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腦袋裡嗡嗡作響,血液湧向頭頂,讓他一陣陣眩暈!
他不是新手!他是老獵戶!
他比誰都清楚!倒吊著!時間長了,人會死的!
張凱心裡,瘋狂吶喊。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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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這鬼天氣!零下十幾度!
就這麼,像塊臘肉一樣掛著,天亮之前,不被勒死,也得活活凍死!
「不行!絕對不行!老子不能死在這兒!」
「還是被趙強,給陰死!」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刀!
他腿上,還綁著一把匕首!那是他防身用的傢伙!
張凱開始像條蛆一樣,在半空中,瘋狂地掙扎扭動。
試圖去夠,自己小腿內側,綁著的匕首。
倒吊著,根本發不上力。
血液倒流,讓他頭暈眼花,動作笨拙得,像個提線木偶!
「快!快啊!」他咬著牙,臉憋得通紅。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手指終於碰到了,冰冷的刀柄!
「有了!」
他心中一喜,猛地將匕首抽了出來!
掄起匕首,就朝著,勒住腳踝的麻繩砍去!
可是,根本,使不上勁啊!
倒吊著,胳膊軟綿綿的,腰也使不上力。
匕首揮出去的角度,歪七扭八,砍在繩子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張凱氣急敗壞,又試了幾次!
他拼命地扭動身體,想找到一個,好發力的角度。
結果,身體晃得更厲害了!
「噗嗤!」
一聲,布料撕裂的脆響!張凱只覺得,大腿外側,猛地一涼。
他低頭一看,差點沒氣暈過去!
繩子沒砍斷多少。
他那條,本就破舊的棉褲,被匕首,劃開了一個大口子。
從大腿,一直裂到膝蓋!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風,瞬間就從那破口子,灌了進來。
直接貼著他的皮肉,往裡鑽。
「阿嚏!」張凱猛地,打了個寒顫,牙齒不受控制,開始打架!
他絕望地看著,那還在晃蕩的匕首。
又感受著腿上,越來越刺骨的寒意。
他完了!徹底完了!
刺骨的寒意,扎進張凱的每一寸皮膚!
血液倒流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烈!
他媽的!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要死了……真他媽要死在這兒了!」張凱心裡瘋狂地尖叫。
匕首沒用!掙扎也沒用!
怎麼辦?!
腦子裡,瞬間閃過趙強那張年輕,卻帶著冷笑的臉!
「趙強!一定是那小王八蛋!」他幾乎可以肯定,「這陷阱!就是他搞的鬼!」
「報復!絕對是報復老子,昨天拿了他東西!」
既然是報復,那小子……肯定就在附近!
媽的,說不定就在哪個樹後面,偷看老子的狼狽樣!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向他求救?!
向那個被自己瞧不起,還被自己偷了東西的小子求救?!
張凱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被他抓到,以後在村里,還怎麼抬得起頭!
還不被那小子,按在地上嘲笑?!
可是……
如果不喊……
掛在這兒,像塊凍肉……等著天亮,等著被狼叼走?
或者就這麼活活凍死,憋死?!
臉面?
命?!
老子要活命!
在死亡面前,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瞬間被碾得粉碎!
臉丟了可以再撿!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媽的!認栽了!」
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再不喊就真沒機會了!
張凱扯開凍得發僵,幾乎不聽使喚的嗓子。
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朝著漆黑死寂的山林,聲嘶力竭地嚎了起來:
「救命啊!」
「來人啊!有沒有人啊!」
「救命!我被吊起來了!快來人啊!」
那聲音充滿了恐懼。
在寂靜的夜空里,傳出老遠。
……
山洞裡,篝火燒得正旺。
趙強和李賀剛啃完一隻肥美的烤雞,手上、嘴上都還沾著油光。
肚子裡暖烘烘的,別提多舒坦了!
李賀靠在溫暖的石壁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心裡對趙強那是佩服。
「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他心裡美滋滋地琢磨著,「跟著強哥混,就是不一樣!」
「不光能吃飽,還能吃上肉!香噴噴的烤雞!」
趙強則悠閒地,往火堆里添了根乾柴,神色輕鬆。
就在這溫暖愜意,萬籟俱寂的時刻。
「救命啊!來人啊!」
一陣悽厲,帶著哭腔的呼救聲,從不遠處的林子裡,猛地傳了過來。
聲音聽著,還有點耳熟!
