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聽著這番話,差點沒笑出聲。
雙修大道?
師徒同心,陰陽互濟?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鬼手幾眼,那張老臉上的褶子比風乾的橘子皮還皺,身材幹癟得像根柴火棍。
就這?
還想跟我雙修?老爺子,您晚上睡得著覺嗎?做的都是這種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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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咧開一個嘲弄的弧度。
「拜你為師?」
他拖長了音調。
「學你這身不人不鬼的本事?還是學你怎麼對一個重傷的老人家下死手?」
鬼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原本還帶著熱情笑容的臉重新變得又臭又冷。
「小友,話可不能這麼說。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這門功法,威力無窮,世俗的武學在它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哦?」
陳尋掏了掏耳朵,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那你現在還用的著在這浪費口舌,大費周章?」
「你!」
鬼手的臉徹底黑了。
感覺自己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耍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里的溫度一降再降。
最後已經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動怒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老夫本想給你一場天大的造化,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鬼手的聲音變得尖利刺耳。
「老夫正好缺一具上好的『爐鼎』來煉製我的玄陰丹!你這身子骨,做成丹藥,想必是大補之物!」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乾枯的手爪直取陳尋的咽喉!
「玄陰鬼爪!」
那隻手掌在半空中放大了數倍,濃郁的黑氣凝聚成一隻猙獰的鬼爪虛影。
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變得黯淡。
一旁的冷平秋止不住的緊張。
他雖然也受了傷,但眼力還在。
這一爪的威力看著就是不俗的。
這小子……要完了!
秦老更是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傷勢牽動,一口血沫又從嘴角溢出。
「小心!」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陳尋依舊雙手插兜。
在這青黑的手爪子要碰到自己的時候才皺著眉側身躲開。
皺眉並不是因為鬼爪這一擊難纏。
而是因為這尼瑪怎麼還帶著一股惡臭呢?
這逼不能是不洗手吧!
隨後只能忍者噁心伸出手。
「叮。」
冷平秋和秦老的眼睛都瞪得滾圓。
只見那隻繚繞著滾滾黑氣、聲勢駭人的玄陰鬼爪,被陳尋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穩穩地夾在了半空中。
那五根青黑的指甲,距離陳尋的喉嚨,不足三寸。
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這……這怎麼可能?!」
鬼手像是見了鬼一樣,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就這點本事?」
陳尋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一絲失望。
「還想收我為徒?還想拿我煉丹?」
鬼手渾身一個激靈想抽手後退。
卻發現自己的手爪動彈不得。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你惹不起的人。」
陳尋說完,夾著他手指的兩根指頭,微微一錯。
「咔嚓!」
「啊——!」
鬼手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牆壁上,又滾落在地。
他抱著自己那隻已經扭曲變形的手掌,疼得滿地打滾,臉上冷汗涔涔。
冷平秋張大了嘴。
他看到了什麼?
先天三重天的鬼手,全力一擊,被……被兩根手指夾住了?
然後,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廢了一隻手?
這是什麼實力?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原本以為陳尋是個背景神秘、可能有些奇遇的武道後輩,實力或許不錯,但終究有限。
可現在看來……
自己錯得離譜!
這哪裡是武道!
秦鎮山口中的「修仙」,難道……是真的?
這個叫陳尋的年輕人,就是一名真正的……仙師?!
一想到這個可能,冷平秋的心臟就劇烈地跳動起來,比剛才面對鬼手時還要緊張。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陳尋沒有理會旁人的震驚,他邁開步子,慢悠悠地走到還在哀嚎的鬼手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鬼手痛得面容扭曲,他渾身的寒毛都炸了起來。
「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恐懼使鬼手再也不敢有半點反抗的念頭。
「你這身修為,怎麼來的?」
陳尋一腳踩在他的胸口,腳尖不輕不重地碾了碾。
「呃……」
鬼手發出一聲悶哼,連忙道:
「我本是國內一個邪武者組織的成員,靠著這本功法,才突破了武道的桎梏,踏入了……踏入了前輩們所說的『道途』……」
他的稱呼,已經從「小子」變成了「前輩」。
「練氣三重天?」
陳尋問道。
「是!是!前輩慧眼如炬!」
剛剛還是小友,打完之後變成前輩了。
「古籍上說,這叫練氣,相當於武道中的先天之境。我……我苦修了幾十年,也才堪堪達到三重天的境界。」
原來如此。
陳尋瞭然。
一個機緣巧合走了狗屎運的邪道散修。
功法殘缺,根基不穩,一身靈力駁雜不堪,怪不得這麼弱。
對於這種手上沾滿血腥的邪修,陳尋向來沒什麼好感。
他腳下微微用力,靈力暗吐,準備直接廢掉此人的丹田,以絕後患。
「等等!」
就在這時,冷平秋突然出聲制止。
他拖著受傷的身體,快步走了過來。
「陳……先生。」
「這個人,能不能……留他一命?」
陳尋挑了挑眉:
「留著他?等他傷好了再出來害人?」
「不,不是這個意思!」
冷平秋連忙解釋。
「陳先生,您應該知道,世界……可能要變了。」
「一個全新的時代即將來臨。我們對『修行』這件事,幾乎一無所知。這個人,雖然是個敗類,但他……他是一個活生生的樣本!」
冷平秋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他是第一個出現在我們視野里的,從武道突破到『道途』的人!他的身體,他的功法,他的修煉方式……對我們而言,都有著無可估量的研究價值!我們需要他,來建立模型,來分析利弊,為將來可能出現的大量修行者,制定規則和應對方案!」
「他是一個……活的實驗體!」
也罷。
賣他個人情,也省得自己髒了手。
陳尋想到這裡,腳下力道一收,隨即抬起手掌,對著鬼手的後頸,輕輕一劈。
鬼手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人,交給你了。」
陳尋拍了拍手:
「怎麼處置,是你的事。別讓他再有機會跑出來就行。」
「多謝陳先生!」
冷平秋大喜過望,鄭重地對陳尋一抱拳。
……
後續的事情就簡單了。
冷平秋立刻呼叫了支援,很快,一隊全副武裝的特殊人員趕到,將昏迷的鬼手捆起來,裝進一個特製的金屬箱裡帶走。
秦老也被專業的醫療人員接走,送往秘密基地進行治療。
陳尋和冷平秋交換了聯繫方式,便各自離去。
兩天後。
「陳先生。」
「進來吧。」
陳尋讓他進了屋。
「這是您要的東西。」
冷平秋將一個沉甸甸的密碼箱放在桌上。
陳尋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堆靈石。
「這裡是礦脈產出的十分之一,一共三百六十塊。」
冷平秋說道。
陳尋點了點頭。
這些靈石。
省著點用的話,支撐半年不成問題。
「另外……」
「上次您說……關於修行界的一些常識……」
陳尋將早就整理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基礎的就這些,剩下的,你們自己摸索吧。」
「足夠了!太感謝您了,陳先生!」
冷平秋合上筆記本,起身對著陳尋深深一躬。
「你給錢,我給貨,公平交易。」
陳尋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