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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引蛇出洞

  正常蠱蟲,在有金蠶蠱的情況下,絕對不敢攻擊他這個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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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苗人的本命蠱是個例外。

  或許旁人養出的其餘蠱蟲會受到金蠶蠱的壓制,苗王氣息的震懾,不會聽從養蠱苗人的命令。

  本命蠱卻截然不同。

  血肉飼蠱,本命蠱完全無條件服從蠱主。

  哪怕註定了飛蛾撲火,也會悍不畏死。

  羅彬從這隻本命蠱上感覺到了隱隱的熟悉氣息。

  手訣再掐動,眉心微微蠕動,金蠶蠱被放了出來。

  輕微聲響,是金蠶蠱落至掌心中,那本命蠱旁。

  蠶身倒卷,裹住本命蠱,金蠶蠱安靜得一動不動。

  忽地,那本命蠱似乎也平復安靜下來。

  輕微的嘶嘶聲中,是金蠶蠱吐絲,將那隻本命蠱裹起。

  一個小小的繭殼出現。

  繭殼上還有一條蠶絲,像是形成了某種聯繫。

  金蠶蠱也微顫起來。

  緊跟著,它狠狠一口咬在了羅彬的掌肚上

  那股痛,就像是一塊肉被挖掉了。

  羅彬更感受到一股涼氣兒至從掌心貫穿至意識。

  「小……小心……」

  痛苦,顫音,虛弱,甚至還有一種殘缺感的聲音鑽進羅彬腦海中。

  這,是苗荼的聲音?

  羅彬還認為,是苗雲。

  畢竟苗雲也失蹤了!

  眼前,忽地出現一片殘碎的人影。

  羅彬毫不猶豫,掏出一枚銅珠,直接朝著一晃。

  手穿過人影,一切消失不見。

  羅彬頭稍稍一側,是餘光去回看後方。

  尾巴,應該還沒有跟上來。

  心在咚咚猛跳著。

  腳步還是保持著勻速,羅彬沒有更亂陣腳。

  這山從遠處看,就是個小山包,上來之後,卻絕對不小。

  羅彬已經經過好幾處建築,處於山體各個起伏之處,都有路徑可以過去,只是他沒有過去。

  因為他主要思緒都在那隻本命蠱上,無暇去考慮周圍情況。

  當然,他方向沒走錯,灰四爺這期間一直在引導他。

  「吱吱……」灰四爺的叫聲又響起:「見鬼了嗎不是,苗荼剛還好端端和我們分開呢,怎麼一下子成了小鬼,還是個殘破不堪的?」

  「噓。」

  羅彬示意灰四爺噤聲。

  「尾巴。」羅彬再低語。

  這下子,灰四爺核桃大的腦仁兒也能轉過來了,保持著寂靜無聲。

  羅彬心沉到了谷底,更面沉似水。

  事態,變複雜了。

  先前他身旁的苗荼有問題不假,那依舊是苗荼。

  弄清楚苗荼怎麼了就好。

  弄清楚尾巴是什麼就好。

  可苗荼,居然只剩下一點生魂了?

  是生魂,而不是鬼魂。

  身死之後,陰氣上涌,魂才會鬼化。

  人活著,魂就是生魂。

  被吃,才會造成生魂殘破至此!

  胸口一陣沉悶感湧來。

  苗荼的問題,根本不是苗荼自身出了什麼問題。

  是苗荼被奪舍了。

  奪舍苗荼的人,蠶食了苗荼大部分生魂,僅存的一部分藏進了本命蠱中,借著機會到了自己身上。

  更因為生魂的殘缺不堪,苗荼無法直接提示自己,只能用蠱來咬他。

  霎時,羅彬就斷定了一個結果!

  尾巴,是從大湘市跟來的!

  是因為他讓苗荼去找黃秉的屍身,找屍身上的銅珠,導致苗荼被發現!

  銅珠會空,是黃秉藏在裡面的魂被發現!

  他無法察覺苗荼被奪舍換魂,有兩個可能,一個是苗荼身上的魂,就是那條「尾巴」,其實力遠超他。

  另一個,那個人操縱了這一切,換魂苗荼的「人」,有著某種符,或者其餘手段加持,能瞞過自己的視聽!

  想得愈發深,羅彬心就愈發沉。

  他忽地停下腳步,噗的一聲,又是一口血噴在了牆面上。

  先前他就這樣做了,是以防萬一,迷惑後邊兒的人。

  那種被注視感,再加上現在的所有分析,讓羅彬完全肯定,後邊兒絕對有人!

  這件事情的嚴峻程度直線上升,不僅僅是影響大局,不僅僅他有性命之憂,黃秉的魂魄在對方手中,苗荼的身體在對方手裡,失蹤的苗雲,不用多想,一定是被對方捉了!

