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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團滅

  琉月宮內燭火昏黃搖曳,沈珺璟望著柳如錦嬌容,有些恍惚。

  頭上搖曳的金釵,暈染了她瓷白透紅的肌膚,她眼裡噙著水光,好似帶著鉤子般,柔美惑人,美得令人挪不開眼。

  他直勾勾望著她,目光灼熱,將她面容身影深刻映入眼中。

  沈珺璟腦海不由閃過了今日國師說的話,止不住上前了幾步。

  柳如錦望著俊逸的帝王,放下手中的口脂,嘴角泛著笑意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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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珺璟身姿挺拔,墨袍飛揚,金冠束髮,舉手投足散發著凌冽剛毅之氣。

  「陛下來了?」

  沈珺璟聽著柳如錦嬌嬌柔柔的嗓音,順勢將她的手給緊緊握住。

  「來了。」

  「那……陛下可有想我?」

  聽到這話,沈珺璟眼底閃過一抹不敢置信的小火苗。

  平日裡頭,這話只有他會跟泱泱說。

  可現如今,是泱泱主動問了他。

  柳如錦眼看著帝王要回答,她主動上前一步,踮起腳輕輕堵住了他的薄唇。

  沈珺璟望著她這副模樣,到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臣妾不想聽,想陛下用行動告訴臣妾。」

  說著,她眼波流轉,媚意橫生,看得沈珺璟面色一頓,身體緊繃。

  「泱泱……」

  他嗓音低沉暗啞,好似磨礪過的沙子般,穿透力十足,聽得人只感覺心亂了幾拍。

  沈珺璟目光更是熱烈了,昏暗燭火下猶如鎖定獵物蠢蠢欲動的野獸。

  柳如錦想到沈珺璟對自己父親的行為,心一動,她毫不猶豫主動吻上了他。

  沈珺璟頓住,心跳如雷。

  不用一會,他瞬間反應過來,一把將眼前人打橫抱了起來。

  從床榻到窗邊,顛來倒去,不知天地為何物。

  ——

  柳如錦越是主動,沈珺璟越是有種感覺心空空的。

  好似……他稍微一鬆手,懷中的人就會立馬消失那般。

  為了不讓自己被這種可怖念頭挾持,他愈發討伐。

  柳如錦有那麼一瞬對上了沈珺璟複雜的目光,她心一顫,腦子空白了三秒。

  可很快,她又沒了心思去細想。

  ——

  第二日,賀蘭在自己芳華宮坐立難安。

  畢竟家中之人,全都要被問斬了。

  可是她……陛下似乎還沒有處理到她這裡。

  偏偏這種沒動靜,讓她愈發難受。

  直到第三日,她沒有等來沈珺璟,反而等來了柳如錦。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賀蘭有些詫異。

  不過,她很眼尖,注意到了柳如錦後邊的食盒。

  若是她沒有猜錯,裡面食盒的東西不簡單。

  畢竟賀家都要午時問斬了,而她身為賀家之女,又能躲到哪裡去呢?

