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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脫了

  這個念頭一起,就燒得她心慌意亂。

  陳尋睜開眼,鬆開了手。

  他的目光越過胡紅纓,投向不遠處那兩個一臉警惕的漢子。

  「你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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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立刻炸了毛,一把推開身邊的人。

  往前踏了一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小子!你他媽想幹什麼?!」

  「別以為偷襲傷了我們大姐,你就能為所欲為!我告訴你,想動大姐頭,先從老子的屍體上跨過去!」

  另一個漢子也同樣擺出了拼命的架勢。

  「阿虎!阿豹!閉嘴!」

  她靠著牆壁,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心腹手下。

  「都給我滾出去!」

  名叫阿虎的刀疤臉急了。

  「大姐!這小子來路不明,心狠手辣!你不能信他啊!」

  「是啊大姐!萬一他……」

  「滾!」

  胡紅纓猛地拔高了音量,氣息一亂。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溢出新的血絲。

  「他要殺我,剛才就不會只廢掉我一條內氣流路,而是直接刺穿我的心臟。」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掃過兩人。

  「我的命,現在是他給的。你們聽不懂人話嗎?」

  「滾出這個門!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進來!」

  那股久居上位的煞氣,即便身受重傷,依然壓得兩個手下喘不過氣。

  阿虎和阿豹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甘和擔憂,卻終究不敢違抗。

  他們一咬牙,架起還在哼哼唧唧的厲天行和鐵柱,一步三回頭地向大門走去。

  「哐當——!」

  只剩下頭頂昏黃的燈光,以及兩人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胡紅纓忽然又笑了。

  她抬起眼帘,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陳尋。

  「現在,人都走光了。可以開始了嗎,神醫?」

  陳尋沒理會她語氣的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他從腰間的一個不起眼的布袋裡,取出一個黑色的絨布卷。

  絨布攤開,一排長短不一的金針靜靜躺在其中。

  「上衣,脫了。」

  胡紅纓的呼吸卻是一滯。

  她臉上那玩味的表情僵住了。

  頓時有些玩味的看著陳尋。

  胡紅纓沒再多說一個字,單手撐地,用一種極其緩慢卻堅定的動作。

  開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火紅色旗袍的扣子。

  旗袍的扣子一個一個解開,露出了裡面一件紅色的緊身吊帶背心。

  汗水早已浸濕了背心,緊緊貼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

  她的手指勾住背心的肩帶,正要發力將其褪下……

  「夠了。」

  陳尋突然開口。

  「背過去。」

  胡紅纓的動作停在半空。

  她緩緩回頭,昏暗的光線下,她看不清陳尋的表情。

  但能感覺到他那雙平靜的眸子正注視著自己。

  那目光里沒有欲望,沒有邪念,只有醫者看待病人的純粹。

  胡紅纓的心弦,莫名被撥動了一下。

  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隨即隱去。

  什麼嘛,原來是個愣頭青。

  她什麼也沒說,默默地轉過身。

  將一個線條優美而充滿力量感的後背,毫無防備地展現在陳尋面前。

  雪白的肌膚上,左邊肩胛骨下方那塊陳年的傷疤。

  如同一塊醜陋的烙印,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陳尋拈起一根三寸金針。

  「過程會很痛苦,內氣會像脫韁的野馬。忍住,不要運功抵抗。」

  話音剛落,他指尖一彈,金針已精準沒入胡紅纓背上的「天宗穴」。

  「唔!」

  胡紅纓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硬是咬著牙沒有動彈。

  陳尋神情專注,手指翻飛。

  第二針,第三針……

  轉眼間,七根金針已經以北斗之形,將她左肩的傷處牢牢鎖住。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貼在胡紅纓的背心。

  「呃啊!」

  胡紅纓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那股外來的內氣,霸道無比!

  它橫衝直撞,將她體內那些因為代償而扭曲的。

  堵塞的經脈,一條條強行沖開、拓寬!

  但劇痛之後,便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仿佛堵塞了數十年的河道,終於被洪水沖開!

  那些淤積的雜質、陰寒的死氣,全都被那股霸道的火龍內氣一掃而空!

  常年盤踞在左肩的陰寒刺骨感,正在飛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舒適感。

  全身的毛孔都仿佛舒張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嗯……」

  一聲輕柔、滿足的嚶嚀,不受控制地從胡紅纓的唇邊溢出。

  這聲音帶著一絲奇特的鼻音,在這空曠處,顯得格外清晰。

  陳尋的手掌,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比之前還要古怪。

  他飛快地撤回手掌,然後用一種快到極致的手法,將七根金針一一拔出。

  「好了。」

  他收好金針,聲音有些乾澀。

  胡紅纓緩緩轉過身。

  她臉色蒼白,額上滿是細密的香汗,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左肩,那股糾纏了許久的跗骨之蛆的劇痛。

  竟然真的消失了!雖然依舊有些酸麻無力。

  但那種暢快通透的感覺,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

  「這……這就行了?」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顫抖。

  「你的傷根深蒂固,經脈早已畸形。一次性根治,你的身體承受不住。」

  陳尋已經恢復了平靜,淡淡解釋道。

  「今天只是清除了表層的淤堵,修復了大概三成。想要痊癒,一個月後,需要再施針一次。」

  一個月……

  胡紅纓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這不是敷衍,這是一個明確的治療方案!

  「好!」

  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我怎麼聯繫你?」

  兩人很快交換了手機號碼。

  隨著治療的結束,那絲曖昧的氣氛也煙消雲散。

  陳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忽然問道:

  「我很好奇一件事。」

  「說。」

  胡紅纓一邊感受著身體久違的輕鬆,一邊應道。

  「古浩峰。」

  陳尋吐出這個名字。

  「雖是江湖人,但行事有底線,講規矩。你們兩個,為何會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這是他最大的疑惑。

  兩個本質上不算「壞人」的梟雄,沒道理結下這種死仇。

  聽到古浩峰的名字,胡紅纓的眼神冷了幾分。

  她慢慢穿回自己的皮衣,動作間牽動了肌肉,讓她輕輕蹙了蹙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她冷笑一聲。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無非就是地盤、生意、面子!」

  「他古浩峰是江省的地頭蛇,我是過江的猛龍,一山哪能容二虎?」

  「他擋了我的路,我就得掀了他的桌子!就這麼簡單!」

  這理由,很江湖,很直接。

  她站起身,雖然還有些虛弱,但腰杆挺得筆直。

  她看著陳尋,眼神銳利。

  「不過,你今天這個人情,比整個江省的地盤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