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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 最後一通電話

  康華醫院。

  許父許母接到交警的電話,匆忙趕到醫院。

  手術室門口。

  許母看到手術室門口亮著的「手術中」三個字,腳下一個踉蹌,她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鈞涉嫌酒駕。」交警等在醫院,看到許父許母過來,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今天晚上九點四十分,許鈞駕車從人民路經過的時候,車速達到一百四十碼,和一輛正常行駛的貨車差點發生碰撞。為了躲避貨車,他急轉彎,撞到了路邊的護欄上,因為車速過快,又穿過護欄撞到路邊的綠化樹上,綠化樹被撞倒砸在車上,許鈞當場昏迷!還好當時路段車輛較少,沒有造成嚴重的人員傷亡,我們已經確認,這次交通事故,您兒子全責。」

  「……」

  許母渾身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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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滿腦子都是「許鈞當場昏迷」這句話,交警後面的話她一句也沒聽到。

  她臉色煞白,渾身幾乎痙攣,「我兒子,我兒子情況怎麼樣?」

  「當時大樹倒下,正好砸在車身上,許鈞頭部受了重創,現在還在搶救。」

  搶救……

  許母渾身發冷,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見狀。

  交警嘆口氣,「鑑於許先生還在救治,我們先吊銷他的駕照,徐先生造成的經濟損失我們會列出清單,到時候你們家屬去交警隊處理一下。」

  許母已經說不出話來。

  許父勉強保持著冷靜,他強打著精神,「好,我知道了……」

  交警拿出一個透明的袋子,袋子裡裝著許鈞的手機,他把手機交給許父,「這是我們在事故現場撿到的手機。」

  「謝謝。」

  「不客氣。」

  簡單地交代了事情之後,交警就離開了。

  許母哆嗦著雙手,從許父手裡接過袋子,袋子裡的手機被鮮血染紅,看到那血跡,許母一陣眩暈。

  「兒子,我的兒子啊……」許母痛哭失聲,「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他開車的時候跟他爭執,不該那麼咄咄逼人,如果兒子有個好歹,我也不活了。」

  「……」

  許父心裡也發涼。

  他甚至沒辦法指責許母,因為當時許母和許鈞通電話的時候,他就在旁邊,他知道許母跟他說了什麼,而他,對許母的那些話,是默認的態度。

  許父的手微微發抖,「別哭了……」

  許母的眼淚根本控制不住。

  她和許父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到大,他們把所有的心血都付出在他身上,她承認,她控制欲確實比較強,可是……那是因為她和許父年輕的時候受了不少苦,不想讓許鈞走彎路,所以才強勢地讓他按照他們安排的路走。

  許母捂著嘴,後悔的心都在抽搐。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她今天無論如何都不會打那個電話。

  可現在。

  說什麼都晚了。

  許母只能默默祈禱,祈禱許鈞平平安安地從手術室里出來。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術室外。

  許母的眼淚幾乎流干,短短的兩個小時,她過得像兩個世紀那樣漫長,空曠的手術室落針可聞,許父許母坐不住,靠在手術室外的牆上,牆壁冰冷,連帶著他們的心都是涼的。

  在醫生拿了一份病危通知書,讓兩人簽字的時候,兩人的恐懼情緒達到頂端。

  兩人近乎崩潰。

  「醫生,我兒子的情況怎麼樣?」許母聲音沙啞,死死地拉著醫生的手臂,哭訴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他今年才二十七歲啊……」

  「病人頭部受創,現在還在緊急手術中,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救治病人的。」

  「……」

  許母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捂著嘴,眼睛已經腫成核桃。

  許父靠在牆上,閉著眼睛,遮住眼底的淚光。

  手術從晚上十點半,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六點,整整持續了七個半小時,「手術中」三個字,終於滅了光芒。

  這意味著,手術終於結束。

  許父和許母瞬間站直了身體。

  幾分鐘後。

  手術室的大門從裡面推開。

  許母很想衝過去問情況,可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沒辦法邁動。

  「醫生……」

  「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許母心慌,「什麼叫暫時?」

  醫生面色疲憊地摘掉口罩,「手術已經清除了病人腦袋裡的血塊,但是病人傷得太嚴重,還需要繼續觀察治療。另外,病人傷的是腦袋,大腦里神經太多,雖然手術成功了,但是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

  所以,哪怕手術成功了,阿鈞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就算保住命,也不一定像之前那樣健康。

  許母乾涸的眼睛再次蒙上水霧。

  護士推著推床出來。

  兩人慌忙往床上看,推床上,許鈞一身藍白色條紋的無菌病服,臉色慘白地躺在上面,他頭髮被全部剃掉,頭上緊緊纏著一層厚厚的網紗。

  手臂上的袖子被捲起來,手腕上扎著軟針,此刻,冰涼的液體正順著輸液管流入他的身體。

  不止如此。

  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全都是劃傷,傷口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看上去觸目驚心。

  許母淚崩。

  不等她上前,護士已經推著推車把許鈞送入了重症監護室。

  「怎麼會那麼多傷……」許母腿軟,她扶著牆,崩潰道,「怎麼會這樣!」

  「車子撞擊劇烈,幾面玻璃全都碎裂,病人身上的外傷都是被碎裂的玻璃割傷的,這些都是小傷,最嚴重的還是被砸的那一下,也幸好病人開的車子質量不錯,否則……」

  醫生沒有說下去,許父許母卻聽懂了。

  如果不是車子質量不錯,否則許鈞或許等不到送醫,就直接被砸死了。

  ……

  病房裡。

  許鈞渾身插滿了各種管子,他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檢測生命體徵的儀器顯示他還有生命體徵,許母幾乎以為他沒了呼吸。

  她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眼淚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一低頭。

  她目光落在手裡染血的手機上,心上仿佛懸了一把刀,一刀一刀戳在她心上,疼得她幾乎窒息。

  她忍著眼淚打開手機。

  翻出通話記錄……看到上面許鈞和她的通話時間,她哭都哭不出來。

  突然!

  她目光落在最後一個通話記錄上。

  手機上顯示。

  許鈞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孫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