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凌夜頓時警惕地看著她。
「……」
姜寧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用輸液的左手捂著心口，狠狠瞪他一眼，卻因為神色萎靡，這一眼沒有什麼威懾力，她沒好氣地說，「你這是什麼表情，你媽又不是母老虎，還能吃了她啊。」
「……」蕭凌夜收回目光，「她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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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重要還是婆婆重要啊。」姜寧不滿，「再忙也不可能連過來看我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吧！」
「媽！」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林綰綰戰鬥力我算是領教過了，幾次交鋒，老娘就沒在她手上占過便宜。」
那倒是！
蕭凌夜面色這才好看一些。
「……」
姜寧看得心裡哇涼哇涼的。
她沒占過便宜，兒子就這麼高興？
果然。
就是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
換做以前，姜寧肯定又要氣得火冒三丈，血壓狂飆了，可現在……她除了心裡有點堵，就沒有別的情緒了。
哎！
走了一趟鬼門關，她算是看明白了。
兒子？
終歸是別人的。
就像她老公，以前也是別人的兒子，現在成了她老公，把她放在第一位，她的兒子也一樣，既然成了別人的老公，對妻子和孩子好也是理所當然的。
哎！
就是有些心塞而已。
姜寧看了眼角落裡待著的兩個小傢伙，輕輕嘆口氣。
不得不說。
林綰綰……把兩個孩子教育得挺好的，尤其是睿睿，她是真沒想到醒過來能看到睿睿，更沒想到在莫安琪面前，睿睿能這麼維護她。
說起來，她不該對林綰綰有偏見。
如果林綰綰真是那種壞心眼的女人，以凌夜對她的重視，她早就攛掇著兒子仇恨她了。
思及此，姜寧又嘆口氣。
算了算了。
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凌夜，讓你老婆來醫院一趟。」姜寧神色有些不自然，「不管咋樣，我是她婆婆呢，她不管不問的像什麼話。」
「……」
老婆？
這是他第一次從母親口中聽到這個詞。
蕭凌夜驚訝地挑眉。
老媽這是……想開了？認可綰綰是他妻子了？
「你看什麼看！」姜寧被蕭凌夜的眼神盯得有些羞惱，「在你心裡，我就這麼不講道理，這麼不可理喻嗎？」
蕭凌夜摸摸鼻子。
不是他想把母親想得這麼壞，而是……她之前的行為的確就是不講道理，外加不可理喻。
「……」
蕭凌夜的眼神沒有加以掩飾，姜寧一下子就看出他心中所想。
她差點被氣吐血。
好吧。
她承認，她之前是有些鑽牛角尖……可經歷了一次生死，她已經大徹大悟了。
能陪她走到人生盡頭的，只有她老公。
別的人都是她生命里的過客，包括兩個兒子。
既然如此。
她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
與其這樣僵持著，就是不肯接受林綰綰。讓兒子夾在中間為難，還不如退後一步，既能顯出她寬容了，也能緩和關係了。
更重要的是……緩和了關係之後，她就能要求兒子跟以前一樣，每個禮拜能帶著孩子回家吃頓飯，他們年紀大了，盼的不就是一個家庭和睦，子孫繞膝嗎！
她妥協了。
「讓她來吧，你不是說她這好那好嗎，那就相處試試看吧！」
「等會我問問。」
「……」
姜寧神色一僵。
問？
問什麼？
在她看來，她願意接受林綰綰，就是一種天大的恩賜了。
林綰綰不說過來討好她，也該感恩戴德地來看看她吧。
可現在，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兒？
「凌夜……」
「如您所想。」蕭凌夜面無表情地說，「綰綰不喜歡您！」
「……」
「所以！」他神色如常地補充，「她願不願意來，要看她自己！」
「……」
「她一向嫉惡如仇。」
「……」
「所以，別抱太大希望。」
「……」
姜寧磨牙。
敢情，林綰綰來不來，還得看她心情？
姜寧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她又羞又惱，胸口不停地起伏，「我就不信你讓她來，她會不來。」
蕭凌夜輕飄飄地看她一眼，這才說，「不能委屈她。」
「……」
這是她兒子嗎！
是嗎！
不能委屈媳婦，就能委屈老媽了？
姜寧簡直要氣瘋。
「不過……」蕭凌夜話鋒一轉，又開了口，「我會把您求和的想法轉告她的。」
求和？
她跟林綰綰求和？
姜寧老臉憋紅，顫顫巍巍地指著蕭凌夜，「你，你你你……」
簡直要丟光她的老臉啊。
一霎那。
她有種想破罐子破摔的衝動。
靠！
夾在中間難做人的又不是她！
她不妥協了總行了吧！
「嗷——」念頭剛剛閃過，心肝就激動地撲了過來，她興奮得手舞足蹈，「奶奶！奶奶您終於想通了嗎，終於要跟麻麻講和了嗎！嗷嗷嗷，太好了。奶奶您這樣做是對的，您不是經常教心肝嘛，說什麼知錯什麼焉的。」
睿睿默默補充，「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對對對，就是這個！」心肝激動地說，「奶奶，您終於意識到自己以前對麻麻的態度是錯誤的了，心肝太高興了，等奶奶跟麻麻和好了，心肝就再也不用糾結了。到時候心肝可以想回奶奶家就回奶奶家，不用擔心在奶奶家提起麻麻，奶奶會生氣。也不用擔心跟麻麻在一起的時候不小心提到奶奶，麻麻會不開心了。」
「……」
「奶奶，您放心。麻麻很講道理的，您已經認識到錯誤了，只要您好好跟她道歉，她肯定就原諒您了。」
「……」
姜寧面色青白交錯。
明明是她放低姿態接受林綰綰了，怎麼到了凌夜和心肝嘴裡，就成她認識到錯誤，跟林綰綰求和了？
還好好跟林綰綰道歉？
簡直不像話！
可……
她看著心肝開心得眉飛色舞的樣子，那些反對的話硬生生地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打電話！粑粑你快給麻麻打電話，問問麻麻願不願意原諒奶奶！」
「哎……」
蕭凌夜不給姜寧說話的機會，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林綰綰的號碼！
姜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