在族譜上。

  此乃利好駱家,了卻災殃的好事。

  只需要供奉一個河伯新娘即可。

  於是,哪怕是此前疼愛駱純然的生父,也不能站出來說些什麼,只能支持。

  而她必須帶著鄉親們的心愿和美好祝詞,嫁給河伯。

  就能解決水患。

  犧牲一個人,換來風調雨順,五穀豐登,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

  何況,河伯夫人是多麼響亮的一個名頭?

  多麼尊貴的身份?

  能被河伯選中,才是一種福氣呢。

  她不能因此哭哭啼啼,相反,應該為自己成為被河伯選中的新娘而感到榮幸!

  駱雪然懷疑此刻的河伯新娘,恐怕已經變成了吳秋秋。

  她顧不得族譜上扭曲滲血的字,聽聞新娘在祠堂梳妝,便馬不停蹄地趕過去。

  正好遇到小桃在用剪刀剪新娘的嘴,甚至嘴角都已經被剪開了,再晚來一步,嘴就真的被剪到了耳根。

  駱雪然大驚失色連忙阻止。

  不光是因為她覺得新娘是吳秋秋才阻止,還有一個原因是,她認為既然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那麼只要她阻止一切的發生,不讓駱純然成為河伯新娘,是不是一切就會改變?

  所以對於小桃的舉動,駱雪然恨得牙癢。

  這不分明是在和她做對嗎?

  她是為了改變一切才來到這裡,小桃卻拼了命要一切如常發生。

  想法背道而馳了哈。

  咋可能不氣?

  那就讓小桃去做這個河伯新娘。

  小桃聽到這話人都嚇傻了。

  什麼叫她去做河伯新娘?

  「小姐你是在說笑嗎?」小桃抬起眼睛驚恐地看著駱雪然。

  「沒說笑,就你,今天代替她去當這河伯新娘。」

  駱雪然叉腰看著小桃。

  然後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小桃,去給吳秋秋解繩子。

  眼底都是激動。

  她真的能改變這一切!

  這就是上天給的一個機會。

  吳秋秋嘴巴痛得說不出話。

  但是看到駱雪然興奮的神色,眼底隱約有幾分疑惑。

  事情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若是這麼簡單就能改變一切,紅衣女屍她們那副仇恨的樣子,何至於此?

  總覺得怪怪的。

  在吳秋秋沉思的時候,無意間她瞥到了銅鏡。

  驚駭地發現銅鏡中並沒有照射出駱雪然的影子。

  只有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正端莊的笑。

  那瞬間吳秋秋便覺得毛骨悚然。

  「啊!!」

  突然,正在解繩子的駱雪然尖叫了一聲。

  她的手掌上,正在從裡面往外長出繡花針。

  只是片刻的時間,駱雪然的雙手就被長出的繡花針刺得鮮血淋漓。

  與此同時她的腳掌上也在長出刀片,一聲聲嘶啞的咆哮在耳邊響起。

  「走開,走開。」

  駱雪然放聲尖叫著,忽然發現,沾滿了紅墨的筆,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手中。

  而另一隻手,拿著駱氏族譜。

  雙手不受控制一般,握著筆,繼續在紙上書寫。

  「河伯新娘,河伯新娘,河伯新娘......」

  滿篇都是這四個大字。

  緊接著,駱雪然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推出了祠堂大門,重重摔在地上。

  同時吳秋秋身上的紅繩再一次被纏緊。

  駱雪然的拯救計劃,失敗。

  吳秋秋親眼看著事情發生,但卻想不明白,其實駱雪然說的也沒有錯,只要從源頭阻止這一切發生,不就......沒有之後的事情了麼?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吳秋秋盯著銅鏡中微笑的自己。

  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若是今天解決了這件事,就沒有往後的陰娘娘,也就沒有她自己了。

  這段恩怨滋生了一個恐怖的詛咒。

  同時也有了往後數代的陰娘娘,以及第十代吳秋秋。

  都說陰娘娘十世孤苦,也就是說,這原本就是陰娘娘命格中的劫。

  嫡女讓這個劫難具象化了而已。

  既然是劫,就避不開。

  那,她該怎麼改變這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