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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陰魂不散的羅希

  那本書在吳秋秋記憶里其實並不重要。

  就是以前她還小時,有一次看外婆看完後放在了枕頭底下。

  外婆的書都會給她看。

  但那本藍色紙封面的,外婆沒給。

  說裡面的內容太過晦澀,不是當時的她能看明白的。

  她一向聽外婆的話,於是也沒有多想,不再糾結於此。

  後來也沒有看到外婆再看,外婆去世後她將大多數遺物都燒了,唯獨書本一本沒燒。

  怎麼現在會沒有呢?

  她在箱子裡翻找了一遍,確定沒有。

  難道是遺落在吳家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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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以後還得抽空回去找找。

  她有種直覺,這本書對她會很重要。

  ......

  第二天吳秋秋下午沒課,按照事主發的位置坐了公交車前往。

  她現在上車都會習慣性的觀察一番乘客。

  別又像上次一樣上了亡靈公交。

  公交車穿梭在車流之間,兩側的建築飛快駛過。

  路過紅燈時,車子停下。

  吳秋秋托腮發著呆。

  人行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川流不息。

  在紅燈快結束時,吳秋秋看到十字路口的另一邊,有個人在揮手打招呼。

  看清那人長相的瞬間,吳秋秋汗毛直豎。

  羅希!

  竟然是羅希。

  羅希一如既往的乖巧文靜,穿著及腳踝長裙和一件針織小衫,溫柔地對著公交車這邊笑。

  吳秋秋知道,她在看自己。

  紅燈結束了,公交車繼續行駛.

  吳秋秋視線一直看著羅希.

  羅希也微微笑著,目光跟隨公交車移動。

  公交車很快駛過了十字路口,羅希也消失在吳秋秋的視野中。

  突然,吳秋秋聽到後面傳出一聲急剎車的響聲,還有無數行人的尖叫。

  公交車也停下了,車上乘客紛紛趴在車窗上看熱鬧。

  後方,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躺在路中間,四肢都被撞得扭曲變形,一隻鞋子也飛出了老遠。

  有種說法,只要鞋離腳,人也涼了。

  其實這種說法,在吳秋秋這一行的角度看來,是有一定的道理。

  若是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些跳樓的,或是出車禍的亡人,一般都會甩掉一隻鞋子。

  如果你再細心一點,會看到甩掉的通常是左腳的鞋子。

  因為陽氣往左腳起。

  鞋掉,陽氣也就散了。

  而此時躺在馬路中間的,是個學生模樣的女生。

  及腳踝的長裙,藍色針織小衫......

  這不正是羅希的穿搭嗎?

  吳秋秋仔細看著學生鮮血淋漓的臉,瞳孔微縮,那不是羅希。

  那她剛剛看到的羅希是?

  「咚咚!」

  她的車窗外突然被捶打了兩下。

  吳秋秋收回視線,正好看到一具渾身鮮紅,只剩下血肉的身軀趴在窗外,與吳秋秋對視。

  是被扒掉皮的羅希!

  鮮血覆蓋著紅色的肌理,森森的白骨若隱若現,一條條肌肉縱橫交錯。

  「我現在好看嗎?」

  羅希張嘴,吐出一口血腥味:「拜你所賜。」

  公交車排放了一陣尾氣,又啟動了。

  對公交車司機來說,那場車禍與他無關,最多停下看看熱鬧就得繼續載客向前了。

  趴在窗外的羅希消失了。

  車禍中喪生的女孩,距離吳秋秋也越來越遠。

  「那些美好的皮囊,也該被狠狠碾碎,如我一般。」

  旁邊又響起羅希的聲音,吳秋秋一轉頭,看到羅希鮮紅的身體坐在自己邊上的座位。

  她一把握住吳秋秋的手:「還有你,我也在等著你被剝掉人皮的那天。」

  笑聲越發尖銳詭異。

  「到站了到站了,下車。」

  「哎喲,剛剛那小姑娘好造孽。」

  有人起身下車,還在討論剛才的車禍。

  吳秋秋如夢初醒,旁邊哪有沒皮的羅希在坐著,是個空座位。

  她了看顯示屏,她也到站了。

  吳秋秋沉默著走下車門。

  羅家的事還沒完。

  她一直知道。

  這皮影一門,真是陰魂不散。

  而在暗處,她尚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手藝人在盯著她。

  除了皮影,還有戲子,花農,木匠和剃頭佬......

