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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此話當真?

  於嬌龍動了。

  沒有起手式,沒有花哨的動作,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她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手,朝著陳尋的方向,虛虛一按。

  就是這麼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陳尋眼前的整個世界,仿佛都塌了。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水銀,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恐怖的壓力讓他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跑?

  往哪跑?

  天地之間,似乎都成了她的囚籠。

  陳尋牙關緊咬,渾身氣血瘋狂運轉,青筋自脖頸暴起,蔓延至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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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選擇硬抗這股無法匹敵的偉力,而是將所有力量灌注於雙腳,猛地一踏。

  「轟!」

  天台的水泥地面應聲炸裂,蛛網般的裂紋瞬間遍布整個天台。

  藉助這股反衝之力,陳尋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貼著地面險之又險地擦著那股無形壓力的邊緣滑了出去。

  背後傳來令人牙酸的「滋啦」聲,那是他剛剛站立的位置。

  堅硬的混凝土被憑空碾成了齏粉。

  陳尋頭皮發麻。

  這娘們是怪物嗎?

  這還叫「過過手」?這是想直接把他拍成一張人皮地毯啊!

  不等他喘口氣,於嬌龍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纖纖玉指併攏成劍,看似隨意地刺向他的眉心。

  那一指,明明緩慢,卻封死了陳尋所有閃避的路線。

  指尖未至,那股洞穿一切的銳利鋒芒已經讓他眉心刺痛。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開個血窟窿。

  「我靠!」

  陳尋心中狂罵,再也顧不得隱藏實力,體內那股沉寂的力量轟然爆發。

  他雙臂交叉護在身前,腳下踩出詭異的步法。

  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硬生生從那必殺的一指下挪開了半寸。

  指風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在後面一根粗壯的鋼筋護欄上。

  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圓孔。

  「咦?」

  於嬌龍鳳眸中訝色更濃。

  她收回手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狼狽不堪的陳尋。

  「身法不錯,反應也快,你比我想的,還要有趣一點。」

  有趣你個大頭鬼!

  陳尋心裡破口大罵,臉上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知道,再這麼打下去,這棟樓非得被這個瘋女人拆了不可。

  他腦中電光火石,一個念頭閃過。

  他忽然轉身,不再與於嬌龍糾纏,而是全力沖向天台邊緣,縱身一躍!

  「想走?」

  於嬌龍嘴角微翹,身影一晃,瞬間跟上,姿態寫意得像是在庭院中閒庭信步。

  然而,陳尋的目標並非逃跑。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形,對著醫館側面一棟廢棄的爛尾樓,雙腳連環踢出。

  「砰!砰!」

  兩聲悶響,爛尾樓的外牆被他硬生生踹出兩個深坑。

  他借力變向,朝著遠處一片漆黑的拆遷空地盪去。

  「前輩,這裡施展不開,我們換個地方!」

  聲音順著風遠遠傳來。

  於嬌龍看著陳尋遠去的背影,眼中的欣賞之色毫不掩飾。

  夠聰明,也夠果斷。

  她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

  拆遷空地上,塵土飛揚。

  兩道身影快如閃電,不斷碰撞、分離。每一次交手。

  都捲起一陣狂風,將地面的碎石瓦礫吹得四散飛濺。

  「轟隆!」

  陳尋被一股巨力擊飛,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犁出一道十幾米長的溝壑。

  他喉頭一甜,強行咽下湧上來的鮮血,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

  渾身都痛,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但他眼中的戰意,卻愈發高昂。

  對面,於嬌龍依舊一塵不染,連裙角都沒有絲毫褶皺。

  但她已經不再是單手應敵,偶爾也會用上雙手。

  表情也從最初的隨意,變得認真了幾分。

  她沒有下死手,更像是在用不斷遞增的壓力,逼迫陳尋展現出全部的潛力。

  而陳尋的表現,也確實沒讓她失望。

  這傢伙就像一塊怎麼也砸不爛的牛皮糖,韌性驚人。

  無論多狼狽,無論受多重的傷,總能在下一秒重新站起來。

  而且應對的方式一次比一次更精妙。

  又一次兇險的對撞後,漫天煙塵中,於嬌龍的身影驟然停下。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所有的壓力便如潮水般退去。

  陳尋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警惕地盯著她,不敢有絲毫放鬆。

  打完了?還是中場休息?

  「你師承何人?」

  於嬌龍清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寂靜。

  陳尋一愣,大腦飛速運轉。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無門無派。」

  他沙啞著嗓子,半真半假地說道。

  「算是個山野散人,機緣巧合,僥倖入了門。」

  這是最穩妥的說法。一個查不到底細的神秘散人。

  總比編造一個容易被戳穿的門派要好。

  於嬌龍秀眉微蹙,似乎在分辨他話里的真假。

  一個野路子,能把根基打得如此紮實?還能在她手下撐這麼久?

  她不信。

  「你練了幾年武?」

  她換了個問題。

  這個問題,陳尋只猶豫了零點一秒。

  他決定賭一把。

  與其平庸,不如驚世駭俗。

  「不到一年。」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一直從容淡定、宛若神祇的於嬌龍,她那古井無波的鳳眸中。

  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震撼」的情緒。

  她甚至下意識地往前踏了半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看看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在說謊。

  不到一年?

  從一個普通人,練到根基紮實的六品?

  這……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妖孽!是怪物!

  她腦海中閃過龍門內部所有關於武道極限的記載。

  沒有任何一條,能解釋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就算是傳說中的天生武脈,聖人轉世,也不可能如此離譜。

  她看著陳尋,目光複雜到了極點,是一種發現了絕世瑰寶的熾熱。

  良久,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想不想拜師?」

  陳尋懵了。

  這什麼展開?打不過就收我為徒?

  還是打贏了就要收我為徒?不對啊,我也沒贏啊。

  他本能地感覺到這裡面有坑。

  被這種深不可測的女人當徒弟,天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日子。

  「多謝前輩厚愛。」

  他謹慎地措辭。

  「晚輩閒雲野鶴慣了,暫時……沒這個想法。」

  預想中的怒火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