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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被擺了一道

  龍良已然含著鐘山白膠,斜倚在椅子上,臉上的痛楚少了幾分,他眉目緊閉,是完全沉浸在藥效中。

  其實最初羅彬吃這些東西的時候,一樣沉浸過,可以說是短暫失去意識。

  許久許久,羅彬近乎絞盡腦汁了,依舊沒有絲毫收穫。

  正當他打算放棄的時候,完全下意識地抬起來手,微微翹起左手的小拇指。

  「出來。」羅彬低語。

  灰氣溢散,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個面貌普通,眼窩微微深陷,鼻樑兩側布滿雀斑的少年。

  目視著羅杉的臉。

  其雙眼或多或少,還是空洞的。

  這不是完整的魂魄,只是一縷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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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知道什麼?」羅彬開了口。

  「出去!」羅杉的聲音陡然變大,雙手似要猛推羅彬。

  霎時,他的動作戛然而止。

  雙眼的空洞,稍稍有了一絲神志。

  「回村……」

  「櫃山村……」

  「回去……」

  斷斷續續的話音,形成了一種特殊的執念。

  對,這就是執念。

  羅杉是個死人,和自己不一樣,自己完全是被招魂而魂魄離體,進入櫃山。

  羅杉是死了之後,離開了身體。

  是因為自己進了他屍身後,冥冥中發生某些說不清的變化,羅杉進了自己的體內?

  這些細節羅彬弄不清楚,眼下也不是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羅杉雖然殘魂說不清楚個什麼東西。

  卻至少表達出了一個信息。

  他要回村。

  他要回去的,是櫃山村!

  那位茅先生既然要找自己,那會不會考慮過,自己在櫃山村?

  如果對方能找到櫃山的話……

  羅彬微微搖頭。

  櫃山,不好進。

  哪怕是秦天傾和張雲溪,都是因為上官星月在旁,才沒有阻礙地入內。

  正收起思緒,因為就算知道,羅杉透露過信息,依舊沒有大用。

  偏偏此時,羅彬打了個冷顫。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曾對他至關重要,卻被忽略了的事!

  不,這也不是忽略,是他自以為弄明白了緣由,可實則上,現在想起來,卻有著天然的矛盾!

  有很多次他面臨大危機的時候,冥冥中都是袁印信提供了助力。

  正常情況下,面對兇險,他不應該正面應對的,更應該脫離兇險,走為上策。

  可他還是壓榨自身潛能,認為只要自己夠拚命,就能爆發出不一樣的實力!

  他曾以為這是自身攜帶的東西,之後才發現,是「袁印信」!

  可事實上,真的是袁印信嗎?

  雞皮疙瘩涌了起來。

  那第一次呢?

  第一次,他用陰卦絞殺,去和袁印信抵抗的時候呢?

  這件事情和他生父羅雍的五臟六腑,人皮被袁印信操使在一處,因此羅彬幾乎完全深埋在心中。

  現在想起來,問題立現!

  是啊,當他想明白,壓榨自身的時候,實際上是袁印信暗暗提供幫助。

  那對付袁印信的時候,是誰提供的幫助?

  如果是他自己,那他為什麼之後用不了?

  學術越深,羅彬就越清楚,當初的想法很幼稚,把他榨乾了,都不可能爆發出能對付袁印信的實力。

  答案,呼之欲出了。

  茅先生為了救他,必然付出了一些代價。

  甚至於在某種程度上,兩人命數相關?

  可之後,這種相關就被阻斷。

  背上的符,隔絕了聯繫。

  是那個茅先生,不想被自己消耗?

  花費了那麼大的心思找自己,茅先生一定有所求。

  沒有獲得的情況下,誰都不可能一直投入付出。

  阻斷這種消耗,便成了必然之事。

  再將自己丟在棺材裡,是放棄了目的?

  是啊,櫃山難找,就算找到了也難入,誰能因為一件事情,一直被耗下去?

  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點。

  有了這張符,那位茅先生應該也算不到自己吧?

  不光如此,就算自己有所疏忽,沒有完全將袁印信的聯繫斬斷,袁印信也不可能再計算到他了?

  越發想,羅彬就越發覺得,事情一定是這樣。

  就算少一些,也有個七七八八。

  符對身體沒有影響,反倒是多了一層保護!

  又一個冷顫,羅彬瞳孔散大,再縮緊。

  如果按他所料那樣,借用了茅先生的命數,就正面迎敵了袁印信,那茅先生的實力,和這袁印信相比,豈不是不相上下?

  出陰神?

  一個出陰神,憑什麼這麼幫他?

  天下,能有免費的午餐嗎?

  ……

  ……

  簋市內。

  毒煙瀰漫了很多,就像是一股股濃稠的霧氣。

  周三命站在那裡,倒沒有什麼影響。

  黑金蟾都毒不死他,更遑論這點兒小毒?

  陸婺和陸泯卻要狼狽得多,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嘴角一陣陣枯白的跡象。

  他們嘴裡不停地咀嚼著生米,臉上一陣陣白氣湧出,是在排斥著毒煙,維持著生機。

  灰霧驟然從磚石中透出,回到周三命面前,不停地縈繞著。

  下一霎,灰氣倒卷,像是被周三命吸了回去。

  「噗!」

  好大一口血噴了出去。

  「祖師!」陸泯臉色大變。

  陸婺同樣一驚再驚。

  周三命睜眼,眼神似有一絲痛楚。

  他右臉上出現了一道焦黑傷痕。

  「天師觀的雷。」周三命喃喃。

  「天師觀?」陸泯一陣愕然。

  「被擺了一道,六陰山的弟子來了不少,應該不是天師觀,氣息上有所不同,他不顧後果的開壇,為了傷我,是付出了代價的,真是天師觀,他們會留一些後手,雷法殊途同歸,是雲錦山。」周三命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陸泯稍稍鎮定一些,可看周三命的狀態,不安依舊揮散不去。

  「祖師……被擺了一道是什麼意思?」陸婺開口,問出心頭疑惑。

  「有人會規避壽人,有人通知了六陰山,甚至找來了雲錦山的人。」

  「此人了解我,此人了解六陰山,此人還和道士相關,此人的名字,叫羅彬。」

  「他倒是有氣性,就算是改頭換面,也講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呵呵。」

  周三命簡短的幾句話,讓陸婺和陸泯兩人的震驚無以復加。

  周三命再道:「陸巳被殺是正常的,那個羅彬,讓我都吃了很大的悶虧,他的本事真的不小,在我面前走過,我都沒認出來是他,可他做的這一系列事情,還是暴露了!」

  「那祖師……現在怎麼辦?」陸婺小心翼翼地詢問:「山門會來更多的人,如果兩位殿主也來了,恐怕您都會有危險,可這裡被封死,我們兩人也無法出去……」

  周三命沒有回答,他盤膝坐在地上。

  一個人,從他身上起來。

  緊接著,再一人起身。

  最後,第三個人起來。

  周三命的氣息變得微弱許多,三道陰神並肩而站。

  怪異的白霧隨之瀰漫,霧氣涌動中,不僅僅是大量的壽人乞丐出現,更有一些穿著唐裝的先生,來來回回的走動。

  隨著白霧鑽進磚石,那些壽人和先生同樣鑽了出去。

  周三命的三道陰神隨後走出。

  陸婺和陸泯兩人稍稍後退,護著周三命的身子,兩人警惕萬狀,眼神中又充滿了崇敬和慕色。