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喘了兩聲,羅彬回溯。
眼前的畫面是他躺下後,閉眼之前看到的一切。
直至他閉眼之後,一切歸於黑暗,什麼都瞧不見。
回溯結束,羅彬手下意識捂著心口,還是一陣陣說不出的不適。
視線恢復正常,房間裡依舊空空如也。
額間微微冒汗,羅彬擦了擦。
回溯過了,確定什麼都沒瞧見,單純是因為在每個地方都會發生怪事,兇險,正因此到了四規山,一樣有那個本能,因此才會噩夢?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再吐了口濁氣,羅彬稍稍閉眼,幾秒鐘後緩過來神。
「苗鈭。」
他喊了一聲。
雖說能確定那是一個短暫怪異的夢,但羅彬依舊打算讓苗鈭立在床頭,不自在歸不自在,卻能給他另一種安全感。
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到了門前。
聲音卻停了下來。
門沒有開。
「進來。」羅彬又喊了一聲。
吱呀聲響,門被推開。
邁著大步入內的,赫然是一個紫袍道人!
皮包骨頭的臉,凹陷的雙眼,脫水的薄唇能瞧見牙齒。
很怪異,那紫袍道人的死人臉上,居然帶著一絲笑容。
瞬間,羅彬頭皮發麻,汗毛根根倒立!
他猛地翻身起床。
掐訣,口中發出音調,是要控制黑金蟾鎮住這道屍!
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太詭異了……
回溯什麼都沒看見,結果它居然真的存在,還直接推門入內!
苗鈭怎麼沒反應?
思緒電閃一般掠過,不僅僅是苗鈭沒進來。
黑金蟾居然也沒有反應!
羅彬順手抄起床頭的先天白花燈籠,握住燈籠柄那一瞬就要掐出手訣。
他手腕一陣劇痛,那道屍近至身前,手擒住他手腕,那力道幾乎將他骨頭捏碎!
手訣沒能掐出。
痛感更讓羅彬一聲悶哼。
他伸手進懷中,掏出了玉星奇門盤!
毫不猶豫,羅盤直接拍向那道屍的頭頂!
道屍不閃不躲,羅盤壓上去後,居然沒有任何作用?
下一刻,道屍再往前,幾乎緊貼在他的面門上!
那張冷冷冰冰的臉,在他眼中放大!
道屍的頭,咚的一聲碰到了他的頭頂。
羅彬感覺,自己魂魄都要被撞出竅了,不僅如此,他頭疼欲裂,意識都渾渾噩噩起來。
道屍擒住他手腕的手鬆開。
白花燈籠被點亮。
沒有作用!
羅彬意圖往右側竄,結果道屍雙手忽然落至他的脖頸處,十指緊箍他的咽喉!
窒息感瞬間湧來,整個人被壓倒在床上!
掙扎是無用的,羅彬根本推不開對方的手。
「苗鈭……」
嘶啞的喊聲不算特別大,畢竟喉嚨被掐著,卻也絕對不小。
之前就喊過,再加上現在,以及打鬥聲,羅彬心都沉到了谷底。
苗鈭居然也出問題了?!
窒息感愈來愈濃郁,羅彬額間青筋都一陣陣鼓起,他雙目滾燙,通紅,血絲正在迸出。
再動念,是控制線形蠱鑽出,以及金蠶蠱出現!
可手臂沒有絲毫異樣,眉心更是正常無恙,線形蠱和金蠶蠱都未出現!
這不再是心沉,而是一種錯愕驚慌。
窒息感愈發濃郁。
羅彬再動念,是去控制黑影,要放出怨嬰啖苔。
然而……這也沒有任何作用!
除了法器他能拿到,其餘一切,好似都和他隔絕!
窒息感愈來愈濃,肺部的空氣正在被榨乾。
羅彬還真的就束手無策了……
這道屍太詭異……
死死瞪大眼,目視著道屍的臉。
羅彬心頭再一顫。
他沒有從這道屍的死人臉上看到多少陰翳怨念。
這道屍……是在台階上和他招手那個存在?
窒息感更濃,腦子一陣陣發暈,肺部的空氣完全被榨乾。
忽然間,道屍卻鬆開了手,後退,那速度快到極點!
屋內頃刻便空空如也。
羅彬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貪婪的汲取空氣。
顫巍巍的,他直起身。
眼前的一幕,支離破碎,腦袋的暈厥依舊,晃了晃頭,視線再次恢復清明。
羅彬卻僵住了。
床邊靜靜站著一個人,正是苗鈭。
苗鈭臉上的面具依舊,影子映射在床上,一部分蔓延到牆面上。
自己的坐姿,不是那種被逼退倒在床上起身的姿勢,而是睡在床上直立起身。
一手舉著先天白花燈籠,一手緊握著玉星奇門盤。
脖子上沒有任何痛感,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他又做了一個夢?
或亦,他根本就沒有醒來?
「發生了什麼?」羅彬眼皮微跳,扭頭看苗鈭。
苗鈭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羅彬無言。
苗鈭就是個蠱人,金蠶蠱靈智雖然不低,知道聽命令,但也無法和灰四爺一樣,用叫聲表露自己太多意識,至多簡單幾個字。
此刻,他的問題明顯超出了「苗鈭」能回答的界限。
羅彬再度回溯。
從他第一次閉眼開始,一直都只有黑暗。
良久,才是他睜眼看到苗鈭,看到自己手中拿著法器……
僵了半晌天,羅彬才將白花燈籠放下,玉星奇門盤收起來。
「咚咚。」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羅彬一個激靈,陡然看向門口。
「誰!?」
他語氣中戒備十足!
房門是開著的。
顯而易見,苗鈭進來時便沒關門。
門口站著一人,年紀不大,模樣清秀,穿著一身道袍。
「小道向苛,四規山弟子,小師叔命我來此,負責羅場主起居雜事,許是羅場主近日來舟車勞頓,疲憊不堪,夢中喊了苗鈭兩個字,這位苗鈭前輩便進了房間,羅場主你卻順手抄起了那燈籠,還掏出羅盤。」
「小道本想喊醒你,只是苗鈭前輩沒那麼做,小道便不敢出聲。」
那年輕道士向苛,語氣平緩而又鎮定,臉上猶有兩分笑容。
「不過這無礙,您先休息,等明日我去一趟妙玄殿,請那裡的師姐調配一個方子,您喝上益心寧神的藥湯,會好很多。」
羅彬緘默無言。
手再摸了摸脖子,那裡的確沒有傷口,又摸了摸自己拿白花燈籠的手腕。
那樣的窒息,那樣的疼痛,肯定有印子。
事實上,的確一點兒痕跡都沒落下。
自己的確喊了苗鈭,苗鈭看著自己,向苛在屋外……
扶額,羅彬再吐了一口濁氣,動念,金蠶蠱鑽出額頭。
隨後再掐訣,黑金蟾從腰間罐子裡跳出。
怪不得它們沒反應,怪不得烏血藤也沒作用……
夢裡,怎麼起效?
讓金蠶蠱回到體內,又讓黑金蟾鑽回去。
「幫我帶門。」羅彬喊了一聲。
向苛伸手關門。
腦子又有點兒發疼,視線又有幾分恍惚,關門的哪兒是什麼向苛,分明又是那個皮包骨頭的道屍!
身子不停的發沉,羅彬要撐著坐起身。
一隻大手卻壓向他的頭頂!
是苗鈭!
不!
床邊哪兒是什麼苗鈭!
分明還是那個道屍!
門已然死死閉合,羅彬的眼前徹底陷入黑暗,整個人被重重壓下,意識也完全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