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跟我們走一趟吧。」
為首的巡查終於發話了。
他看都沒看那撒潑的大媽,反而將目光鎖定在陳尋身上。
好像陳尋才是那個尋釁滋事的人。
這偏架拉得也太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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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甚至都懶得抬眼皮。
「憑什麼?」
楊心月忍不住了,小臉漲得通紅,她從沒受過這種委屈。
「配合調查是公民的義務。」
那個巡查說話官腔十足,眼神里卻透著一絲不耐煩。
周圍食客的竊竊私語更大了。
「看吧,巡查都來了,肯定是這兩個年輕人有問題。」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
陳尋終於動了。
他既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反駁,只是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動作不急不緩。
那個巡查看著他的動作,嘴角撇了撇,心裡滿是不屑。
裝什麼呢?打電話搖人?
在這片地界,他難道還能叫來比劉總能量還大的人?
可笑。
劉總,就是那大媽的父親,雖然退下來了,但餘威尚在。
打個招呼,讓他們這些下面辦事的人「秉公處理」,還是輕而易舉。
「喂,我是陳尋。」
陳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遇到點小麻煩。」
「一個大媽碰瓷,腿摔了,現在帶著幾個巡查來鬧事,對方好像有點背景。」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鐵麗華略帶煞氣的聲音。
「背景?在我面前,誰敢自稱有背景?」
「把你位置發給我,五分鐘。」
電話掛斷。
陳尋放下手機,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神態自若。
楊心月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個巡查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打完電話了?演完了?現在可以跟我們走了嗎?」
陳尋沒理他,只是對楊心月說:
「別急,先吃飯,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讓楊心月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下來。
她學著陳尋的樣子,也拿起筷子,只是手還有些抖。
那個大媽還在持續輸出,罵人的詞彙豐富到讓旁邊的食客都聽不下去了,紛紛皺眉。
「你們這對狗男女!以為打個電話就沒事了?我告訴你們!今天誰也救不了你們!」
「我老公有的是錢!我爸有的是人!不把你們弄進去,我就不姓劉!」
她越罵越起勁,仿佛已經看到了陳尋和楊心月跪地求饒的場景。
就在這時,陳尋的手機「嗡」地振動了一下。
他點開屏幕,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信息很長,內容詳盡。
陳尋一目十行地掃過,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眸子裡卻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他放下手機,終於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那個還在叫罵的大媽。
「劉秀琴女士,對吧?」
他淡淡開口。
大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一愣。
「你……你想幹什麼?」
「別嚎了。」
「你這麼中氣十足,看來膝蓋的傷,也不影響你老公在外面給你添個兒子啊。」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陳尋。
楊心月的小嘴微微張開,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這是什麼路數?
那個巡查也懵了,這是什麼神展開?
大媽的臉由漲紅轉為豬肝色,尖聲叫道:
「你胡說八道!你個小兔崽子!你血口噴人!」
「我胡說?」
陳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
「城南『金寶貝』月子中心,VIP8號房,張總昨天才去探望過吧?」
陳尋每說一個字,大媽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一直有所懷疑。
可現在,這個秘密。
被一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之於眾。
「張總最近春風得意,小公子滿月酒都籌備得差不多了,就等著跟你攤牌了。」
陳尋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以為你爸那點老關係,在身家幾十億的張總眼裡,夠看嗎?到時候人家要離,淨身出戶的是你,可不是他。」
「哦,對了,你們婚前簽過協議。一旦一方出軌導致離婚,過錯方將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張總手裡的證據,應該比我這份要詳細得多吧?」
「你猜猜,他手裡有沒有你跟駕校那個小教練的聊天記錄?」
婚前協議……駕校教練……
「不……不是的……」
她嘴唇哆嗦,再也罵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圍的食客們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
原來是個驚天大瓜!
「你……你……」
大媽顫抖著手,指著陳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瘋了一樣地翻找自己的手機,手指抖得幾次都按錯了號碼。
電話終於撥通了。
「老張!你個王八蛋!你是不是在外面養了小的!你是不是還有個野種!」
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的表情僵住。
「你……你敢……」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哀求。
「啪嗒。」
手機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就在此時,那個為首的巡查,口袋裡的手機也瘋狂振動起來。
他有些不耐煩地接起,剛「餵」了一聲,臉色就唰地變了。
他的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是……是!局座!我……我不知道是……是!明白!我馬上撤!馬上!」
他掛掉電話,額頭上已經全是冷汗。
局座親自打電話來,語氣嚴厲到近乎咆哮,讓他立刻、馬上滾蛋。
並且警告他,今天的事情如果敢透露半個字,就讓他脫了這身衣服滾回家!
他踢了一腳還在發愣的下屬。
「走!快走!」
幾個巡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早餐店。
整個過程,連一秒鐘都沒有耽擱,甚至沒再看那大媽一眼。
局勢的逆轉,快到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大媽還沉浸在丈夫背叛、自己即將被掃地出門的巨大打擊中。
看到那幾個剛才還為自己撐腰的巡查落荒而逃,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斷了。
她崩潰了。
「啊——!」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雙眼赤紅,理智全無。
「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殺了你!」
她忘了自己打著石膏的左腿,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