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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看到我的家門了嗎?

  整個祠堂漆黑一片。

  唯有門縫外,射進一道慘白的月光,竟白得有些刺眼。

  顯得那些碎掉的牌位更加陰森了。

  方才她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何牌位全部掉了下來?

  眼下大門被關上了,吳秋秋只能暫時不去管牌位的事兒。

  一時間,吳秋秋分不清是人為還是那東西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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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迎著唯一的光線走過去,推了推門。

  外面有金屬的聲音,鎖上了。

  仔細看,還有幾根紅線纏繞在鎖上,那紅線像是某種禁忌,一般人是解不開的。

  是人為。

  後方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吳秋秋背靠著門轉身,眯著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下掃視著。

  除了一縷光線,其他地方都太黑了,壓根看不清。

  只有一陣一陣,仿佛什麼東西在地上拖動的聲音。

  然後又有木頭擊打地面的聲音,而這聲音不是從一處,是整個神龕附近齊齊響起。

  隨著她的呼吸,那些聲音好像近了一點。

  再近了一點。

  最後,離她幾乎不過六七步的距離。

  吳秋秋放緩呼吸,壓抑有些焦躁的心情,雙手相扣,心火手勢結出後,眼前終於有了點點光亮。

  這一眼,讓吳秋秋睜大了眼睛。

  她終於看到那些聲音從何而來。

  那是,一團一團的人形黑影,抱著牌位,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蠕動著,爬向她。

  且它們距她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眼下吳秋秋手中沒有任何工具,書包也不知道在何處。

  不能讓它們發現自己。

  吳秋秋雙手迅速在地上畫了一個八卦陣,坐於其中,五心朝天,將氣息完全憋住。

  那些東西爬到了吳秋秋邊上,伸長了脖子四處嗅著。

  某一刻,甚至與她面對面。

  吳秋秋臉色憋得通紅,只要她露出氣息,就會被發現。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她可不敢說。

  這些人,莫非都是吳氏祖先?