  樁樁件件擺在自己眼前,她根本拒絕不了。

  賀蘭:「柳姐姐。」

  柳如錦點了點頭,遞給了芳草一個目光。

  芳草將食盒放好後,從裡面拿出了一壺酒和一個玉瓷杯。

  見狀,賀蘭眉眼不由泛起一抹悽然笑意。

  果然,還是到了這一步。

  若是時間可以倒流,她一定會儘自己所有之力,讓父親放下邪念,莫要對柳家出手。

  這樣……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了。

  柳如錦:「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賀蘭搖了搖頭,「沒有。」

  走到這一步,都是賀家咎由自取。

  他們傷害了對方的父親,讓柳如錦當初在上京獨自一人面對種種。

  現如今,算是有因有果了。

  賀蘭也不怨恨,因為是他們賀家欠柳如錦、欠柳家一個交代。

  想著,賀蘭直接抬手拿過了那杯酒,仰頭直接飲下。

  淚水順著她臉頰一點點滑落,她望著柳如錦,嘴角笑意不減,「柳姐姐……對不起了。」

  柳如錦望著她,沒有說話。

  可半響過去了,賀蘭想像中的難受和痛苦並沒有出現。

  她有震驚,滿眼不可信望著柳如錦。

  只見柳如錦慢條斯理坐上了她的主位,淡聲道:「帶著你的母親,離開上京好好生活吧,從今往後,你就不是賀家之女賀蘭了。」

  賀蘭有些不敢相信:「為什麼……為什麼?」

  柳如錦:「當初你父親下手的時候,你並不知情,若不是因為你父親和兄長,或許你也不用受牽連進宮爭寵,更不用傷害自己身體保全賀家。」

  「若不是因為你的父親,或許現如今你也不用進宮,而是在外頭尋一戶好人家成親了。」

  「更何況……你有很多時候都是因為自己的母親,可是你的父親並沒有看到你的付出。」

  賀蘭聽到這些話,眼眶早已經紅了,淚水更是不受控制滾落下來。

  她連忙跪下,朝著柳如錦感激磕頭:「奴感謝柳夫人大恩大德!」

  即使心裡頭對柳如錦這一出感動無比,可那些激動和感動,到嘴邊只化成了這一句。

  柳如錦:「從今往後,你也不是淑妃了,你是你自己,你心疼你母親便好好待你,同時也不要虧待了自己。」

  「好……」

  賀蘭聽到這話,如鯁在喉,任由淚水滑落。

  柳如錦:「你醫術倒是不錯,倘若你對本宮存在感激之情,那便利用這醫術,為更多百姓拂去病痛吧。」

  賀蘭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初自己對這個感興趣的時候,父親和兄長很是不看好。

  最主要……一開始刺激到她自己要學醫,是因為母親。

  母親時常身子骨有些不悅,為了更好伺候母親,所以她便細細研究了一些。

  可當兄長和父親看到她那些書籍,毫不猶豫直接扔進了火坑之中。

  賀蘭至今還記得父親說的話。

  「淨學這些有的沒的,與其有著閒心,不如想想如此伺候好為父、伺候好未來夫君。」

  賀蘭望著被烈火燒盡的書籍,她雖然狠,但她卻哭不出來。

  越是這副模樣,越是惹得賀父不悅。

  「你這模樣,真是像極你的母親!晦氣!」

  說完,賀父直接轉身離開了。

  晦氣?

  她與母親的存在,當真這麼晦氣嗎?

  賀蘭跌坐在自己的屋子裡頭,望著燒成灰跡的書籍,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

  ——

  可現如今,跟她說出這話的人,卻是柳如錦。

  賀蘭哽咽了嗓子,字字清晰道:「我定不負娘娘所望!」

  柳如錦見狀,走到她的面前,主動抬手將她扶起。

  四目相對間,儘是堅定。

  柳如錦拍了拍她的手,點了點頭,「好。」

  ——

  午時的時候,賀蘭跟自己的母親已經坐上了離京的馬車。

  這一離開,賀蘭心底倒是無比暢快。

  即使知道現如今自己的父親和兄長被問斬,可她的心一點都不疼。

  她也該過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賀蘭離開的消息,柳如錦很快知曉了。

  面對這個情況,當初沈珺璟也是沒有想到。

  畢竟賀蘭也算欺負過柳如錦,可他家夫人卻如此善良,直接將人放了。

  既然柳如錦有自己的想法,那麼他便由著。

  倘若有什麼意外,他可以給她在後邊兜底。

  畢竟他是天下之主,有什麼是他不能做決定的?天下之事全都歸他管。

  柳如錦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去了一趟大牢。

  沈珺璟本想陪著她一起進去,可柳如錦卻拒絕了。

  「陛下,臣妾就進去跟謝氏說兩句,很快就出來。」

  沈珺璟握著她的手,倒是有些不願鬆開。

  柳如錦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陛下,待會臣妾給你做好吃的。」

  聽到這話,沈珺璟才慢慢鬆開。

  ——

  賀家已經問斬了。謝氏也不是一個傻子。

  她被折磨了這麼久,也該是個頭了。

  賀家罪大惡極,而謝家也逃不了。

  只不過柳如錦念在謝氏是女子,所以便留了一個體面。

  芳草跟在她的身後,手中端著毒酒和白綾。

  謝氏看到這兩樣,已經明白了。

  柳如錦:「待會謝夫人好好選,本宮也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謝氏冷笑:「果然是你啊柳如錦!」

  做夢她都沒有想到,這麼大的謝家,竟然敗在了柳如錦一個弱女子的手中。

  謝氏不由想起初見柳如錦的時候。

  她柔柔弱弱,就站在自己大兒身邊。

  光是看著她那個模樣,自己就不是很喜歡,特別是聽到她的情況。

  按常理,她的大兒應該娶一位門當戶對,可以在仕途上面提供幫助的。

  要是她沒有猜錯,當初謝熠起了那念頭,估計也是看到這一位柳氏的樣貌。

  眼下柳氏正的盛寵,本就長得貌美如花的她,現如今舉手投足間都透著金貴的氣息。

  現如今,自己看到柳氏都要喊一聲柳夫人,甚至行禮了。

  謝氏眼底映著淚水,抬手拿起了那毒酒。

  「柳氏,我們謝家欠你的,也算是還清了。」

  說著,她仰頭直接飲下。

  不用一會,肝腸寸斷的感覺讓謝氏十分難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嘴角溢出鮮血。

  「柳如錦,你贏了。」

  柳如錦看著這一幕,眼底透著冷意。

  片刻後,謝氏便沒有了知覺。

  芳草見狀,倒吸了一口冷氣。

  柳如錦:「走吧。」

  今日是皆大歡喜的日子,所以柳如錦特地穿了一些緋紅色裙衫。

  她的出現,倒是與著昏暗壓抑的大牢格格不入。

  離開的時候,柳如錦不帶一絲留戀,眼底透著堅定的光芒。

  沈珺璟就在外頭等著她。

  柳如錦一出來就看到那一抹玄色熟悉的身影。

  她望著站在不遠處的帝王,抬頭望了一眼刺目的陽光。

  面對這一束陽光,她閉上了雙眼,深呼吸了一口氣。

  爹爹在天之靈,應該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