  再度邁步往前走,沿途羅彬停下來數次,留下痕跡。

  銅珠,金蠶蠱,以及那被蠶絲裹成蟲繭的本命蠱都被收了起來。

  隨之,羅彬取出來得自唐高濟的羅盤。

  這山頭的怨氣太重,導致羅盤完全不起作用,只剩下亂轉的針頭。

  羅彬開始回溯,回溯上山之前自己的方位,以及這整座山的布局,從而知曉了大方位,再接著,他開始推演自己走過路徑的卦位,以及所視之處的所有卦位。

  對方很強。

  從一開始羅彬就知道,絕對不好招惹。

  能有雲蒙山的信息,能一直指引別人去,而自己不去,那肯定是知道十誡屍獄的厲害。

  從雲蒙山只有自己一個人活著回來了,其餘人全死,對方是不知道雲蒙山此刻的狀況,才會找他。

  正如最初羅彬下的決定一樣,他不可能真的去坑唐羽吧?

  事情到了眼前這一步,對方過於心狠手辣,已經徹徹底底無法善了了。

  很快,羅彬有了這座山初步的卦位框架。

  這就能應用先天算了。

  苗荼和苗雲對他的了解,不算太多,黃秉的了解其實更少。

  那個人應該不知道自己會言出卦成?

  還有,自己的法器沒有在這幾人眼前展示過,也是殺招。

  主要就是要創造一個合適的機會,讓其從暗處出現,再先發制人!

  只是,框架被推演得越發完整,羅彬就愈發心驚。

  這一座山,處於一個大方位,西。

  這吻合了那阿貢喇嘛所說一切。

  祥瑞之兆在西。

  十七世仁波切在西。

  可西,還有更直接的卦意。

  西兌,主肅殺,刑殺,八門處於驚門,更主驚恐,刑傷,官非,斗訟,掩捕,殺戮。

  當然,西不純是大凶,只是配合上此地的一系列特徵,卦位就完全被確定了意義。

  肅殺刑獄!

  不光卦意如此,此地的用途也是如此!

  徹徹底底的大凶,代表了沒有增益卦可以使用。

  只有刑殺!

  眼前又出現了一個建築,紅磚修葺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屋,屋門上掛著厚厚的羊皮布簾。

  暗沉之餘,此地又有幾分整潔感。

  羅彬駐足片刻,往前靠近。

  要想先發制人,就得引蛇出洞,還得一個合適的方位。

  這一處位置,是虛與兌的交匯之處。

  主空虛受刑,冤獄難伸!

  不過,這裡也有危險,羅彬得看有多險,自己能否把控,才能確定這位置能否使用!

  抬手,掀開了帘子,步入其中。

  地面不是那麼平整,有許多溝槽。

  正當中則是一張窄小的桌案,部分月光從房頂的透光瓦片照射入內,那桌案的材質是石料,本身應該是白石,卻浸染出一股暗紅。

  忽然,羅彬覺得後背微微一涼。

  像是被一隻冰冰冷冷的手撫過一下。

  沒有回頭轉身,羅彬已經悄無聲息地將一套符掛在胸口。

  周天隱跡符!

  他利用九瘤白花樹心製成的先天算符籙之一!

  周天隱跡符的作用,就是藏匿氣息。

  那股撫觸感消失不見。

  屋子裡沒有風,羊皮布簾太重,風根本就吹不進來。羅彬再往前兩步,走到那石桌近前,就那麼靜靜的看著。

  屋子裡的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變得幽綠,那感覺分外令人壓抑。

  不知道什麼時候,石桌前出現了一個女子。

  蕃地的人大部分皮膚粗糙,常年暴露在紫外線下,使得膚色黃黑,高原紅更明顯。

  這女子的膚色卻極為潔白,沒有怎麼被曬傷。

  兩頰上只有淡淡的粉,未曾形成那種受傷的高原紅。

  年輕而又貌美,純潔而又乾淨,就像是高山上的雪蓮花。

  她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又帶著一絲祈求。

  羅彬無動於衷。

  忽地,一隻手重重地按在女子肩頭,她發出很小的啊聲,嘴巴張開,齊舌根居然都被切斷!

  她直接趴在了那張桌上,很快手腳就被綁住。

  羅彬還是站著。

  任由女子那麼看著他,他都面無表情。

  因為眼前的一切都是早就發生過的事情。

  這一整座山都是肅殺刑獄。

  鬼被困在自己的怨氣中,不停地重複著死前的一幕。

  一把刀,忽然一下刺進女子頭皮。

  女子要慘叫,卻因為沒有舌頭,只能發出喑啞聲,且極小極小。

  羅彬這才注意到,她耳朵里有著許多血痂,不光是個啞巴,更是個聾子?

  這個過程,是剝皮。

  那女子的頭一直昂起,死死地盯著羅彬,雙眼之怨毒,就像是在質問羅彬,為什麼不來替換她?

  「不夠……」羅彬喃喃低語。

  這裡的鬼只有一個,甚至比剛才的都少。

  他是要選一個地方,保住自身的同時,等「尾巴」出現。

  對方的陰陽術比他強,十有八九是個出黑的先生,那利用上環境,就可以多兩分勝算。

  鬼,必須要夠凶,數量還得多才行。

  一眨眼,女子皮被剝了一半,她血肉模糊的身子還是支撐著,怨氣更濃,沒有眼皮的眼珠直勾勾盯著羅彬。

  沒有繼續看下去,羅彬徑直走出,繼續沿著山道石階往上走。

  沿途,羅彬進了好幾個建築。

  每一個建築內,都有用不同手段折磨殺死的人

  確切來說,是被刑殺的人。

  心頭的壓抑感變得越來越強了。

  這地方,真的是正常人能建造出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