  吳秋秋發現了,他們抱著的牌位,都是碎掉的。

  沒碎的則安然無恙地躺在那裡。

  就在吳秋秋憋得肺都要炸了的時候,有人在推門。

  「秋秋,秋秋,你在裡面不?」

  吳秋秋憋著氣轉身,從門縫外看到吳中橋的臉。

  她姿勢不變,只是伸出手肘撞了撞門。

  「你在啊。」

  「別動,我現在放你出來。」

  門外的鎖像是被人拿東西劈了,沒幾下,祠堂大門開了,吳中橋的手伸進來:「快。」

  吳秋秋看著眼前那些抱著牌位的黑影,已經撐到了極限,二話不說抓著吳中橋的衣袖,借力跑出了祠堂。

  「關門。」

  她張口第一句話就吼道。

  吳中橋配合地把門關上。

  裡面的黑影也就此被關在了裡面。

  吳秋秋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方才太驚險了。

  「秋秋,你沒得事吧??」

  吳中橋放下手裡的斧子,也靠著牆問道。

  吳秋秋甩了甩頭:「沒事,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就是有點缺氧。

  「我跟著你來的,就上個茅房回來看到祠堂大門鎖了,也不曉得哪個龜兒屁眼癢幹這種事,我找了把斧頭就過來找你了。」

  吳中橋擺了擺手,語氣自然地罵道。

  吳秋秋在牆角找到了自己的書包,還有邊上的小蛋糕。

  「多謝了。」

  「秋秋你還跟我客氣?走,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吳中橋爬起來繼續講。

  吳秋秋並未正面回答,只是說:「走了。」

  吳中橋便走在了吳秋秋前面,一邊走一邊還說:「真的有鬼的話你扛不住,你外婆開紙紮鋪,沒給你留點好東西預防嗎?」

  「沒有。」吳秋秋盯著吳中橋的腳步。

  二人很快走出了祠堂。

  「哎喲,那她老人家沒得記筆記,寫日記的習慣喲?我覺得你可以回去翻一翻。」吳中橋繼續說著。

  吳秋秋拉開書包拉鏈,摸了幾枚銅錢握在手裡。

  「吳中橋,站住。」

  吳中橋果真站住了:「啥子事秋秋?」

  她盯著吳中橋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你是哪個?」

  「我是吳中橋啊,秋秋你是不是遭嚇糊塗了?」吳中橋說道。

  「放你龜兒屁。」吳秋秋呸了一口:「吳中橋那憨批從來都是喊我全名,你到底是哪個?」

  「嘿嘿。」

  吳中橋的腦袋忽然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吳秋秋:「被你發現了啊。」

  那張臉,還是吳中橋的,但是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扭曲,詭異。

  嘴角不自覺地被扯到了耳後。

  「在你出現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吳秋秋捏著銅錢。

  「怎麼發現的?」『吳中橋』問道。

  「紅繩結一般人解不開,哪怕是斧子也劈不開,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就是這樣。」

  但她當時沒辦法,那些黑影都貼臉開大了,於是將計就計被『吳中橋』救了出來。

  『吳中橋』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一開始還正常,慢慢地變得尖銳刺耳,腦袋就這樣扭轉著,拎著斧頭向吳秋秋反著身子走過來。

  「把你外婆留下的東西交給我。」

  吳秋秋兩枚銅錢直接飛了出去,貼在了吳中橋雙眼上。

  『吳中橋』的脖子上的腦袋突然晃悠了幾下,就像皮球那樣,咕嚕嚕滾了下來,落到吳秋秋腳邊。

  那頭顱的嘴巴還在一開一合:「交出來,交出來。」

  而剩下的無頭屍體,也沒有停下動作,還在向吳秋秋逼近。

  吳秋秋紅唇微動:「燃。」

  下一秒,無頭屍體和頭顱嘭的一下就燃起了綠色的火焰。

  沒過幾秒就灰都不剩了。

  吳秋秋抱著書包,蹲下身子將銅錢撿了起來。

  如此看來,藏在暗處的人,就是衝著外婆給她留下的東西來的。

  可是,這麼多年,她完全不知道外婆給自己留下了什麼。

  連她都不知道的東西,外人如何知道?

  而這個人,下一步又會怎麼做?

  祠堂這裡發生的事,看來只能等明天和村長叔叔說一下了。

  那麼多牌位碎了,還不知道村里人會怎麼怪罪她。

  真是頭疼。

  吳秋秋抬腳走了幾步,漸漸地,卻發現周遭的環境越來越荒涼。

  這似乎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再轉頭在四周看了看,吳秋秋瞳孔頓時一縮。

  她此刻居然身處一片墳地。

  除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再無別的聲音。

  舉目看去,此處就是一個接一個的墳包。

  在慘白的月光之下,顯得異常陰冷。

  今晚真是沒完沒了了。

  「嗚嗚嗚嗚嗚。」

  有嘶啞的哭聲傳過來。

  不是女人,倒像是一個老人在哭泣。

  來源處正是面前墳包擋住的地方。

  吳秋秋發現,自己肩膀的陽火,不知何時居然全熄滅了。

  她急忙用生火手勢試圖點燃陽火,可明顯是無用功。

  非但如此,那老人的哭聲倒是越來越明顯了。

  吳秋秋只好循著聲音慢慢移動過去,隨著走過第一個墳包,第二座墳露了出來。

  那是一座老墳,墳上的草十分翠綠。

  恐怖的是,一個老人正盤腿坐在墳前捂著臉哭。

  老人穿著青色壽衣和黑色壽鞋,還戴著一個青色帽子。

  他的哭聲仿佛在吳秋秋耳邊響起。

  試想一下,荒郊野嶺,四處都是墳包,一個穿著壽衣的老人在墳前哭嚎。

  那是怎樣一副場景?

  再看那老墳,墳前並無墓碑。

  吳秋秋看到老人的同時,老人也停下了哭泣,抬起頭,一雙唯有眼白的眼睛,看了過來。

  那張蒼老的臉,呈一種青白之色,臉上的皮膚縱橫交錯,溝溝壑壑。

  這張臉,吳秋秋覺得有些眼熟。

  但她一時之間又沒有認出來這是誰。

  「我的家門沒了,我進不了我的家了,你看到我的家門了嗎?」

  老人說完,就站了起來,分明是走,又雙腳不沾地,朝著吳秋秋緩緩移動。

  「我的家門沒了,我回不了家了。」

  吳秋秋終於想起他是誰了。

  吳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