  羅家,只是浮出水面了而已。

  一個屍胎,真的值得這麼多人盯上嗎?

  「大師你到了沒?我在公司門口等你了。」

  正巧事主發消息來了。

  吳秋秋壓下那些有的沒的思緒,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根據定位找到了那棟鬧鬼的辦公大樓。

  果然,事主在門口等她。

  只是這人......

  吳秋秋有些無語地看著毛倩:「咋是你?」

  還搞個小號來加她。

  毛倩臉還有些白。

  那天被女鬼附身,她受了些傷,回去後請了兩天假,發了十幾個小時的高燒。

  要不是有吳秋秋那根紅繩,估計還得嚴重些。

  要知道,普通人就是撞上了可能都會病一場,毛倩是直接被附身了,還摔了幾下。

  「怕你不願意接。」毛倩小聲說道。

  「這就是你爸的公司?鬧鬼了?」吳秋秋問。

  毛倩臉上多了幾分喜意:「你願意幫我啊?」

  她越發愧疚了,之前因為那些有的沒的擔憂,要和吳秋秋劃清界限,現在又有事求人家。

  吳秋秋越大度,她越愧疚。

  吳秋秋:「我不會和錢過不去。」

  毛倩正感動呢,就被潑了一盆涼水。

  壞了,她居然忘了吳秋秋愛錢這回事。

  早知道直接用鈔能力,還搞什么小號?

  「你說嘛,你爸公司咋了?」

  吳秋秋問。

  毛倩戴好帽子,領著吳秋秋走進大樓:「老漢兒已經病了一周了,天天說夢裡有人要殺他,閉上眼睛那些人就來了。」

  「做夢了?」吳秋秋跟著毛倩。

  保安對毛倩喊了聲小姐,就放行了。

  前台也是熱情地和毛倩打著招呼。

  看上去公司還是正常運營的。

  「一開始我們也認為是夢,他第一次進去,被人打了個半死,醒過來緩了半天,繼續睡。那些人看到我老漢兒,說他居然還敢來,又給他打了一頓。」

  「從此後,我老漢兒天天睡覺都要被那些人追殺,他現在已經神經衰弱了,完全不敢睡覺,整個人的情況非常不好。」

  吳秋秋聽完,笑出了聲。

  毛倩:「????」

  「沒事,你接著說,那跟你家辦公大樓有啥關係?」

  「因為我爸說夢裡的場景就是這辦公大樓里,跟沒有盡頭一樣,一層接一層,怎麼也跑不出去。」

  「而且保安大爺說,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半夜樓里有動靜了,就像是一群人在樓上蹦迪,他拿著手電筒上去看又沒人。」

  「還有,每天早上大家來上班,公司里都是一團亂,像是被人打劫過一樣,滿地碎紙。有一次還有一張3D列印的臉,那個男人的樣子所有人都沒見過,監控里也沒有陌生人來過。」

  因為這些離奇恐怖的事情,已經有很多人離職了。

  吳秋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麼看來,是有點古怪。

  只是一時間她看不出這大樓里藏著什麼危險。

  走進電梯,裡面有兩個上班族。

  一臉生無可戀,麻木得跟人偶似的。

  「是有點古怪,怎麼每個人身上都那麼重的怨氣。」吳秋秋喃喃自語。

  卻不曾想那兩個上班族聽到了吳秋秋的話。

  抬起那雙麻木不仁的眼睛看向吳秋秋,冷笑一聲。

  「打工人哪有怨氣不重的?」

  「一看你們就是還沒經過社會的毒打。」

  吳秋秋乾笑了一下。

  是她考慮不周了。

  毛倩帶著吳秋秋每一層樓都去看了。

  偌大的辦公室里竟然沒有一個人在說話,明明有幾十個人在工作,卻只能聽到噼里啪啦敲擊鍵盤,以及翻閱紙張的聲音。

  就算有人起身去茶水間倒水,走路也是輕飄飄的,每個人眉心都是一道黑氣。

  這裡的每個人居然都被纏上了。

  是什麼東西,怨氣居然這麼重?

  被纏上首先會運勢低迷,然後身體不適,其後禍及家人,家宅不寧。

  這些人無一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