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拂過，帶起的冷冽讓在場的眾人都打了個寒蟬。
張教授的身體還在發抖，他低頭，看著腳邊碎成幾塊的羅盤，黃銅外殼迸裂，指針歪斜地指向一個荒謬的方向。
恍惚間覺得這好像也在象徵著他的信仰也如這塊羅盤了變得稀碎。
李莽和王朔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只覺得喉嚨幹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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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武者，是普通人眼裡的高手，可剛剛那一幕……來拿他們都覺得離譜！
是他們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力量。
原本四品的身份已經讓他們基本上順風順水了。
所以猛然對上陳尋，也是有種世界觀崩塌的感覺。
已經根本不是人所能擁有的力量了。
眼睛裡射出金光？
徒手捏爆鬼影？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咕咚。」
不知道是誰，在這片寂靜中發出了清晰的吞咽聲。
陳尋吐出一口濁氣。
他臉上的血色褪去少許，眼瞳深處的金色光芒已經徹底隱去，恢復了原本的漆黑。
離火金瞳的催動，特別是最後那記憑空打出的能量衝擊，幾乎抽空了他體內剛剛恢復不久的龍元之力。
龍珠內儲存的靈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需要時間來溫養。
陳尋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腳步下意識地挪動，後背靠在了一棵粗糙的樹幹上，這才穩住身形。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了不遠處的兩個人眼裡。
李莽的眼神盯著陳尋，目光從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滑到他空無一物的雙手，最後又回到那張臉上。
強得不像人！
但……他好像也並非全無代價。
李莽的心裡突然湧出一個想法，這個想法讓他的心臟砰砰直跳。
呼吸加重。
眼神不自覺地上下掃視陳尋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看起來和他們年紀相仿的小子，能擁有這般神仙似的手段？
他一定有什麼奇遇！或者身上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
如果……如果這寶貝是我的……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越想越激動，甚至有點迫不及待了，他已經能想像到如果是自己變成了這麼厲害的存在。
豪車，美人，地位。
應有盡有！
還用來當什麼破保鏢嗎？
到時候他就是橫著走的存在！
美好的想法讓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王朔。
王朔沒有看他，卻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視線同樣落在陳尋身上，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在抽動，那是他思考時下意識的小動作。
他比李莽更冷靜。
但也比李莽想的更多。
因為在這之前陳尋的強大他也是看在眼裡的。
就像人畏懼那些猛虎，他現在對陳尋的畏懼並不少。
但是陳尋肉眼可見的虛弱也被他看在眼裡。
深知他們可能就這一次機會，王朔的冷靜也被衝動干翻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
沒有語言，沒有交流，但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惡意。
和那想要成為人上人的貪婪。
他們動了。
兩人一左一右，快步走向了隊伍後方，負責安保工作的年輕隊員，小劉。
小劉還處在巨大的震撼中，懷裡緊緊抱著一把95式自動步槍。
這是科考隊唯一的重火力，也是他們安全感的最後來源。
「幹什麼？」
看到兩人面色不善地走來，小劉出於本能反應後退半步。
「把槍給我。」
小劉愣住了，隨即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他倆：
「李哥，你沒毛病吧？要槍幹嘛？」
「少廢話！」
李莽尋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為了大家的安全，這東西現在必須由我們保管！」
王朔也走了過來，拍了拍李莽的肩膀，臉上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對小劉說：
「小劉，別緊張。我們沒有惡意。只是……那個人，我們不了解他。他的力量太詭異，也太強大了。萬一他有什麼別的企圖，我們手上連一點反制的手段都沒有，那大家不就都成了砧板上的肉？」
他循循善誘。
：「槍放在我們手裡，才是最保險的。我們是武者，反應速度比你快，真有突發情況，也能第一時間應對。」
小劉聽著他們一唱一和，臉色不可思議。
他把槍抱得更緊。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他的目光越過兩人，看向不遠處靠著樹休息的陳尋，聲音陡然拔高：
「陳尋哥剛剛才救了我們！所有人都看見了！沒有他，我們現在已經死在霧裡，變成那些鬼東西的一部分了！你們現在想拿槍指著他？你們還是人嗎？！」
「忘恩負義！恩將仇報！」
小劉的怒吼讓張教授和另外幾人也從剛剛的震驚當中醒了過來。
磚頭看向發生爭吵的幾人。
「你們在吵什麼？」
張教授皺著眉問道。
李莽原本還算和善的臉上突然陰沉下來。
他覺得這群人實在是太給臉不要臉了。
阻擋他的路的人都是傻逼。
「不知好歹的小子！」
他耐心耗盡，不再偽裝。
王朔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兩人再次對視，殺機畢現。
下一秒，王朔突然指著小劉身後，驚呼道：
「小心！」
小劉畢竟年輕，實戰經驗不足，聞聲之下，本能地就要回頭。
就是這個時候！
李莽向前竄出！他的右手扣在了小劉持槍的手腕上，五指發力，一擰一錯！
「咔嚓！」
是擒拿手中的分筋錯骨手！
「啊——！」
小劉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手腕劇痛，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95式步槍脫手而出！
早已等候在旁的王朔，穩穩地將步槍抄在手裡。
「你們！」
張教授又驚又怒，指著他們，氣得渾身發抖。
但王朔根本不理他。
他熟練地打開保險，拉動槍栓。
「咔啦！」
子彈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對準了十幾米外，那個依舊靠著樹幹的身影。
當其他人反應過來時，局勢已經徹底逆轉。
那個叫胡山的武者站在一旁，看看李莽和王朔，又看看被槍口瞄準的陳尋，臉色變幻不定，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默默退到了一邊。
恐懼，壓倒了道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