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手中的玉符,準備按向長老的頭頂。
只要這枚清心靈符落下,一切就都結束了。
然而,他的手還沒落下,異變陡生!
被定住的長老,那赤紅的眼眸深處,閃過無比怨毒的光芒!
那根本不是屬於長老的眼神!
而是那個被陳尋打碎的黑煙。
他自然恨陳尋恨得牙痒痒。
恨不得將陳尋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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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陳尋的第六感一向準的不行,這次也是,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抽身後退。
但,晚了。
「噗——」
長老的身體,毫無徵兆地開始崩解。
從雙腳開始,一寸寸地消散成黑色的粉塵。
這是一種徹徹底底的湮滅!
而就在他整個身體即將完全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猛地張開了嘴。
一口凝練到極致的黑色氣刃,從他口中噴射而出!
那氣刃只有三寸長短,卻匯聚了魔種所有的精華與怨念。
它速度快到了極致,目標直指近在咫尺的陳尋的眉心!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陳尋!」
大祭司的喊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從口中吐出的黑刃速度極快。
陳尋的視角根本來不及跟上。
自從陳尋慢慢變強之後。
這是頭一次有攻擊的速度快過他的反應。
死亡的陰影,淹沒了陳尋的感官。
他想退,可身體的反應根本跟不上念頭的速度。
那股鎖死他眉心氣機的怨念,讓他連動彈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完了。
腦中只來得及閃過這兩個字。
就在這時,陳尋丹田氣海之內的龍珠,被這極致的死亡威脅所激,悍然甦醒!
嗡!
浩瀚磅礴的金色光芒從陳尋的身體自發向外擴散。
剎那間,一片片細密的、宛如龍鱗的金色光紋在他體表浮現、構成了一層金色光膜,將他全身籠罩。
叮!
那道對陳尋造成莫大威脅的黑色氣刃,撞在金色光膜之上,竟無法撼動分毫!
黑刃前端瘋狂扭曲、旋轉,試圖鑽透那層薄薄的金光。
然而,金色光膜上的龍鱗紋路只是微微一亮。
嗤——
黑色氣刃從尖端開始,寸寸消融,連一點存在的痕跡都沒能留下。
整個過程,快得不足一眨眼。
生死關頭,一線之隔。
陳尋的大腦尚未來得及從死亡的恐懼中掙脫,身體的本能已經驅動他做出了反擊。
他沒有後退半步,反而借著那股反震之力,整個人悍然前沖!
手中的清心靈符,金光大盛,被他一把按在了長老那即將完全消散的額頭上!
「啊——」
一聲不屬於長老的,悽厲而怨毒的尖叫,從那團飄散的黑色粉塵中傳出。
一切塵埃落定。
陳尋身體一軟,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單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角的冷汗混合著髮絲,狼狽地貼在臉頰上。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你……你沒事吧?」
大祭司快步上前,伸出手想扶他,卻又有些遲疑地停在半空。
「還死不了。」
陳尋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卻發現臉部肌肉都有些僵硬。
大祭司不再猶豫,蔥白的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後心。
陳尋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頭,看向大祭司。
「事情不對勁。」
「那魔種,不是衝著長老來的,也不是衝著我來的。」
大祭司黛眉微蹙。
「什麼意思?」
「它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祭天大典。」
陳尋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長老只是它選擇的宿主和棋子。它潛伏在他體內,在最關鍵的時候發難,製造混亂,這一切都是為了拖延時間,阻止你們的祭典。」
「阻止祭典?」
大祭司心頭一沉。
「為什麼?」
「為了阻止真龍殘魄的恢復,為了讓你們部落的血脈詛咒,永世不得解除!」大祭司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她不是不相信陳尋的話,而是這個結論太過驚悚。
這意味著,敵人的謀劃之深、用心之歹毒,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你是說……有東西在處心積慮地阻礙我們?」
「不是『有東西』。」
陳尋搖了搖頭,糾正道。
「這魔種,比我們想像的任何一種都要狡猾、難纏,它有明確的目的性,甚至……有智慧。」
「我明白了。」
她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作為一族領袖的沉穩。
「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帶我去你們封印魔物的地方,鎮魔碑,立刻!」
「鎮魔碑?」
「跟上!」
話音未落,朝著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陳尋立刻跟上。
該死!
鎮魔碑,千萬不要出事!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層層疊疊的古老建築,很快便來到了一處幽深的山谷。
然而,此刻的鎮魔碑,卻讓陳尋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外人看來,鎮魔碑依舊光華流轉,威嚴不減。
但在陳尋的感知中,在龍珠帶來的獨特視野下,他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在碑體中部,幾處核心的能量節點上,原本渾然一體的銀色符文,出現了幾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變的細微裂痕!
正是這些裂痕,導致整個封印法陣的能量循環出現了致命的滯澀。
封印,正在從內部瓦解!
「來晚了一步……」
陳尋的聲音乾澀無比。
他走到碑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碑面。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大祭司徹底亂了方寸。
鎮魔碑是部落的根基,一旦它出了問題,被鎮壓在下面的東西跑出來,整個族群都將萬劫不復!
陳尋猛地回頭:
「別慌!還有機會!」
「現在,聽我的!」
「你要做什麼?!」
大祭司問道。
「我要修復它!」
陳尋的回答,讓大祭司以為自己聽錯了。
修復鎮魔碑?
這可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神器,其上的符文早已失傳,別說修復,就連看懂的人都沒有!
他一個外人,怎麼可能……
但看著陳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