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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會死的,會死的啊

  吳秋秋就連手臂上的血管都似乎裂開了。

  自己全身仿佛都在一點點碎裂。

  她手中握著那塊瓦片。

  已經將手掌劃破。

  她聽到了韓韞的維護,也聽到了肖景辭的鳴不平。

  但是沒有用。

  她可能連東嶽廟的大門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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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是徐老怪算到的。

  血水模糊了視線,她仿佛看到了徐老怪陰沉得意的臉。

  他笑啊。

  笑得猙獰,笑得扭曲,笑得牙齒都脫落完了。

  那雙醜陋不堪的眼睛裡,是對吳秋秋的嘲諷。

  仿佛在說,看,他早就料到了今天。

  一切都是他算好的啊。

  陰山不可能覆滅。

  他遲早要登鬼帝的。

  然後她好像又看到方才那個白裙女孩在眼前融化的模樣。

  「別去東嶽廟,別去。」

  「會死的,會死的啊。」

  女孩融化的臉幾乎貼在了她的臉上,細節到能看到女孩臉上腐爛的毛孔。

  是啊,會死的。

  短短的人生在她眼前若走馬燈一樣掠過。

  好像,又回到了紙紮鋪小院裡。

  「秋秋啊,人沒有一帆風順的。」

  「別放棄,外婆一直都在的,會一直守著你的。」

  「外婆會是你的影子。」

  李慕柔摸著她的腦袋,輕輕說道。

  影子......

  陽光逐漸透過雲層照射了下來。

  泰山虛影之下。

  吳秋秋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單薄的,脆弱的影子。

  邊緣處好像又有一個重疊的影像。

  吳秋秋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那一刻,泰山虛影的重量好像消失了。

  她抽出了彎刀,一刀,切開了泰山虛影。

  「轟隆隆。」

  那一刻,無聲勝有聲。

  烏鴉信使們四散飛走。

  「秋秋。」

  泰山虛影被劈開的瞬間,吳秋秋順勢就倒了下去,幸好韓韞立刻把吳秋秋拉進了懷裡。

  烏鴉們通紅的眼睛死死把吳秋秋看著。

  似乎也沒想到泰山虛影能被吳秋秋一刀給劈了。

  「信使,我身上的陰債另有緣由,我必須去一次東嶽廟,找到碎瓦的另一半,才能解決陰山鬼帝。」

  吳秋秋攤開手心,掌心那枚帶血的碎瓦片靜靜躺著,

  散發著瑩潤的光芒。

  一隻烏鴉飛到了吳秋秋肩膀上,沒有一丁點的重量。

  「東嶽碎瓦。」

  烏鴉信使的聲音里有點疑惑。

  「你們難道不知道東嶽廟為何沉塌嗎?」

  吳秋秋喘了兩口氣,才繼續說道。

  「嘎,嘎,嘎......」

  烏鴉們的聲音裡帶上了疑問:「為什麼?」

  這群笨烏鴉、

  吳秋秋心裡一陣無奈。

  這些傻烏鴉連東嶽廟為何沉塌都不知道,卻在一看到她時就給了一座泰山虛影,問都不問。

  差點給她壓死。

  真是,吳秋秋無語到極點真的會笑。

  「因為有人將陰魂刻在了東嶽綠瓦上,導致東嶽廟承擔不起惡魂重量,所以沉了。」

  吳秋秋說道。

  烏鴉嘰嘰喳喳地圍著吳秋秋飛,聲音很是憤怒:「是誰,誰幹的?」

  「是誰幹的啊?」

  一個個的眼睛差點冒火了。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還用泰山壓我,知道我這一身陰債哪來的嗎?」