李賀猛地坐直了身子:「強哥?你聽見沒?有人喊救命!」
趙強臉上卻沒什麼意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弧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語氣平靜:
「走,李賀。」
「出去看看,咱們釣的大魚,好像上鉤了!」
「啊?大魚?」李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也露出了興奮和解氣的表情,「是那老……是他?!」
兩人立刻出了山洞。
循著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絕望的呼救聲。
快速摸到了,白天布置陷阱的地方。
借著微弱的星光,和雪地反光。
眼前的景象,讓李賀差點沒笑出聲!
只見張凱。
那個白天,還陰陽怪氣的老獵戶,此刻正頭下腳上,像塊被掛起來風乾的臘肉一樣,被粗大的繩索,倒吊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他還在拼命地掙扎扭動,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救命聲。
那造型,別提多狼狽,多滑稽了!
張凱也看見了他們!
他先是一愣。
隨即,當看清是趙強和李賀時,那張因為倒吊而充血,又凍得發紫的臉上,瞬間湧上了一股惱羞成怒的赤紅!
被這兩個他最看不起、最嫉妒的小子,看到了自己這副慘樣!
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也顧不上求饒了,也拉不下那張老臉。
反而梗著脖子,用一種又氣又急,還帶著命令的口吻,衝著趙強和李賀大吼大叫:
「是你們?!你們兩個小王八蛋!!」
「還愣著幹什麼?看老子笑話嗎!還不快把老子放下來!」
「聽見沒有!快放我下來!」
那語氣。
好像他不是被困的階下囚。
反而,是發號施令的大爺!
趙強抱著胳膊,聲音平淡地開了口:「喊什麼?有力氣喊,不如省點力氣想想,怎麼跟我解釋一下。」
「我陷阱里的東西,為什麼,會跑到你竹簍里去。」
張凱被問得一窒,臉上那點虛張聲勢的憤怒,瞬間卡殼。
他眼神躲閃,張了張嘴,卻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圓這個謊。
「你…你胡說什麼…誰拿你東西了…」
他的聲音乾澀,底氣不足。
趙強冷笑一聲,向前走了兩步,火光稍微照亮了他半邊臉,眼神銳利:
「昨天?還是前天?我第一個陷阱里的兔子和山雞。」
「是你順走的吧。」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張凱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趙強連前天的事都知道。
但他還是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放我下來!」
「是嗎?」
趙強語氣沒什麼起伏,轉頭對旁邊的李賀說,「走了,李賀。看來這位記性不太好,讓他在這兒掛著好好想想。」
「也許凍一凍,腦子能清醒點。」
說著,他真的轉身,作勢要走。
「別!別走!」
一看趙強要走,張凱徹底慌了神!
「我說!我說!」
他急促地喊道,「是我!都是我乾的!前天那幾隻,還有昨天那幾隻,都是我拿的!我錯了!我混蛋!」
「趙強,你大人有大量,快放我下來!我快凍死了!」
趙強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既然認了,那就好辦。」
他盯著張凱。
目光落在,他腰間別著的獵槍上:「想下來也行,先把那桿槍,給我扔下來。」
「槍?」張凱臉色一變。
下意識地,就想護住,自己的寶貝疙瘩。
「這…這是我的,吃飯傢伙…」
「哦?」趙強挑了挑眉,「看來,還是槍比命重要。李賀,我們走。」
「別別別!」張凱徹底崩潰了。
他毫不懷疑。
趙強真的,會把他,扔在這兒凍死。
「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他心裡滴著血,但動作,卻不敢慢。
張凱費力地在半空中,扭動著身體。
解下斜挎在身上的獵槍,用盡力氣,往下一扔。
「哐當」一聲,獵槍掉在雪地上。
趙強走過去,撿起獵槍,掂量了一下。
他這才抬眼,看向樹上的張凱,對旁邊的李賀道:
「把他放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