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裝車！」
趙強麻利把最後一件東西，捆在小推車上，拍了拍手。
李賀也幫著，把繩子緊了緊。
滿滿一車東西，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走，回家！」趙強招呼一聲，率先推起了車子。
「強哥，這回去，又得走到天黑吧？」李賀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
「可不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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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強點點頭，心裡卻忍不住開始吐槽。
「這破路…真是夠了。」
他在心裡嘀咕，「想當年，別說自行車，摩託了，就是四個輪子的小轎車，那都滿大街跑。」
「這幾十里地，要是開車，一腳油門，最多一個鐘頭就到家了。」
「哪用得著像現在這樣，推著車，走上四五個鐘頭？」
寒風颳在臉上，有點疼。
腳下的路顛簸不平。
推著沉重的車子，更是費勁。
「不行，等下次再逮著大傢伙，說啥也得先換輛自行車！」
趙強暗下決心，「有了自行車，再來黑市，那效率就上去了！
省下來的時間，干點啥不好？
……
趙強家門口。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踮著腳尖，扒著門框。
眼巴巴，望著村口，那條唯一的土路。
是丫丫。
她的小臉凍得有點發紅，小鼻子尖也紅紅的，無意識地輕輕咬著食指。
「哥哥…怎麼還不回來呀…」
小丫頭心裡有點急。
早上哥哥說，要去縣城什麼黑市換東西。
讓她乖乖在家等著。
可現在，太陽都快要掉下山了。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路上還是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風一吹，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固執地站在門口。
丫丫小小的身子，裹在上次，趙強給買的新棉襖里，暖呼呼的，但小臉蛋還是被風吹得有點紅。
她踮著腳尖，使勁往村口瞅。
「上次哥哥帶回來了新棉襖，可暖和了。」她心裡甜滋滋地想著，「不知道這回，哥哥又會帶啥好東西回來呢？」
不遠處，趙玉柱也在寒風裡，跺著腳。
他可不只是陪丫丫等。
「胡老二那混帳玩意兒……」一想到上次，丫丫差點被那傢伙帶走。
趙玉柱心裡，就一陣陣後怕。
現在，他是半步，都不敢讓丫丫離開自己視線。
生怕再出什麼么蛾子，哪個不長眼的，又打他家丫丫的主意。
「嘶…這鬼天氣，真他娘的冷。」
北風跟刀子似的刮過來，趙玉柱把那件舊棉襖，裹得更緊了。
還是凍得直哆嗦，牙齒都開始打顫。
他心裡也惦記著趙強：「強子咋還不回來？這天都快黑了……」
就在這時，村口，那條被凍得硬邦邦的土路上。
終於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高大，一個稍矮些，推著一輛吱呀作響的小推車。
「哥哥！」
丫丫歡呼一聲，邁開小短腿，飛快地朝著趙強的方向沖了過去。
趙強笑著，伸手揉了揉丫丫，凍得通紅的小臉蛋。
牽著她的小手，一路回到了自家門口。
「站穩了啊，看哥哥給你帶啥好東西了。」趙強沖丫丫神秘地眨眨眼。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
丫丫好奇地踮起腳尖，伸長了小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紙包慢慢打開，一股濃郁的甜香，先鑽了出來。
裡面，露出了黃澄澄的糖塊！
「哇！是麥芽糖！」
丫丫的眼睛瞬間瞪圓，閃著驚喜的光！
她小嘴微張，口水都快包不住了。
這可是她聽村里小夥伴，說過無數次，饞了不知道多久的好東西。
以前別說吃了，見都沒見過！
趙玉柱在旁邊看著，心裡頭熱乎乎的。
可隨即，他又有點不是滋味。
「這糖…看著就不便宜吧？」他心裡嘀咕，「強子這孩子，剛弄了點錢，咋不知道省著點花呢…」
他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就想開口念叨兩句。
但目光一對上，丫丫那亮得驚人，全是歡喜的眼神。
還有那副，恨不得立刻撲上去，舔兩口的小模樣。
趙玉柱到了嘴邊的話，硬是給咽了回去。
「唉…算了。」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孩子這麼高興，說啥都掃興。」
趙強沒多說，轉身就從小推車上，拎下來一件東西。
「姥爺，天冷，你身上那件太薄了。」
不等趙玉柱反應。
一件嶄新，厚實的羊皮襖，一下就直接披在了他身上。
趙玉柱整個人猛地一僵。
這…這是羊皮襖？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入手是厚實的皮子，還有那軟和細密的毛。
一股暖意，瞬間就從後背，傳遍了全身。
把他剛才，凍得快沒知覺的身子骨。
一下子就焐熱了！
和他身上這件硬邦邦，風一吹就透的破棉襖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強子！你這是幹啥！」
趙玉柱心裡猛地一熱，一股酸意直衝鼻腔。
他眼眶子，控制不住就紅了，「這，這東西太貴了！」
「說啥也不能要！」
「姥爺，跟我你還客氣這個？」趙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拍了拍趙玉柱的肩膀。
「你穿著暖和，我看著心裡也踏實。」
他這麼一說。
趙玉柱心裡稍微好受了點，但感動卻更深了。
趙強轉頭，對還在旁邊的李賀說：「賀兒，今天謝了啊，你也趕緊回吧，天冷。」
「好嘞強哥！」
李賀也是個爽快人，沖趙玉柱笑了笑，「老爺子，那我先回了啊。」
「誒，好，路上慢點。」趙玉柱應著。
送走了李賀，趙強這才招呼著：「姥爺，丫丫，進屋！」
屋裡燒著火，比外面暖和多了。
趙強手腳麻利，把早上吃剩下的狍子肉，往鍋里一倒。
添了點水，蓋上鍋蓋。
沒一會兒，鍋里就傳來了水燒開的聲響。
濃郁的肉香，開始在小屋裡瀰漫開來。
「吃飯吃飯！」
趙強把熱氣騰騰，一大碗肉，端到桌上。
丫丫早就被香味勾得不行了，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地望著。
「吃這個！」丫丫雖然還小，但也學著樣子。
用她的小筷子，顫巍巍給趙玉柱，夾了一塊最大的肉。
「強哥打的狍子，可香了！」
「誒，好，好，丫丫也吃。」
趙玉柱身上穿著暖和的羊皮襖，心裡更是被熨帖得不行。
看著趙強，又看看懂事的閨女，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強子，你也趕緊吃，跑了一天，肯定累壞了。」
「嗯。」
趙強笑著應下，也往趙玉柱和丫丫碗裡夾肉。
昏黃的油燈光線下，簡陋的小木桌旁。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