  吳秋秋揉著身上的血。

  「不知道,不知道。」

  烏鴉們呱呱叫。

  「就是在瓦片上刻下惡魂的人啊。」

  「我這一身陰債也是他嫁接給我的。」

  「太可惡了,太可惡了。」烏鴉們圍著吳秋秋叫得很快:「那個人是誰,是誰?」

  它們每一句話都要重複。

  吳秋秋被吵得腦瓜疼。

  「別廢話了,馬上帶我們去東嶽廟。」

  韓韞手一伸,抓住了一隻烏鴉。

  那力道,差點沒把這位東嶽信使給捏死。

  「放,放手!!」

  「韓將軍,你不要為非作歹。」

  烏鴉翻著白眼。

  韓韞絲毫沒有放鬆力道,反而一副莫名其妙的語氣:「不知信使在說什麼?我們只想去東嶽廟,還請引路。」

  「嘎,嘎,嘎~」

  烏鴉叫的有些痛苦。

  「信使,還請帶路啊。」

  韓韞目光幽深得很。

  分明是不懷好意,公報私仇。

  暗戳戳給吳秋秋出氣呢。

  若非不想鬧得你死我活,韓韞必然要把這死烏鴉毛拔了。

  該死。

  「這就帶路,將軍不要衝動。」

  死烏鴉這個時候知道認慫了。

  韓韞冷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甩開了烏鴉。

  烏鴉信使撲騰了兩下翅膀,飛上半空。

  看得出來它還是個領頭的。

  肖景辭也停下了念咒。

  「請帶路吧。」他道。

  烏鴉信使有一群,但它們似乎是共用一個腦子的。

  每個動作每句話都是同步進行。

  一顆顆紅色眼珠子在三人身上掃視了一圈又一圈。

  愣是不理解這三個人是怎麼湊到一堆的。

  它們高高在上太久了,人世間的事也不可能完全知道。

  只知道吳秋秋是身負幾千樁陰債的罪女一個。

  但現在沒辦法,只能先引路。

  看到底是誰把惡魂刻在東嶽廟瓦片上。

  「諸位請閉上眼睛,我們來為你們開路。」

  烏鴉信使清清嗓子,就跟人工合成的聲音一樣。

  吳秋秋癱倒在韓韞懷中,任由韓韞把自己抱住。

  幾人都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風越發的喧囂起來。

  能把人頭吹掉。

  因為莊德華得頭就被吹掉了。

  眾人都沒注意,包括莊德華都不知道自己頭被吹掉了。

  只聽到轟隆隆的巨響。

  一股陰風似乎從洞口裡吹上來。

  風中就像夾著刀片一樣,颳得臉生疼。

  「睜眼吧。」

  聽聞烏鴉信使的話,眾人慢慢睜開眼睛。

  瞳孔深處不由自主都爬滿了絲絲震撼。

  只見原本巨大而又深不見底的大坑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長長的漆黑階梯。

  一直往深處延伸,直到完全浸沒在黑暗之中。

  充滿一種不詳的氣息。

  「靈魂往這裡走下去,走到底就是東嶽廟了。」

  烏鴉信使嘎嘎嘎叫著,在大坑上面胡亂盤旋著。

  也就是說,當踏上這個階梯開始,他們的靈魂就會離體。

  每個人的靈魂,都禁不起細看。

  「繫上紅線,不要走散了。」

  吳秋秋猜到這階梯肯定沒那麼簡單。

  既然是靈魂離體,遇到什麼東西都有可能。

  韓韞二話沒說就把紅線系在了手腕上。

  其實有血契在,他們二人根本用不上紅線。

  但韓韞明白吳秋秋的擔憂。

  肖景辭也不多問,接過紅線繫上。

  這樣不管他們走到哪條岔路,都會殊途同歸。

  「阿詩,莊德華。」

  吳秋秋轉身喚道。

  卻看到莊德華只剩個身子,腦袋不見了。

  「你頭呢?」吳秋秋懵了一下。

  「他嘎了。」阿詩面無表情回答。

  吳秋秋表情抽了抽。

  「我在這裡,吳秋秋。」

  不遠處,莊德華的頭在跳動。

  「我去!」吳秋秋驚呼一聲:「阿詩,快去把他頭揀過來。」

  阿詩還是一副死人臉:「好。」

  然後哼哧哼哧爬過去把莊德華的頭叼回來給他重新安上。

  要不然莊德華還沒到東嶽廟就先嘎了。

  「準備好了嗎?出發吧。」

  烏鴉信使不耐煩的在眾人頭頂飛著。

  「好。」

  吳秋秋拉著韓韞的手,艱難地邁出了第一步。

  就在腳掌觸地的一瞬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冷從腳底爬上來。

  吳秋秋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顫。

  接著慢慢的頭重腳輕起來。

  然後是一陣噁心想要嘔吐的感覺,身體在慢慢地失重。

  吳秋秋意識到,這是她的靈魂在離體。

  失重的感覺沒多久,她就感覺自己的身體更加沉重起來。

  雖然沒有先前的傷痛,但是身子還是很重。

  這是她靈魂的重量。

  因為身負陰債,她比普通人的靈魂要重無數倍。

  於是,當靈魂離體,踩在通往東嶽廟的階梯上,她就如同一個垂垂老矣的人,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甚至連腰都直不起來。

  吳秋秋抬起手臂看,手臂上密密麻麻地烙印著,某年某月,某樁陰債。

  猩紅的字體死死烙印在靈魂上。

  吳秋秋一抬頭,發現此處不知何時,只剩下她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