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願意」這句話,常寧差點脫口而出。
然而,
形勢比人強,容不得他有任何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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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清了自己所面臨的現實,常寧用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遲疑了片刻,朗聲回答,
「牛宏同志,請放心,我一定會按照通匪、襲擊國家戰鬥英雄的罪名來處理這件事情。
絕不會讓我們的戰鬥英雄,
既流血又流淚,
受到委屈!」
「嘩嘩嘩……」
常寧的話音未落,現場響起了一陣陣熱烈的掌聲。
圍觀的人群中大多數的人還是通情達理,明辨是非的,對於常寧的表態非常贊同。
感受到現場氣氛的熱烈,
常寧的心裡泛起一絲苦笑,他萬萬沒有想到,堂堂的一個武裝部長的死竟然如此的大快人心!
由此可見,
魏寶兒的死更是不值一提。
幸虧自己剛才見風使舵,站在了牛宏的一邊。
否則,
自己的下場將……不堪設想啊!
看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得到了現場人民群眾的理解與支持,牛宏的心中甚感欣慰。
想了一想,說道,
「常局長,外面的戰鬥已經結束,請你儘快安排人手封鎖現場,查找線索,爭取將那些漏網的匪徒全部消滅。」
「明白,我馬上去辦。」
常寧答應一聲,急忙轉身離開,腳步之快,好似在逃跑。
牛宏見狀,不禁陷入了沉思。
「來,大家搭把手,把這兩個死人抬出去。」
夏萩招呼人手將魏長江、魏寶兒的屍體抬出了飯店大廳,放在了寒冷的屋外。
一番擦洗打掃之後,金山縣國營飯店的大廳里重新恢復了往日的乾淨整潔。
然而,
一身血衣的牛宏是徹底沒了吃飯、喝酒的食慾,招呼夏萩、黃亮一起並肩走出了飯店大門。
夜幕低垂,
天空中星光閃耀,
金山縣國營飯店的大門外死屍遍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息,令人作嘔。
常寧按牛宏要求安排的打掃戰場的人還沒到來,一切看上去是那樣的安靜。
看著眼前的景象,夏萩的內心深受觸動,
輕聲說道,
「牛副局長,今天晚上幸虧有你在。
不然的話,
我、黃廠長,在飯店裡吃飯的人,還有飯店裡的服務員,廚師等人,都會遭遇匪徒們的毒手。
再想活命,恐怕就難嘍!」
「的確是這樣,想想就讓人感到後怕。」一旁的黃亮心有餘悸地急忙隨聲附和。
牛宏聞聽,連忙站住身形,淡淡一笑,
「其實,這伙兒匪徒是沖我來的。
你倆仔細想想看,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我走進飯店大門坐下來喝酒吃飯的時候來。
如果說是巧合,那麼這也太巧合了點吧!」
夏萩、黃亮聽完牛宏的解釋,不由得面面相覷。
「你倆仔細想想,我們三個人在這裡喝酒吃飯,都有誰知道,列個名單出來,我要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誰泄露了消息?」
「牛副局長,我這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其他人我誰都沒告訴。」
黃亮雖然負責醬菜廠金山縣分廠,但是,老婆孩子依舊留在京城生活,並沒有跟隨他一起過來。
是以牛宏的話音剛落,黃亮便信誓旦旦地表明的他的態度。
夏萩聽後,大腦在快速地思考著,努力回憶自己身邊的人,都有誰了解、掌握自己今晚的事情。
時間不長,一些人的名字漸漸浮現在腦海中。
「牛副局長,知道我們今晚在這裡喝酒吃飯的人有,在澡堂一起泡澡的……」
聽到夏萩提及澡堂里的事情,牛宏突然想起了那個操著一口關中口音的中年男人。
人都說隔牆有耳,
自己在澡堂里和夏萩的談話,他肯定是聽到了。
此人,擺脫不了嫌疑人的身份。
應該重點調查一下。
想到此處,
牛宏輕聲回應說,
「夏萩回去之後,抓緊時間列個名單出來,交給我。」
「好的,牛副局長,保證完成任務。」
……
燈光下,
正在房間裡陪著牛武玩耍的桑吉卓瑪,看到渾身是血的牛宏從外面走進來,不由得花容失色,聲音顫抖,
「當……當家的,你……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啊,這些血跡都是那些匪徒的,不是我的。」
「爹……抱。」
此時,牛武蹣跚著走到牛宏的身邊,拉住牛宏的褲腿,奶聲奶氣地央求著。
「牛武乖,讓你爹先換身衣服,再抱你。」
桑吉卓瑪急忙將牛武拉到一旁,哪知牛武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哭聲驚動了待在其他房間裡的汪丹丹,走過來一看,不由得被一身血衣的牛宏驚呆了。
「當家的,你這是咋滴啦?」
「沒事兒啊,剛才殺了幾個匪徒,身上濺上了點血。等我換身衣服再跟你們說哈。」
牛宏說完,不再遲疑,當著桑吉卓瑪和汪丹丹的面開始更換起衣服來。
「當家的,把衣服全脫了,讓我們好好檢查一下,看看身上有沒有負傷。」
汪丹丹說著,就要動手幫牛宏脫下衣服,只聽牛宏輕聲說道,
「丹丹,有牛武在呢,別嚇著孩子。」
「他還小,不記事兒。來,我幫你脫。不然,我們姐妹倆不放心。」
「我……我自己來。」
「別客氣,還是我來幫你脫吧。」
桑吉卓瑪見狀,趕忙關上了房門,落下了門栓。
燈,不知在什麼時候,滅了。
漆黑的房間裡,頓時響起了粗重的呼吸聲。
此刻,
金山縣人民委員會家屬大院,縣委書記呂亮家的客廳里燈光明亮,聽完常寧的匯報,呂亮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好半天方才緩過神兒來。
語重心長地叮囑說,
「常局長,如果沒有真憑實據,這話是萬萬不可以亂講的。講出來是會影響同志們之間的團結的。
尤其是牛宏顧問,他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
「呂書記,魏部長被牛宏給槍殺的這件事,千真萬確。魏部長的屍體現在還在縣國營飯店裡躺著呢。」
眼見呂亮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金山縣武裝部長之死又事關重大,不能隱瞞不報。
無奈之下,
常寧撲通一聲跪在了呂亮的面前。
看到這一幕,呂亮頓時驚呆了,趕忙上前攙扶,「常局長,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站起來說話。」
「呂書記,如果你還不相信我說的話,請你跟我一起到現場去看一看。」
「好吧,我答應陪你一起過去看看,快起來吧。」
呂亮說著,用力拉起了跪在地上的常寧。
「呂書記,牛宏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幾乎到了見人就殺的瘋狂程度。
太瘋狂了,簡直不可理喻。」
呂亮怔怔地看著常寧,
心中暗罵,
「常寧你個王八蛋,明明知道牛宏已經發了瘋,還要老子去什麼鬼現場看死屍,你這是唯恐牛宏看不到我,你這是想要害死老子啊你……」
嘴上卻非常客氣地解釋說,
「……常局長,我的肚子現在很不舒服,需要去趟茅房。魏部長的事情就全權委託給你處理了。
對於牛宏,是抓是放,你自己就看著辦吧。
再見。」
呂亮說完,擺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